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口味

  「為什麼要辣椒油？」趙夏還是問出了口。


  「因為，我喜歡辣啊。」季星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季星從小到大喜歡辣，從沒變過。


  「但我記得以前我們，」趙夏頓了頓，咽下了「在一起的時候」，「我是說在大學的時候，你都是和我去一食堂吃飯的。」


  一食堂的菜口味偏淡，三食堂的才是重口味。


  「因為你想去一食堂啊。」季星說著大實話。「你得吃清淡的，不然就會啰里啰唆的抱怨。我不吃辣也不會死，就去咯。」


  所以你其實受不了清淡的菜？和我一起吃的那些飯都是在遷就我？趙夏還一直以為是自己說服了季星，接受了更健康的口味。他知道季星有多愛吃這件事，突然覺得對七年前遷就他的她，有點內疚。


  其實我吃點辣也不會死的。趙夏想說，但又覺得有點尷尬。


  「今天其實你可以去吃你想吃的東西的，現在沒必要遷就我了。」


  「啊不是為了遷就你，只是我自己想試一試這家。」季星笑了笑，只要好吃，管它什麼口味呢。她討厭一食堂也不是因為清淡，只是因為難吃。


  「那你要辣椒油幹嘛？」


  「在機場吹了一整天的空調，發發汗啊。」


  此話一出，別說趙夏，季星也有點無語。


  唉，說得那麼清楚幹嘛，誰想知道啊。


  可趙夏的注意力卻不在這個點上。


  「那以前，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想去吃些別的口味什麼的？」趙夏還在糾結七年前季星的遷就。她是喜歡我到失去自我嗎，她有那麼喜歡過我嗎。


  季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是沒說過，只是每次都會被趙夏教育說服一番，若是她不服，就免不了一通爭吵。季星又有點想起那些無聊的爭吵了。


  我想吃那個。那個不好，聽我的。可是我就是想吃。吃吃吃，你都多胖了還吃。


  這樣的對話重複過多少遍？季星都不記得了，連曾經有過這樣的對話，也都差點忘了。


  「可能我有先見之明吧，知道你那時候要走，你看這麼多年我不是想吃什麼都可以嗎？」季星報復性的回答著，說完自己都笑了。


  季星第一次認真地、不賭氣地覺得，其實趙夏那時候走，也不是壞事，好歹自己多了好多年的口福啊。


  季星吃完了自己的米飯，先喝了半碗湯，在剩下的半碗里加了勺辣椒，一口喝下去。察覺到趙夏好像有點接不上話，「你要不要加一點？就當是葯。」


  「呃，不用了，謝謝。」趙夏被季星突如其來的邀請驚著了。尤其在他剛剛默默吃飯的十分鐘里，他回憶起了幾分以往他們關於食物的爭吵。他是那樣不講道理，卻又時時標榜著自己是講道理的。那副樣子連他自己想起來都討厭。而那時候的季星，竟然還那樣的喜歡著他。


  「這頓算我的。」季星攔下了欲要結賬的趙夏，「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夜宵你請。」


  「呃好，」趙夏有點局促，「等到B市，請你吃宵夜。」


  季星哈哈大笑了起來。


  趙夏也笑了起來。遇見舊相識，挺好。


  「到B市吃宵夜？別做夢了。」季星拿出手機給趙夏看，「飛機剛剛起飛正在往A市飛呢，11點之前，不可能到的！」


  季星還沒想他你換個地方再約，只是想吃回她的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