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星月夜談

  一個幽靈和一個AI並排坐在天守閣的房頂上，仰望著無際的星空。


  和平常不同的是，這幽靈是邊緣長夜的靈魂，而這AI則是他的軀體。


  當然，居住在軀體內的是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你暈過去了，我就在謝闌的指示下直接佔據了你的身體啦。」伊莉斯望著夜空，講述著在邊緣長夜過載之後發生的一切。


  而邊緣長夜則飄在一旁，默默地笑著，彷彿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值得這樣的笑容一般。


  當然，對於邊緣長夜而言好像確實值得就是了。


  「後來那個死老頭要跟我握手，我他娘的哪兒知道握手什麼意思？這事兒還是謝闌那傢伙教我的。」伊莉斯皺著眉頭傾訴道，「然後我就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


  「然後啦，雖然我承認是我不對啦，但是他也有錯啊。」伊莉斯托著下巴，一邊用餘光瞟著一旁的邊緣長夜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誰讓他的手那麼不禁捏啊，我就稍微的，稍微的……用了一點點力氣，真的只是稍微哦，然後他的手骨就『咯嘣』一聲斷掉了。」


  邊緣長夜在一旁聽著，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虧我還那麼努力地幫熔鐵姬演示，結果這倒好，她自己全招了。」而靈魂空間內的謝闌此刻也是攤了攤手，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不過我有好好道歉！」伊莉斯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而且那個死老頭也原諒我了！真的，他還說什麼『反正現實生活中也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這裡是遊戲，所以你不用在意』。」


  「啊哈哈……」邊緣長夜聽著這話，也不禁流下了冷汗。


  「但他後面還說了。」伊莉斯想了想又道。


  「說什麼了？」邊緣長夜微笑著，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但他心中感覺這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他說，說……」伊莉斯抬著頭思考道。


  「說而且就算現實中真的出現了這樣的人的話，那他也一樣不會在意的。」在思考了片刻之後，伊莉斯終於還是想了起來。


  「啊，那這不是很好嗎。」邊緣長夜稍微鬆了一口氣，「你得到了寬容。」


  「對啊，我也這麼想的，但是在說完這句話以後他還說了一句。」伊莉斯想了想又道。


  「又說了……什麼？」


  「他說，因為他永遠都會原諒一具屍體。」伊莉斯聳了聳肩，「不過我又不在乎，反正我是活在虛擬世界里的女孩。」


  「你現在還是個男孩。」邊緣長夜臉部肌肉抽動著，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指正道。


  「都沒差啦。」伊莉斯擺了擺手，「不過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醒的？」


  「就在大約幾分鐘以前吧。」邊緣長夜說道，「而且我醒的時候，謝闌就已經跟我說過你在那之後做過的事情了。」


  「誒……什麼？」伊莉斯顯得有點吃驚，然後那吃驚的表情轉而就變成了詭異的笑容，「這傢伙居然敢在我打小報告？」


  「不，倒不是你想的那樣。」邊緣長夜一邊心想著謝闌的日子真不好過，一邊苦笑道，「他跟我講的，都是美化過的版本。」


  「美化過的……？怎麼美化？就像這片土地上住著的那些人曾經在他們的教科書上做過的那樣？」伊莉斯歪著頭問道。


  「倒沒有那麼誇張……等等，你這不是對人類史很了解嗎？那你為什麼連握手都不會？」邊緣長夜剛說著，然後突然反應了過來。


  「都是靈魂之海告訴我的啦。」伊莉斯聳了聳肩，「靈魂之海會告訴我關於一片地方的一切，但是不會告訴我握手該怎麼做啊。」


  「好像也有道理……」邊緣長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反正美化嘛，就是把你干過的壞事全省略掉了，然後只說好話的那種，謝闌告訴我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沒說我把那個死老頭的手捏斷的事情？」伊莉斯懷疑地質問道。


  「沒說。」邊緣長夜點點頭，語氣篤定。


  「那……他也沒說我往那個老頭臉上吐痰的事情？」


  「沒說……」


  「我把南宮早夜衣服扒掉了的事情？」


  「沒……等等，你真的這麼做了？」


  邊緣長夜越聽下去，額頭上的冷汗就越是往外冒，以至於他不得不確認南宮早夜是否真的這麼做過。


  「啊，除了第一件事以外，都做過了。」


  「啥玩意兒？」


  「哦不好意思說錯了，除了第一件事以外，都沒做過。」


  伊莉斯不好意思地賣了個萌，然後笑著說道。


  「你真是嚇死我了。」邊緣長夜舒了一口氣。


  「那，我如果真的用你的身體扒掉了南宮早夜的衣服……你會生氣嘛？」在稍微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伊莉斯小聲地試探道。


  「你覺得呢？」邊緣長夜苦笑道。


  「會……吧？」伊莉斯的聲音越來越小。


  「當然會啊！」邊緣長夜無奈地說道，「你為什麼會覺得不會啊，這又不是什麼正常的事情。」


  「因為……因為……」伊莉斯想說些什麼，但卻又說不出口，她獨特的思考方式讓她無法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南宮早夜和我們不一樣，她不僅是個女孩，同時還是個人類。」邊緣長夜嘆了口氣，「你對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類女性做出這種事情，都應該是無法被原諒的事情吧。」


  「那我呢？」伊莉斯低著頭小聲說道。


  「什麼？」


  「那……我呢？」伊莉斯微微抬起頭，用邊緣長夜的臉龐注視著身為靈魂的邊緣長夜，「我不是人類，而只是一個AI，對於這樣的我，就無所謂了嗎……？」


  「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邊緣長夜對這樣的反應愣住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算了。」伊莉斯微微一笑，「你就當沒聽見吧。」


  「不。」邊緣長夜搖了搖頭，「你就是你，如果你想要剛才問題的回答的話，那我就這麼說吧，你就是你，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


  「而且我是AI，你也是AI，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