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 冤家路窄
不休把他那死鬼師父的遺言轉達給聖女之後,就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密室里品茶,任由聖女糾結痛苦,始終是隻字不提。
關於這首詩的內容,聖女也曾旁敲側擊的問了他很多次,但除了『恩、啊、是、呵呵』之外,沒有得到半點有用的信息。因此,聖女就斷了向不休求教的念頭,不管他是不是知道其中的玄機,都不能再問了,再問,便失去了一個當權者的威嚴。
既然不休這個信使不靠譜,聖女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就像一個重度強迫症患者,沉溺在解謎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對她來說,如果解不出謎題,得不到答案的話,恐怕會茶飯不思走火入魔的。
可在不休看來,她用盡心智,絞盡腦汁,挖空心思,卻連個門道還都沒摸出來。
開始的時候,不休對聖女煩躁不堪的樣子很感興趣,覺得很喜感,可欣賞了十幾分鐘之後就失去了興趣,心說:你丫慢慢解吧,小爺了沒心思陪你耗著了!
便說道:「我說,剩女大人,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哈。」
聖女聽和尚說要走,也就沒挽留。當務之急是要解開秘密,至於利用和尚瘋事情,只能以後再說了。
「慢走,不送。」聖女連頭都沒抬,依然沉浸在忘我的解密遊戲中。
不休等了一分鐘的時間,見她再沒了下文,便提醒道:「剩女大人,我的朋友們呢?」
聖女依然沒有抬頭,說道:「已經在門外等你了。」
不休大喜道,說道:「是嘛,那我就不打擾你啦。」說著就要溜之大吉,可剛走到門口,又想起來還有兩件事情沒有確認呢?
他轉過身來,問聖女:「剩女大人,另外那兩件事,準備什麼時候兌現呢?」
聖女把頭抬起來,笑道:「迷題解開之日,就是你夢想成真之時。」
不休聽了她的話,心裡特別不爽:等你解開?那得需要多少天?三天,三個月還是三年?你要是一輩子解不開,我還等你一輩子啊?
「這不合適吧.……要是你花個三年五載的,我就虧大發了!」
聖女笑道:「若是你能幫我解出來,豈不快些?」
不休撇了撇嘴:「我還是恭候聖女佳音吧,回見。」
說完,便出了密室。
不休才一出門,聖女就在紙上迅速寫下「幫源洞尋」四個字,而後將這張紙燒掉,
盯著火苗冷笑。
不休出了密室,轉過屏風,正看到桌上擺放的新鮮果品,嘴裡饞了,就拿起盤子里的葡萄吃著。
「嘿,還真甜!給沈大媽帶點!」可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合適的傢伙,索性就把那一整盤子的葡萄、梨子、石榴出抱出了門。反正他已經將明教視如囊中之物,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和尚拉開明月閣的大門,門口是欣雨帶著幽雲碧玉四姐候在那裡,隨時聽后教主的召喚。
「小和尚,你出來啦!」碧卿見到和尚,歡快的像個麻雀。
「碧兒姐姐啊,來給你個石榴吃!」不休不由分說,把一個石榴懟在碧卿的手裡,然後向她擠了擠眼睛。
碧卿說道:「小和尚,你可是患了眼疾?」
不休從鼻孔中噴出兩口氣,擰眉瞪目向下看了一眼,碧卿這才注意到,石榴下面還藏著東西,仔細一看喜不自勝,這不是早上看到的銀鈴嗎?
她見小和尚正好擋住欣雨的視線,便用右手拿住石榴放回不休懷裡的盤子,與此同時,將左手掌中的銀鈴迅速收進了袖口中,說道:「小和尚,這是主人送你的,我可不敢享用。」說著美滋滋的退到一旁,手掌將那銀鈴緊緊的捂住,生怕漏出半點聲音來。
不休見她收了銀鈴,也不再強求,收了石榴說:「好吧好吧。」
「大哥!」
正當不休啃著梨子一步三晃的走下台階的時候,門口傳來呼喊聲。
櫻雪攙著菜家女,領著沈氏母子和周顛到了明月閣的院子里。
「三兒啊!快來,幫哥拿一下。」
沈萬三跑到不休身邊,伸手接過盤子,看著一盤子的水果垂涎欲滴。
「師父,她沒難為你吧?」周顛問道。
不休把小胸脯一拔:「難為咱們哥們的人還沒出生呢!看見這盤水果沒?就是給咱上的供奉!」
說話間,伸手從沈萬三的懷裡奪過果盤,送到沈大媽和周顛面前:「大媽,你嘗嘗,特別甜!」
沈大媽自然知道和尚實在吹牛,不過她是絕不會當著任何人的面子去拆穿不休的,相反,還得維護著:「師父法力高強,佛法精深,想來這裡的主人也是向您請教佛法的。」
不休趕忙點頭:「是啊,是啊。還是大媽您見多識廣,慧眼如炬。啊哈哈!哈哈哈!」
櫻雪看見他就來氣,聽他說話更是心煩,揶揄道:「哼,不要臉的和尚!」
「我都有一張臉了,還要臉幹嘛?像你一樣,做二皮臉么?」不休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
「賊和尚!你……」
「你,你,你什麼你?你趕緊頭前帶路,我要回牡丹閣了!」不休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又補充道:「這是你師父的命令!要不請你師父出來說?」
櫻雪是有脾氣,可聽了是師父的吩咐,卻依然倔強的說道:「有本事,你自己回去?」
不休見她這麼不識抬舉,就說:「切,地球少了你還不轉了?」轉過頭對台階上的欣雨說:「有勞欣雨總管送我們回牡丹閣了!」
欣雨看了看櫻雪,又看了看和尚,為難道:「師父有命,讓櫻雪師姐負責小師父的行動,其他人不可干涉。請小師父聽從師姐的安排。」
櫻雪把下巴一揚,十分得意的看著不休。
「這樣啊,她不想帶,你不敢帶,我只能去找你師父了。」
「站住!」櫻雪喚住不休:「這點小事,何必勞煩我師父,我帶你去。」
「切,早這樣不就行了。」不休抱著果盤,很傲嬌的把禿頭一甩,跟隨櫻雪除了院門。
這廬山秘境,乃是一處神仙福地,相傳乃是李太白遊覽至此,大愛廬山風景,便將手中寶劍一揮,在五老峰下開闢出屏風疊作為隱居之所,而這便是廬山秘境的前身。
李白曾經以詩記之:
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
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樓。
五嶽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游。
廬山秀出南斗傍,屏風九疊雲錦張。
影落明湖青黛光,金闕前開二峰長,銀河倒掛三石樑。
香爐瀑布遙相望,回崖沓嶂凌蒼蒼。
翠影紅霞映朝日,鳥飛不到吳天長。
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
黃雲萬里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為廬山謠,興因廬山發。
閑窺石鏡清我心,謝公行處蒼苔沒。
早服還丹無世情,琴心三疊道初成。
遙見仙人彩雲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願接盧敖游太清。
櫻雪邊走邊講,像是在有意賣弄學問一般。
不休趁機說:「這麼好的景色,不好好的遊覽一番,是不是太可惜了。如今,天色尚早,你還不帶我們遊覽遊覽?」
櫻雪心中罵道:該死的和尚,怎麼這麼會找事!這秘境乃是三教共處的居所,指不定會在哪裡碰到個敵人。彌勒教、白蓮教,隨便哪家仇人都夠不休喝一壺的!
為了安全起見,她拒絕了當導遊的建議。
不休威脅櫻雪:「你不帶我們去?那我們就自己去唄,反正要是走錯了路,碰到個彌勒教、白蓮教的人,我可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兒來啊!到時候,給你師父惹了麻煩,可怨不到我!」
櫻雪咬著滿口的銀牙平靜了一下,她真恨不得一腳把和尚從山坡上踹下去,但也只是想想罷了,忍氣吞聲道:「和尚!你想去哪裡?」
不休還沒借口,就聽見菜家女說道:「路上曾聽人說,這廬山有個三疊泉,乃是廬山的第一奇觀,不如我們去那裡看看,如何?」
櫻雪意外道:「姐姐好見識,這三疊泉確實是個好去處,既然姐姐想看,我們就去!」然後看著不休哼了下,那意思:老娘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才帶你們玩去的!
不休一點都不生氣,反正只要能得到目的就可以,根本不去想那些過程。
這三疊泉,位於秘境所處五老峰的下方,幾個人行了不到三刻鐘便到了那裡。
果然好景色:
拋珠濺玉白鷺飛,
百幅冰綃抖長空,
萬斛明珠九天灑,
恰似銀河天外來!
「小和尚,好興緻啊!」
不休等人正在欣賞三疊泉的奇景,身後突然想起人聲,那聲音『驚雷炸響九霄外,滿山盪徹嘯吼音』頗有些『虎嘯山林』的霸氣。
櫻雪急忙回過頭來看,嚇得他三魂七魄從泥丸宮飛出體外,若不是看到那裡只站著一個人,恐怕她已經嚇成獃子了。
不休聽到那聲音,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似乎並不吃驚於他的出現。
和尚轉過頭,看著體如雄獅、勢如猛虎的中年人說道:「韓教主,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韓山童笑道:「哦,是么?我到覺得,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句話更為合適。」
櫻雪聽了這話,情知不好,便要擋在眾人身前。剛要同韓山童對話,就被不休拉倒一邊。
不休說:「是緣分,還是冤家,那要看天意!」
韓山童舉起一個拳頭,說道:「天意在我手心裡,和尚,你猜他是緣,還是冤?」
不休說:「俗話說:雙全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我覺得它是緣分。」
韓山童哈哈大笑,真箇是驚天動地,蕩氣迴腸:「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說,它是冤!」
不休即刻對眾人說:「小心埋伏!」
話音剛落,只見山石草木的後面出現了數十名帶刀武士。
不休等人急忙圍城一個圈,將沈母護在其中。
正在這緊關節要的時刻,聖女忽然由一塊巨石的後面轉了出來,高聲喊道:「住手!」
韓山童轉過頭,意味深長的道:「聖女來的好及時啊?」
聖女也道:「韓教主不也是料事如神嗎?」
二人知道,彼此身邊都有對方的探子,只是不說破罷了。
韓山童哈哈大笑道:「小和尚,看來有緣分的,不止你我。」
不休聳了聳肩膀,不置可否。
韓山童道:「天色已晚,後會有期。」一揮手,帶著手下撤下山去。
櫻雪見韓山童離去,長出了一口氣,走到師父面前,說道:「師父,還好你來的..」
「住口!」聖女厲聲呵斥:「誰讓你帶他們來這裡的?你眼裡還有我這師父嗎?」
櫻雪委屈,也不敢爭辯。
不休急忙解圍:「聖女大人,不怪櫻雪,是我非要來了的。」
聖女冷冷的道:「小和尚,這廬山步步驚心,我若是你便好好的待在牡丹閣中,免生是非!」
不休陪笑道:「是是,聖女說的是,我們這就回牡丹閣。告辭。」
他和周顛率先按照原路返回,二人轉身消失在一塊巨石後面。
周顛見左右無人,迅速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不休,那是他用符咒從韓山童手裡置換來的。
不休結果紙條,打開迅速掃了一遍,然後俯身把紙條浸在水裡,然後搓成瑣屑,灑在溪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