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人終算己
房間裏,米詩柳還在做李寒芳的思想工作。
有一點是成功的,李寒芳知道別人能看出她裝頭疼,這使得她不好在今後繼續裝。
不裝疼,她的“病”,也就離痊愈差不多了。
“我能給的建議就這些了,怎麽做,那得看你自己的了。”米詩柳說。
她能治好一個人的心理疾病,卻不能去治愈一個人的品行疾病。
“還是得謝謝你,和你談話,讓我看到了曾經沒有看到的問題。你能幫我把葛雲纖叫進來嗎,我想和她單獨談談。”李寒芳決定直視自己內心的問題,把一切都拿到明麵上來談。
她在想,自己處心積慮的算計,又不清楚別人會怎麽應對自己的算計,還不如公開挑明,看看別人的反應。
米詩柳走出病房,把葛雲纖叫了進去。
“媽,需要我做什麽?”葛雲纖雖然對這個婆婆很不滿,卻還是恭敬有加。
她覺得,對老人,就應該去尊重,誰沒有老的一天呢。
“你愛夢翔嗎?”李寒芳問。
“媽,你這話問得。我們孩子都有了,你還這麽問。”葛雲纖完全沒有想到李寒芳會如此問。
她總不能說“不愛”吧?
卻又無法明確的表示“愛”,隻好含糊其辭。
“是啊,孩子都有了,我還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我是想說,如果你愛夢翔,是不是應該為他考慮呢?”李寒芳說。
“媽,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葛雲纖的心裏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
“靜寒喜歡夢翔,你應該知道吧?”李寒芳試探性的問著,眼睛都不眨的看著葛雲纖的反應。
“我知道。”葛雲纖說。
“以靜寒的條件,可以讓夢翔少奮鬥好多年。更可以說,他一輩子也不見得能奮鬥出一個娶了靜寒的結果。如果你真的愛夢翔,就成全靜寒和夢翔吧。”李寒芳說。
葛雲纖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她沒想到李寒芳會如此直接的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沒有愛,離開又如何?
不過是想為孩子留住一個親爹。
沒有劉夢翔,她也能把孩子生下來,養大成人。
但她的心還是疼著,掉著眼淚,看著李寒芳:“這是夢翔的意思嗎?”
“這應該是愛著夢翔的人應該有的想法才對啊,我愛夢翔,他是我的兒子。你若是愛他,就應該為他著想。”李寒芳說。
“如果,你們決定了,我留下又有什麽意義可言?我不會強賴著夢翔的。”葛雲纖站起來,哭著走出了病房。
她低著頭,無聲的掉著淚,誰也不理的向前走著。
這讓病房外的人都有些詫異。
“你還不跟上去,她大著個肚子,可別出什麽意外。”劉房閑拍了一下發呆的劉夢翔。
劉夢翔追了上去。
劉房閑走進病房:“老太婆,你別仗著你是病號,你就欺負孕婦。你跟雲纖說什麽了,她哭哭啼啼的走了。”
“你幹嗎,幹嗎?走就走了唄。她不走,八條和靜寒就沒希望。”李寒芳說。
“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劉房閑撓了撓後腦勺。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你看不出來靜寒對咱們兒子的情意嗎?你以為她對我這麽好是為了什麽啊,就因為我是她的幹媽,幹得一窮二白的媽。”李寒芳說。
“老婆子,人家是千金小姐,董事長的女兒。這些日子,我聽你們談話,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認你當個幹媽,這已經是高攀了。你還想做她的婆婆?門不當戶不對的,不合適。”劉房閑說。
“什麽叫合適,什麽又叫不合適?找個有錢的兒媳婦兒,不好嗎?八條奮鬥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比得上娶個有錢的老婆。”李寒芳說。
“你就鑽錢眼裏了。我看不是你想給八條找老婆,而是你想找個有錢的兒媳婦兒。”劉房閑說。
“這有什麽區別嗎?”李寒芳說。
“區別大了。給八條找老婆,你首先要尊重八條的選擇。你問過八條的意思嗎?你就自做主張。你隻是在按照你的意見找兒媳婦兒,根本不考慮兒子的感受。這就是區別。”劉房閑說。
“我這不也是為了咱們的兒子好嗎?”李寒芳說。
“你打著為兒子好的幌子,在為你自己考慮吧?你讓雲纖走,雲纖肚子裏的孩子怎麽吧?你想過孫子嗎?你以前怎麽任性,我都慣著你。可你這一次真的是太過份了。”劉房閑說完,離開病房,打算去追上葛雲纖,以公公的身份挽留她。
自李寒芳嫁給劉房閑,劉房閑從來沒有凶過她。
她在吃驚,委屈的同時,還不忘記了算計葛雲纖肚子裏的孩子。
當劉房閑走出病房時,她自言自語的說著:“對啊,我還沒有跟雲纖談孩子的去留問題。”
她拿起手機,給葛雲纖發了一條短信:“雲纖,如果你想夢翔,就把孩子生下來,留給夢翔。他是真的很喜歡你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那是劉家的後。”
司馬靜寒、俞鴻才看著劉房閑匆忙而氣憤的離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唯有米詩柳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她心想著:“問題總是要解決的,趁著現在問題還不算嚴重。”
司馬靜寒走進病房。
俞鴻才想跟上去的,讓米詩柳攔住了:“人家的家事,你還是不要過多的幹涉了。我想,她們現在需要單獨談談。”
“媽,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司馬靜寒問。
“靜寒,我在幫你清除障礙。我勸雲纖離開夢翔,成全你們。”李寒芳擦拭了一下因為劉房閑的責罵而掉下的眼淚。
“媽,她同意了?”司馬靜寒很是高興的握著李寒芳的手。
“嗯,她同意了。”李寒芳拍了拍司馬靜寒的手。
這讓司馬靜寒說不出的欣悅。
她曾經花錢也沒能讓葛雲纖答應離開,沒想到李寒芳的幾句話,就讓她的情敵選擇了放棄。
“隻是,媽有件事情想跟你講一講。”李寒芳說。
“媽,有什麽事您盡管說,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辦到。”司馬靜寒的臉,笑得像是全部綻放的花朵一樣的燦爛。
“等雲纖的孩子生下來,可能要委屈你來帶了。”李寒芳說。
司馬靜寒笑著的臉,一下子變得僵硬。
她心想著:“這是什麽意思?我一個千金小姐,不旦要嫁給一個窮小子,還要在自己都沒當媽的前提下,直接當了後媽?”
在出現問題的時候,地位的懸殊,就很自然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
雖然她從來都不曾嫌棄劉夢翔窮。
“靜寒,靜寒,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李寒芳看著司馬靜寒發木的臉。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我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司馬靜寒說著,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隻想著要嫁給一無所有的劉夢翔,但卻從來都沒想過要當後媽。
她的心裏很亂,亂得怎麽理也理不清。
她總認為,愛,應該是一切外在條件之外的。
愛一個人,就應該接受那個人的一切。
可此時,她開始懷疑自己的愛情觀,心想著:“真的要接受一切嗎?我能做到嗎?我愛他,是的,我愛他。可為什麽一想到要當後媽,我的心就那麽的疼。”
司馬靜寒麵無表情的向醫院外走著,俞鴻才嬉皮笑臉的跟在後麵,希望可以在一個女人心情處在低穀的時候給予安慰,著叫趁虛而入。
司馬靜寒的離去,讓李寒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李寒芳氣得拍被子,心想著:“我都做了些什麽?靜寒的表情明顯的不願意接受孩子。如果雲纖走了,靜寒又不願意嫁給夢翔。那我兒子要怎麽辦?我在做什麽啊……”
……
葛雲纖從醫院走了出來,就一路朝李梓豪和劉夢翔共同租的房子走去。
劉夢翔隻是在葛雲纖的身後跟隨著。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又不好在葛雲纖情緒激動的時候去問。
人在激動的時候,如果被別人一問,可能會更加的激動。
回到家裏,葛雲纖也沒有注意到,一直在她身後跟著的劉夢翔。
她坐在床邊,眼淚還在往下掉。
心想著:“我做了這麽多的努力,就想讓孩子有個親爹。到頭來,還是一切成空。我為什麽要難受?我又不愛劉夢翔,走就走唄,有什麽大不了的。”
她拿出手機,本來是想給她的男閨蜜那果打電話的,卻看到了李寒芳發給她的短信。
她看著那條短信,竟是笑了起來:“真好笑,愛是這樣的嗎?就好像是,如果你愛我,你就得無條件的讓自己受盡傷害,還得無怨無悔。我有那麽高尚嗎?問題是我愛嗎?”
她給李寒芳回了一條短信:“很抱歉,我讓您老人家失望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兒子,我所愛的一直都是我肚子裏的孩子。孩子是我的,和你們劉家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沒有孩子,你求我,我也不會嫁給你兒子。再見,我走了。”
選擇離開,她對李寒芳的語氣,也就變得前所未有的直接,而且不再考慮李寒芳的心情。
李寒芳看到葛雲纖回的短信,整個人都傻掉了。
愣了好一會兒,才大聲的哭出聲來:“哇……”
米詩柳走進病房,隻是靜靜地看著李寒芳哭。
哭,可以把心中的難受宣泄出來,不至於鬱結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