第一百零三章 劫獄
張士誠被救醒以後,看到床邊的不休,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的說張氏老夫妻被官府抓走,求他救命!
不休急忙制止他,向後使了個眼色。
張士誠這才注意到,屋裡還站著三個陌生人,一個華服公子,一個喇嘛,一個道士。他立刻閉住了嘴巴,只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不休拍了拍他的手,讓他放心,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虛雲子說:「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虛雲子稽首回禮:「道友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不休又對脫脫說:「公子,小僧有個小小的請求,還望公子答應。」
脫脫說道:「小師父請講。」
不休說:「我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商議,能不能辛苦各位,暫時迴避一下?」他試探著詢問,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剛救了張士誠,都沒坐下喝口水就趕人家出去,多少有些不地道。
可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張氏夫妻被抓走的經過,因此,他只能拿不拘小節來安慰自己。
鐵棒喇嘛把眼一瞪,怒斥不休:「呔!小和尚,你這是何道理?我們剛救了你的人,就趕我們出去!用你們漢人的話,這叫卸磨殺驢!」
不休被他說的一時語塞,卻也無奈,只得說:「大師,實在抱歉,只是暫時迴避,實在抱歉。」
鐵棒喇嘛不依不饒,脫脫卻說:「既然有要緊事商議,我們便在門外稍候。小師父不必客氣。」
不休連聲應謝。
鐵棒喇嘛瞪了不休一眼,就跟著脫脫出門了。
門外,喇嘛拔出金剛杵,對脫脫說:「公子,這群人鬼鬼祟祟甚是可疑,還有同夥被衙門抓了,他們一定不是好人!咱們這就把他們抓了,扭送衙門!」
脫脫笑了笑:「官府抓的人,未必就是壞人。」
桑傑一愣,他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衙門是元朝的,衙門抓的人,不就是元朝不喜歡的人么?怎麼未必是壞人呢?他看向虛雲子。
虛雲子也笑了笑:「我看那幾人的面相,絕非善類,卻也不是惡人。」
桑傑瞪著眼睛質問說:「這算什麼話?里裡外外,好的壞的都被你說了!」
虛雲子解釋道:「那受傷的人,確實是中了掌傷。只不過,從脈象上看,還應該中了軟筋散一類的蒙汗藥,因此才昏迷過去。可蒙汗藥的分量不甚大,這人又生得筋骨強壯,因此,服了解藥,立刻就醒了過來,不然是不會這麼快恢復的。」
桑傑大怒:「衙門已經廢物到這個地步了嗎?居然用蒙汗藥這麼下作的手段!」
虛雲子搖搖頭說:「我看,未必是官府中人。那漢子所中的掌法,乃是江湖少見的功夫,非是官差能夠學得到的。」
桑傑更是疑惑:「江湖功夫?什麼江湖的功夫?」
虛雲子沉吟一下說:「彌勒教。」
脫脫眉毛一凜,問虛雲子:「你的意思,衙門裡有人串通彌勒教?」
虛雲子說:「屬下也是猜測。這功夫我也是聽掌教真人講過而已,並不敢確定。只是最近宣鎮附近彌勒教活動猖獗,才有此推測。」
脫脫冷笑一聲:「哼,阿古木朗身為杭州總管府達魯花赤,治下不嚴,且有通匪之嫌,左丞相大人,也是難辭其咎!」
虛雲子無奈的笑了一下,朝廷里,左右丞相的權利之爭正在白熱化。燕帖木兒死後,伯言迅速奪權,幾乎把控了半個朝廷。
而左相撒敦,繼燕帖木兒之後成為家族新領袖,雖然燕帖木兒已死,但是他家族的勢力還在。
雙方勢均力敵,明爭暗鬥,一幅你死我活的架勢。
此次,杭州發生人頭案,伯言力排眾議,派遣自己的親侄子脫脫巡查燕帖木兒家族的勢力範圍,杭州府,其目的就是要趁機動搖左丞相的根基,緩解一下大都中的壓力。
脫脫是伯言的親侄子,又是個極端聰明的人,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關鍵,所以只要能給左丞相撒敦抹黑的事情,他一定都不會放過,更何況,還是通匪這種大罪。
虛雲子看來,在這種權利鬥爭的時機下,人頭案的發生,都顯得太過於巧合。只不過,不論是朝廷爭鬥,還是人頭案的真相,都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
虛雲子很聰明,作為終南山最有前途的弟子,他被掌教真人安排在脫脫身邊,就是要為終南山全真教的長久繁榮鋪好路子。當然,他跟隨脫脫也算是掌教真人的一次賭博。
身為一名合格的全鎮弟子,虛雲子能做的,就是要護送脫脫登上權利的寶座,只有這樣,終南山才能長盛不衰。
除了這層關係之外,他和脫脫也算的上生死的兄弟。他曾經為了脫脫而觸怒燕帖木兒的兒子唐其勢,被他抓進府中百般折磨,若不是脫脫搬出伯言來,恐怕虛雲子真會駕鶴西遊了。
所以,於公於私,他都要不惜任何代價幫助脫脫。
草廬中,不休見三人出了門,便讓沈氏母子去門口盯著,防止三人偷聽。
然後聚攏在床前,聽張士誠說明經過。
今早不休整治袁驚風的時候,通過沈母通知張氏一家趕緊離開,張大叔聽說兩個吃人的小魔王要來,便帶著老伴匆匆回了城。
而張士誠也在完成不休交代的任務,把精細鬼和伶俐蟲從豆腐店領到法台以後匆匆跑回了家。
回家以後,張士誠覺得可能有大事發生,便關了銀匠鋪子,閉門不出。過了一陣,便聽到街上亂糟糟的聲音傳來,他躲在門板後面,從門縫裡觀察著街道的變化。
又過了一陣,便見縣尹陪同一個蒙古高官,騎著馬帶兵出了東門。緊接著,便聽到喊殺聲。
張士誠擔心不休,便偷偷出門躲到城門洞里看著究竟。
過了一陣,就看到縣尹帶著士兵,簇擁著袁驚風向衙門走去,而後面,還推著車,車上裝著七八十個人頭,據說是斬獲的明教匪徒首級。
張士誠擔心小師父,便回去跟叔叔商量,張大叔問他出去多少士兵,回來多少士兵。便說:「殺人冒功,幾乎殺的都是漢人士兵,這種事情,以前聽說過不止一次了。「
張大叔說:「小師父是有法力的,肯定不會有事,估計是逃走躲了起來。「
張士誠放心不下,便出城找了一番,卻不見蹤影。
回到家,只見銀匠鋪的門板被人破壞。他急忙進了院子,正看到幾名衙役正押著叔叔嬸子往外走。
張士誠抽刀斷喝,沖了上去,被衙役們擋下。
幾名差役一齊動手。他哪裡是差役的對手,被逼出門外。
中了兜里人的迷藥和掌法,倉皇逃出東門,這才遇到不休。
「什麼?你確定袁驚風沒死?」周顛不敢相信,他親手砍掉了袁驚風的腦袋,怎麼可能沒死!
張士誠說:「確實沒死,我親眼所見。」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周顛的身體開始顫抖,他還活在袁驚風的陰影里。
不休面色凝重,他已經猜到袁驚風的能力,見周顛的樣子,故意豪氣道:「哼。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