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耍官
不休帶著周顛和袁驚風到了浮梁縣衙門前。
衙門口很冷清,除了兩個打呵欠的官差,連個人影都沒有。
就算是有偶爾路過的行人,都要刻意的避開縣衙的大門行走,好像門口立著的兩個石獅子會隨時活過來撲上去咬一口似的。
不休盯著衙門,打趣道:「衙門口向南開,有理沒錢別進來!」
袁驚風很不解風情的直接問道:「來這裡做什麼?」
不休說:「找刺激啊!」
袁驚風道:「恩,血洗了這官府,倒也還算刺激!」說著,就抽出掩藏在道袍下的七星劍!這把劍本來被精細鬼搶了,是袁驚風答應跟隨不休上大都之後才還給他的。
不休急忙拉住他:「住手!誰說血洗官府了!」
袁驚風皺著眉頭:「那還有什麼刺激的?」
不休道:「殺官哪裡有耍官好玩!」
袁驚風道:「耍?如何個耍法?」
不休從懷裡拽出一個牌子在袁驚風面前晃了晃:「就用這個!」
袁驚風認得,那是從虛雲子身上搜出來的脫脫的腰牌!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便說:「你要冒官?」
不休道:「脫脫大人有要事在身,不能親自前來,我不過是代他來問一問本地官府安置災民的計劃而已。」
袁驚風眼睛一亮:「有趣!」
不休道:「有趣,咱們就去!」
三個人大步流星的走向縣衙的大門,兩個官差,一個打著哈欠,一個打著酒嗝,正依靠在門柱上談論著哪裡又私開了賭局,哪裡又來了一個暗娼。
正聊得起勁的時候,見一個叫花子模樣的人走向大門,後面跟著一僧一道。
官差呵斥道:「呔!哪兒來的叫花子,要飯也不看看地方!趕緊滾!!」
他的滾字剛說出口,就覺得眼前一黑,到了叫花子面前,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個大嘴巴子!
另一個官差叫錢大,他閉上眼睛甩了甩腦袋,到底也沒明白對面的李二怎麼就忽然到了叫花子的面前,還挨了兩個大嘴巴。他琢磨,肯定是自己的酒還沒醒,眼睛花了。
他見李二挨了個嘴巴,這火噌就躥上腦袋,把水火無情棍擎在手裡大喝一聲:「哪裡來的叫花子!竟敢毆打官差!」
錢大的「官差」二字剛一出口,覺得眼前一黑,呼的一下到了叫花子面前,在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臉上也挨了一個嘴巴!
錢大李二這兩個糊塗也是出門沒看黃曆,按理說,好端端的變到叫花子身前,還挨了兩個大嘴巴,像這種情況你就得好好琢磨琢磨對方是什麼人?是不是有妖法?
這倆人估計也是被打蒙了,竟然抄起水火棍就要動手,嘴裡大罵:「好叫花子!爺爺要你的命!」
剛把棍子舉起來,就見棍子唰的一下消失了,手上只剩下兩張黃紙符。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知道對方不是一般人,嚇得冒了一身冷汗,扭頭就往衙門裡面跑。
剛一轉過身,就見門口黑影一閃,那叫花子擋在前面。
兩個人媽呀一聲扭頭逃走,一轉身正好跟那個小和尚還有道士對上了臉,兩個人哏兒的一聲齊齊的嚇暈過去。
不休撇了撇嘴罵了聲:「慫!」便跨過兩個人的身體,進了大門。
剛進了大門,還沒走出去三五步,三班捕快的頭目便站在大堂下呵斥道:「呔!什麼人膽敢私闖衙門!」
不休也不停步,而是說:「叫你們縣尹和達魯花赤出來見我!」
他的底氣很足,像是在發號施令!
那捕快頭目不明就裡,呵斥道:「放肆!縣尹大人和達魯花赤大人也是你們能見的嗎!」
不休冷笑道:「哼!小小的捕快好大的威風!便是饒州總管也沒你這等威風!」
捕快頭目聽到對方口氣不小,氣勢就弱了幾分,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不休怒目而視道:「放肆!你一個小小的捕快也敢質問我么?去!叫縣尹和達魯花赤出來!」
那捕快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就見後堂轉出一個文生模樣的人。
捕快像得了救星一般,上前道:「師爺!你看這…」
師爺擺手示意讓他退下,然後走到不休面前,看見對方穿著平常,但是相貌奇特,威風凜凜,便問道:「小生浮梁縣師爺,請教法師名號!」
不休很不耐煩道:「哼,你個小小的師爺,非官非吏,也配來問我!去叫縣尹和達魯花赤出來回話!」
那師爺被損了一句,也不敢生氣,對方的氣勢這麼足,敢在縣衙里直呼縣尹和達魯花赤,絕非一般人!於是,他賠笑道:「是是是。小人唐突了。請法師賜下法號,我也好回稟大人。」
不休也不說話,只是從腰裡拿出一塊腰牌遞給師爺。
師爺看到之後雙手畢恭畢敬的接了過來,看清上面的字之後,趕緊說:「大人稍坐,小的這就去請縣尹和達魯花赤大人!」
扭頭對捕快說:「快!上茶!上好茶!!!」
然後也不管捕快如何錯愕不解,捧著腰牌急忙忙跑向後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便聽到一陣匆忙嘈雜的腳步聲。
縣尹和達魯花赤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大堂之上,看到堂上坐著三個怪人,一個小和尚,一個中年道士,還有一個叫花子。
兩位縣官臉上一陣迷惑,便問師爺道:「哪位是脫脫大人?」
師爺指了指不休。
二人急忙施禮道:「屬下拜見脫脫大人。」
不休聽見兩個人不認識脫脫,便更放心了。
急忙從座位上起來,閃到一邊對二人道:「拜錯了!脫脫大人並未到此!」
縣尹和達魯花赤轉過頭瞪了師爺一眼。
達魯花赤聽說脫脫大人沒到,這臉上也就怠慢了,他是蒙古人,面對三個漢兒有著天生的優越感,便問道:「你是何人?」
不休虎著臉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脫脫大人命我前來問你們幾個問題!」
達魯花赤心裡很不痛快,自己是蒙古人,又是一方父母官,何曾被漢兒這般怠慢過?不過他卻不敢表現的太強烈,畢竟脫脫大人的腰牌是真的!
他早就聽說脫脫以御史的身份代替丞相巡查江南,身邊好像帶了個出家人,其他的便再也打聽不到了。如今見了不休,便以為是脫脫的侍衛。縱然心裡不爽,卻也不敢怠慢。
脫脫是誰?右丞相伯顏大人的侄子!未來相位的接班人!更何況,人家現在頂的可是御史中丞,正二品的頭銜!自己一個小小的七品官,哪兒惹得起?
達魯花赤問道:「不知道,脫脫大人要問什麼?」
不休陳著臉道:「大人行至浮梁境內,看災民甚多,便命我等前來,問一問達魯花赤和縣尹大人,可有什麼安置的辦法?」
達魯花赤一愣,他哪裡懂這些?縣裡的事物都有縣尹打理,他只顧收銀子作樂罷了。他回頭看縣尹。
這縣尹是個漢人,對官場人情無比嫻熟,對不休說:「法師、達魯花赤大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到後堂坐下慢慢聊如何?」
後堂和大堂不一樣,要相對私密一些,想要做點什麼行賄受賄的事情也方便。
不休看到縣尹的眼神便明白了意思,回應道:「好!」
縣尹悄悄的對師爺吩咐了幾句,師爺自去了。
幾個人到了後堂,不休坐下,周顛和袁驚風自動站在他的後面。
不休一路上一直用手摩挲著一塊無暇美玉。
縣尹問道:「法師這塊美玉,著實不凡,可否借下官一觀?」
不休猶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捨不得,但還是遞過去,隨口說:「這是脫脫大人賞的,溫潤清涼,這大熱天拿在手裡,正好解暑。」
縣尹一看,果然是絕品,花紋造型,一看就是貴族專用。
達魯花赤也拿過來看了好幾眼,他自然認識伯顏家族的徽記,能賞賜這麼好的東西,看來這小和尚和脫脫的關係不一般。
他恭恭敬敬的還給不休,再不懷疑和尚的身份。
縣尹問道:「還未請教法師名諱?」
不休說:「小僧法號悟空,出家在嵩山少林寺,奉命保護脫脫大人。這位道長,乃是崆峒山的飛鴻道長。這位是丐幫的洪七公。」
縣尹忙做久仰大名狀,他早就聽說,各大門派為了能受到朝廷的重視,紛紛將自己的弟子派到權貴家中做護衛,而這些權貴之中,最有可能繼承相位的脫脫,便是炙手可熱的一位。
不休看到二人的樣子,心裡好笑:兩個贓官,看我不玩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