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八章 夕月之痕
但邊緣長夜的心結和彥月北齋無關。
從剛才到現在為止，彥月北齋不使用技能僅僅只是因為他認為邊緣長夜的攻擊並不值得他用出技能罷了。
畢竟邊緣長夜所做的那些事情也並不算太過於棘手，所以只要彥月北齋充分發揮自己的反應力和超洞察力的話，那些簡簡單單的謎題還是可以通過自己的雙手和技巧來輕鬆解決的。
然而現在正在發生的事件卻和之前不一樣。
因為這兩枚子彈正像邊緣長夜所說的那樣，絕對不可能用牙齒來接住，也不可能靠刀劍來同時斬斷。
換句話說便是——這一次的攻擊並不是那種純靠技巧就能完美擋下的攻擊，如果彥月北齋想要毫髮無損地抵擋住這兩枚子彈的話，那他就必須得用出點什麼。
但是彥月北齋並不像邊緣長夜那麼糾結，前面也提到過了。
邊緣長夜受到了奈特斯拉格的影響，產生了對人類和怪物這兩種概念的過度認知，因此開始陷入了這種想要逼迫彥月北齋使用技能的狀態。
但是彥月北齋從來就沒有這種顧慮，在他的心中，從來就只有該用就用這一條簡簡單單道理。
所以，在兩枚子彈呼嘯著朝著彥月北齋襲來的時候，彥月北齋便已經直接做好了用技能迎擊的準備。
「水月·蟬翼返。」
彥月北齋緊握著兩把刀劍的手在空中劃出了兩道弧形的殘影，兩道弧線貼合在一起，輪廓宛若水中之月。
如果說一把刀沒辦法同時擋住兩枚子彈的話，那麼同時用出兩把刀不就好了？
彥月北齋手中的脅差和太刀的刀刃微微震動著，這既是他手部的搖晃，同時也是刀片和空氣的互相共鳴而導致的。
但邊緣長夜絕對不會想到，彥月北齋做出這副姿態，卻並不是為了切開或是擋下他的子彈。
更為確切的說，彥月北齋做出這副模樣，不僅僅是為了擋下他的子彈。
之前也說過，彥月北齋的心中有一條道理：該用技能的時候就一定要用。
但是，在這之外，他的心中還有一條和這一條相互連接的道理。
如果用出了技能，那麼就代表對方是值得他認真對待的對手了。
『砰砰！』
兩聲金屬撞擊的音效如同雙生子一般在這寬闊的演武場內響起，而彥月北齋手中的雙刀也早已經交叉在了一起，刀刃陰影下的雙眸凝視著不遠處的邊緣長夜，瞳孔里閃著深淵般的暗芒。
「他認真了。」
而邊緣長夜在被這雙瞳孔注視之後，其心也瞬間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地抽搐了一瞬，四肢微微顫動著，差點一個腿軟跪倒在地。
「小心他手上的那把太刀。」謝闌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千萬不要被那把刀傷到，雖然我無法看破那把刀的數據，但我能感覺到，那把刀有問題。」
「從他拔出那玩意兒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邊緣長夜緩緩後退了兩步，手中的梟鷹步槍也還原成了原初的模樣。
「你準備使用工業晨星了嗎？」伊莉斯在一旁問道。
「如果他想要接近戰的話。」邊緣長夜的左手微微向後放置著，準備隨時從背包中掏出那把大鉗子，並完成機甲著裝。
「對了。」他在心中問道，「謝闌，有沒有辦法預知他的行動？」
「你這想法可真是天馬行空。」謝闌嘆了口氣回答道，「他可是實打實的人類玩家，靈魂之海對於實實在在活著的人來說是沒有用的，電子數據無法干涉到他。」
「所以結論就是沒用，對吧？」邊緣長夜說道。
「嗯。」謝闌乾脆而簡短的答道。
「那我明白了。」
「說到底……身為怪物的我，果然還是不能用人類的方法來對付人類。」邊緣長夜將兩枚立方緩緩放回了背包之中，然後又從身後抽出了一柄巨大的鉗子——工業晨星。
「人類可以用人類的方式來殺死怪物，但如果怪物想要殺死人類的話，那果然還是只能用怪物的方式。」邊緣長夜似乎已經接受了奈特斯拉格的那套理論，並且他的嘴角還因此而微微上揚了起來。
「長夜……」看著突然間彷彿變了個人一樣的邊緣長夜，伊莉斯的語氣也有些擔憂。
「我沒事。」邊緣長夜對著身邊的伊莉斯微微一笑，「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罷了。」
雖然邊緣長夜和伊莉斯之間彷彿因此而出現了一些奇妙的氣氛，但戰局卻並不會因為邊緣長夜的原地不動而靜止下來。
當彥月北齋看見邊緣長夜站在原地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的時候，他的身體便也立刻動了起來，手持著兩把太刀朝著邊緣長夜突進而去。
在他的手中，脅差的光芒偏暗，而太刀的光芒則偏亮。
光色偏暗是因為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而且太陽也將要落山。所以刀的本身也會暗淡許多。
但是那把偏亮的太刀，則完全是因為其自身的緣故。
非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太陽和月亮。
月亮固然亮而美麗，但它的光芒卻完全是來自於太陽的反射，是作為白日高懸的陽光的夜之寄託。
然而太陽則不同。月亮需要依靠反射光源才能發光，但太陽本身就是光源，所以無論周圍有沒有光，它都會依然閃耀。
一把在黑暗中黯淡無光，而另一把即便在如墨般的黑夜裡，也能明亮如雪。這便是那脅差和那太刀的區別。
不過，就像邊緣長夜所說的那樣，也許這一切早在這把刀被拔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吧。
身如鬼魅的劍豪揮舞著雙刀，向著對手的方向襲去。
……
一道雪亮的光芒從白鷺城的高牆中閃出，在神棲之地的天空之上劃出了一抹流星般的刻痕。
「彥月北齋又拔刀了？」
米利特斯站在神棲公會的天台上注視著這一幕，驚訝道。
「距離他上次拔刀為止……到底已經過去了多久了呢？」米利特斯的雙眼茫然地注視著空中的那條光帶，口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