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絕境
蘇淺跟在那男子身後,一行人化作了流光,他們無法御劍飛行,用的是一葉扁舟,飛行法器,速度奇快,浮光掠影。
李炎冷眼看著這一切,沒有動作。
「嗯?」東勝陽看向李炎,輕咦了一聲,「他是?」
隨即,身旁的帝飛秋就開口解釋道:「東勝殿下興許忘了,他是參加部落盛典的逆犯李炎。」
「對對對,確實是有這麼個人。」
東勝陽微微一笑,作恍然大悟狀。很顯然,他是在故意逗弄李炎。
旁邊的帝如月看著,眸中露出不忍之色,她努力用眼神傳遞訊息讓他走,可李炎搖搖頭,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帶上來。」東勝陽大手一揮,隨即,渾身是血的李猛被帶了上來,披頭散髮,形神枯槁。
「父親!」
李炎目呲欲裂,怒氣翻滾,手中的長槍一緊再緊,旁邊的秀清更是眼波流轉,上前一步,緊緊跟在李炎後面。
「戰部烽煙,嘖嘖,如今父子團圓,你是不是得感謝我?」東勝陽居高臨下,俯視著李炎。
萬龍窟對符骨修為限制,李猛修為氣息羸弱,顯然是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酷刑。
「炎兒,是炎兒嗎?」
李猛搖晃著身軀,鐵鏈被震咔咔作響,氣息微弱的他似乎聽到了兒子李炎的聲音,再度來了精神。
赤著雙腳,鮮血淋淋,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慘不忍睹。
「父親,是我。」李炎氣勢越來越寒,聲音卻是出奇的溫順。
看著眼前一幕,印證了李一賢的推測,看來說的都是對的,從始至終,東勝陽一直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他怎會不認識李炎,怎麼會不知道。
東勝陽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暢懷大笑。
旁邊的帝飛秋打了一個寒顫,身後四方家族少年看到這一幕,轟隆嗤笑,非常應景,拍了一記馬屁。
沒有任何的憐憫,只有帝如月,她眼瞼微斂,不忍直視。
此刻,沒有人觀察到,帝如月的身軀在微弱顫抖,雙手指甲微微發白。
帝如月一直在暗中幫助李炎,自然有她的道理,但此刻還不是她爆發的時候,唯有忍,也唯有忍耐,方有一線生機。
「啊……」
突然,李猛狀若顛狂,仰天悲吼。
「我李猛,詛咒東勝一脈不得好死,詛咒陰墟地世家永遠走不出這片土地,詛咒你們時代沉淪,詛咒你們崩仙散道……」
李猛大聲叱喝,對著虛無處怒吼:「東勝陽,你既要我李氏血脈,此刻,我便毀掉他。」
「啪!」
一道玄鐵鞭抽在了李猛的背上,切斷了氣機焚燒,阻止了李猛的動作。
是帝飛秋下的手,他一臉冷笑,鄙夷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烽煙部不是很傲?到時候連根拔起,滅你滿門。」
李炎木然,為何父親對著虛無講話?
下一刻,李猛頭顱擺回,亂髮散開,李炎看到了父親面龐,一剎那,他矗立當場。
整個人神魂顛簸激蕩,眼球幾欲奪眶而出。
只見,李猛面頰一片血腥,他的眼窩居然被挖了,腐爛的血肉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淋漓。
秀清也看到了這一幕,她身上氣息越來越冷,先前她能夠解決骨龍,足見修為高深,她看著李炎無聲癲狂而笑的表情,她閉上了眼眸。
帝如月也看到了這一幕,這位從小待她若親人般的長輩李猛居然被如此凌辱。
她喉嚨一甜,差點就噴血而出,眼眸深處的決定也越發堅韌起來。
「哈哈……」
帝飛秋等人殘忍大笑,響徹四方,還不忘奚落道:「李炎,你不是很厲害?你若厲害,你豈能救不了你父親,你若厲害,你父親或為你甘願被俘?」
「你現在是否很後悔?」
「可笑,可悲,戰部烽煙到此為止了,嘖嘖……」
李炎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他緊緊盯著李猛的面龐,雙拳已握出了鮮血。
他的牙齒也快要咬斷了,同時,他的內心無比痛恨,無比懊悔。
若自己強大,會有這一幕?
若自己不參加部落盛典,不予大日陳家等爭鋒,會有這一幕?
還未戰,李炎自己陷入了魔障中,深入骨髓的愧疚無法自拔。
「炎兒,為父對不住你。」李猛的血色眼窩看著李炎方位,空洞雙眼流淌下兩行血淚。
眼眶無珠,兩行血淚。
父替子罪,終生不悔。
「吼——」
李炎仰天悲嘯,剎那,全身血液燃燒。
這一刻,李炎不管不顧,強行抽取右臂龍魂印記,催動丹田紫色汪洋,蓬勃的靈魂力量和紫色雷電急劇醞釀,渾身血霧滾動。
寒風嗚咽,如泣如訴。
怒血燃燒,唯願入魔。
眾生笑我,武碎世間。
「殺!」
李炎身軀化作了一道血色之光,長槍綻放著奪目之光,一槍若雷神附體,對著李猛旁邊的修士攻伐而來。
帝飛秋看著李炎爆發出的力量,心中驚顫,此子,絕對不能留,若是強大了,他東夷帝氏如何自處?
「一劍驚雷。」
帝飛秋長劍破空,施展出東夷帝氏絕學驚雷劍法,爆鳴不止。
他經過一個月的沉澱,已是半步符骨五重境,隱藏實力入的龍窟,他不相信,李炎四重符骨能翻動大浪,這是他的底氣。
一連七劍,雷霆咆哮。
「阻我者,殺無赦。」可此刻的李炎不可同日而語,燃燒氣血之下的他力量何等的雄勁。
一槍掄起,狂暴的力量瞬息破開了驚雷劍法。
轟隆,帝飛秋手中長劍頓時潰散,長槍余勢不止,含怒一擊,僅僅一槍,竟是將帝飛秋給攔腰劈了,用的純粹的力量。
「嘶——」眾人的笑容僵硬在臉頰上,雙目一凝,震顫無比。
一代天驕,帝飛秋,隕落。
第一次,敗。
第二次,死。
這是李炎的狂傲,是他的霸氣,四方修士內心在狠狠顫動著。
帝如月指甲深入手掌,她不忍,她很無力,自己的兄長就這般死在了自己面前。
「難道真的錯了嗎?」帝如月心若刀絞,他最愛的男子李炎,為了他,真的值得嗎?
家族親人,摯愛男人,她如何取捨?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先前做出了選擇,李炎也不是第一次斬殺他帝氏族人,雖然是不會血肉至親,但依舊有血緣關係,此刻,她對東勝陽的仇恨裂溝如淵。
「哈哈,不錯,純正的戰部烽煙血脈,終於被激發了?」東勝陽點頭,絲毫沒有在意,他為的就是李氏的血脈之力。
越憤怒,越躁動,血脈越精純,對他而言,效果就越好。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小小李炎翻不了身,不足為懼。
東勝陽對旁邊一冷漠黑衣人吩咐道:「本少去奪龍骨劍,這裡交給你了,記住,不要將李炎父子玩死了。」
同時,東勝陽看向帝如月叮囑道:「如月,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奪劍,等我歸來。」
帝如月抬起頭,笑顏如花。
一笑傾城,看得東勝陽食指大動,遲早,這個女人是他的,心滿意足的他身軀一掠,御劍破空而去,爭奪血海龍中域龍骨劍。
「將逆犯圍起來,不要讓他跑了。」黑衣男子聲音粗礦,下達命令。
帝如月眼眸散去笑意,只有冷漠,冰寒至極。
她在等,等機會。
此刻的李炎已經暴走,長槍光芒滔天,血色與紫色交織,一幕猩紅的光束激射而出,每一擊,都有無盡的神紋之光。
靠近他聲旁一丈的人,統統倒了下來,沒有任何意外。
符骨四重,厚重無邊,長槍所向,血濺當空。
李炎殺紅了眼,不管是誰,只要攻擊而來他就開始無差別殺戮,此刻,他的心神已經不穩,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響徹。
殺!
除了殺,還是殺,他要就他父親的命,要擺脫絕境。
透支血脈之力,他的戰鬥力成倍提升,他的四周竟是搭起了人頭小山,僅僅一次衝鋒,便倒下了三四十人。
「上,怕什麼,他在燃燒氣血,堅持不了多久。」黑衣男怒吼,陰墟四方修士咬牙上前。
這是一場恢弘至極的場面,東勝陽帶領的兩百餘戰士不斷衝殺向一人。
秀清身上幽寒的氣息越來越凝重,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她站在戰圈旁邊,幫他抵抗來敵。
困獸猶鬥,何等壯烈。
一刻,半柱香。
人不斷倒下,李炎的威勢開始減小,但殺人的速度依舊不減。
東勝陽這邊的修士數量不斷銳減之中,就這麼長時間,已經倒下了百人,損毀了一半。
「該死,啊!」黑衣男怒吼,他低估了李炎的戰鬥力,僅僅半柱香時間,死了半人,其中還有很多東勝督軍,這讓他如何交代?!
百位符骨四重修士,中堅力量,居然死在了對方手上,何其諷刺。
「給我死!」黑衣男身軀躍起,符骨四重巔峰之力轟然爆發。
劍意,主殺伐,驚雷破滅。
顯然,這一劍已經有了劍道意志,此人壓制了修為,絕不是符骨四重。
巨大的劍罡橫亘虛空,無盡的神華力量沖毀一切。
眾人一驚,此劍,怕是符骨六重,都可斬,此劍驚天。
秀清腳步一動,踏步而出,她同樣壓制了修為,身軀寒冰之氣瀰漫。
「冰封!」
一字落下,秀清周邊除開李炎,方圓十丈冰凍。
黑衣男一怔,眸中閃過一道殘忍的光芒,轟然解開了修為,六重境轟然爆發。
秀清再度上前,可這時,她眸中出現一抹異色。
黑衣男見對方居然停了下來,微微一怔,就在這個瞬間,生死危機浮上心頭。
「噗嗤——」
一把長劍,貫穿了男子心窩。
黑衣男努力轉身,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寒煞容顏。
這一劍,準確,及時,切斷了他的氣機供應。
「你……」黑衣男囫圇顫語,氣息狂泄。
帝如月不為所動,手腕再動。
隨即,毀滅的劍氣摧毀了這位符骨六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