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和隊長；我不想要，他離開我
荷莉不是在第一時間，得知史蒂夫差點英勇殉國的消息。
她在家,沒有開電視。直到科森上門,將她帶往神盾局基地保護,她才隱約感到事情不對。
「史蒂夫怎麼了？」荷莉不停追問。
「請夫人在這裡稍作等候。」保護荷莉的神盾局探員們給予千篇一律的回答。
荷莉只抱著多蘿希,在房內焦慮不安地來回走動。彷佛受氣氛感染，多蘿希哭鬧不停,荷莉怎麼哄都沒用。
就在荷莉快抓狂、想掐著探員逼對方告訴她實際情況時,娜塔莎出現了。
荷莉一見娜塔莎面無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我要見他。」荷莉開口,語氣異常平靜。
娜塔莎竟挪開目光。
「我不想騙你。」娜塔莎說,吸了口氣，「他傷得很重，我們正在搶救。機率不高但……我們會盡一切所能。趙博士正在努力。而關於你的要求，我只能拒絕你。」
荷莉盯著娜塔莎,就盯著娜塔莎。她站在白色日光燈下、冷色調的房間中央，多蘿希在一旁的嬰兒床內尖聲哭叫。
而荷莉面無表情。
「你還好嗎。」娜塔莎問，小心翼翼地端詳荷莉。
荷莉別過頭,深呼吸,再深呼吸。
「我不想聽。」荷莉喃喃，雙手抱著頭，緩緩蹲下身，「這不是真的。」
娜塔莎垂著雙眼，注視荷莉。「我很抱歉。」黑寡婦的語氣里，難得出現真誠的哀戚和憐憫。
「他答應我的。」荷莉呢喃，開始哭泣，指著空無一人的身旁，大喊：「他答應過我的！他怎麼能這麼對我！我就說別選總統……他答應過我的！他不能這麼對我，他不能。憑什麼他能說走就走，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娜塔莎望著荷莉半晌，蹲下身，輕輕擁抱荷莉。
「他還有機會生還。」娜塔莎輕聲安慰荷莉，拍著荷莉的背，「我們會陪著你。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們的一份子。」
荷莉掩著面，痛哭不止。
「我不想要他離開我。娜塔莎，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要他離開我，我沒辦法一個人照顧多蘿希。他告訴我再忍耐幾個月的，他承諾過的。他怎麼可以不兌現承諾？他怎麼能保護了全世界的人，卻總是欺騙我？」
而娜塔莎只能擁著荷莉，不發一語。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天，荷莉聲嘶力竭的控訴，讓娜塔莎惦記在心。
娜塔莎轉告詹姆斯，詹姆斯轉告托尼，托尼告訴其他復仇者。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荷莉瀕臨崩潰的事。
再生搖籃的搶救進行了整整五天。
一周后，旺達佇在神盾局提供給荷莉和多蘿希暫時居住的房間外，忐忑不安。
「我該如何開口？幫我，皮特羅。我沒辦法……我做不到。」
一旁，托尼、詹姆斯、山姆、跟彼得，這幾個與羅傑斯夫婦關係較近的復仇者，圍成一圈，低聲討論。
「這件事由你或娜塔莎來做最合適。」托尼說，瞥了眼彼得，「男孩們會把事情搞砸。」
「旺達，你跟娜塔莎與她關係最近，」詹姆斯解釋，「娜塔莎出任務，你可以的。」
「這句話簡直像在問旺達，嘿，你能不能去死？」彼得小聲嘟嚷，「我才不會把事情搞砸。」
旺達環視夥伴們，深呼吸。
「我要告訴她……」
「你要告訴她史蒂夫的情況，」山姆答，盯著旺達，也有些緊張，「史蒂夫沒事，已經脫離危險期，但因為急救過程中，血清一度差點失效，所以現在史蒂夫是大約四十歲左右的模樣，頭髮變白是正常現象。」
旺達點點頭，又問：「那如果她要求探望史蒂夫……」
「她一定會提出這項要求。」托尼抬眉，微微抿唇，「那你就得告訴她，因為這場事故造成的傷害，史蒂夫暫時失去從冰中蘇醒后的所有記憶。他不記得我們，也不記得她跟多蘿希，而我們無法保證史蒂夫能否恢復記憶。」
「不用跟她說那麼多吧。」山姆皺起眉，「我們都知道，臨床上，失憶症或意外傷害造成失憶的情況下，恢復記憶的可能並不高。這不是肥皂劇。但我們沒必要告訴她。」
托尼雙臂環胸，將目光挪向山姆。「不要給荷莉多餘的期待。讓她知道真相。」
旺達深呼吸，又深呼吸，看著皮特羅。
「好，我沒問題。我要進去了。」
「加油。」皮特羅拍拍旺達的肩。
「如果情況不對，我就直接暈了荷莉……我可以照顧多蘿希，這沒什麼，我能行，」旺達喃喃，一邊打開門，超荷莉揚起非常明顯是窘迫、焦慮的強笑。
其他人站在房外。
從玻璃窗，他們能看見旺達與荷莉的談話。這齣默劇就像旺達一人的獨角戲。
旺達走進房間，旺達開口。旺達說完了，旺達干站著。
從頭到尾荷莉都低著頭，凝視多蘿希。
半晌，荷莉抬頭，先說了一句話。
旺達躊躇著搖頭。
接著荷莉又說了另一句。
旺達反應出她的震驚。
從房外的角度看不見荷莉說什麼。不久后，旺達走出來，神色惶惶。
「她什麼反應？」詹姆斯趕緊問。
「荷莉她……」旺達遲疑著開口，別過頭，看著牆，「她先問我史蒂夫是不是真的沒事了。我說是。她問我記憶是不是不會恢復，我說不確定，但幾率不太高。」
山姆扶額。「天，我真的不認同你們將這些告訴她。」
「我又不能撒謊！」旺達反駁，有些委屈，「看著荷莉我就什麼理由也找不出來，不然你去跟她講啊。」
「然後呢？」托尼追問。
旺達吸了口氣。「她就是關心史蒂夫的狀況，問我現在史蒂夫醒了沒，情緒如何。我就照實回答，告訴她史蒂夫醒來幾天了，完全失憶，情緒不太穩定，醫生建議別給他刺激避免情況惡化。所以我們不敢告訴他，他結婚的事，只略提他先前選了總統、但目前對外消息是他殉國、副總統替位……」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我覺得你已經什麼都告訴她了。」彼得謹慎地做出評論。
「那她沒有提出要求見史蒂夫？」詹姆斯問。
「沒有。」
眾人面面相覷。
「我怎麼覺得事情更糟了。」
「是更糟了。」
「而且，」旺達咬著牙，說：「荷莉懷孕著。」
托尼跟詹姆斯同時拍前額，用動作表達出他們的頭疼。
「真的？」山姆失聲，「她有第二胎？！」
「真的，我特別看了一下。」旺達嘆氣，揉著太陽穴，「三個月左右。」
「她不會崩潰吧。」皮特羅喃喃。
「目前還沒有。」彼得看了眼房內。荷莉正在喂多蘿希吃飯。
他們陷入沉默。
良久，托尼先開口。
「……我們得照顧她。她是隊長的妻子，是史蒂夫深愛過的女人。不管未來如何，這件事不會改變。」
旺達臉色變得蒼白。
「不要用過去式，拜託。」皮特羅橫了眼托尼，「這讓人很難受。」
托尼不置可否。詹姆斯長長嘆氣。
「我們先……以超級英雄遺孀的方式處理這件事吧。」詹姆斯說，做出決定，「我跟娜塔莎會定期探望她，確保她跟孩子們的平安。在史蒂夫恢復記憶前，他們或許不適合見面。」
「如果史蒂夫永遠都忘了荷莉呢？」彼得提出質疑，「我是說，對，我們當然要照顧荷莉，我絕對會做到這件事，荷莉是個好人，她該被好好對待。但，如果隊長始終無法恢復，難道就不讓他知道荷莉的存在了？荷莉需要史蒂夫。」
「至少暫時不行。」山姆蹙眉，單臂環胸，發表意見，「他們兩個都需要一點時間緩衝。隊長不能受刺激，荷莉也不行。」
「我們可以問問荷莉的意見。」皮特羅插嘴，「她是當事人。」
「她說她想回家。」旺達開口。
其他人看著旺達，一靜。
「她想回家，她說的。我感覺……好吧，我看到她想要一個人。她累了，她覺得沒辦法再承受更多。」
眾人彼此對望。
「她想要一個人。」托尼聳肩，撇嘴，「這很合理，我能理解。」
「不是吧。」山姆皺起眉，「她耍自閉？」
「或許這是她崩潰的方式，我們要給她一點空間。」
「旺達說的對。不然她還能怎麼辦？她不能跟史蒂夫見面，甚至不能讓史蒂夫知道她的存在，她還得照顧多蘿希，跟她肚子里的那一個。直到我們能告訴史蒂夫真相前，這會是最好的安排。」
「托尼，我不認同……」
「給她空間吧，我說真的……」
「不如我們組成一支探望小隊？」
現在，史蒂夫住在托尼的史塔克大樓上，復仇者宿舍。
他的隊友們都住在這，包括霍華德的兒子托尼，跟他的死黨詹姆斯。
這是史蒂夫從再生搖籃中醒來的第四十二天。
沒有工作，沒有目標，沒有想法，沒有跟上時代步伐、也沒有適應現代社會。他感覺自己才剛從冰中蘇醒，人還留在上個世紀、二戰時期，他欠佩姬一支舞但佩姬死了，他時常頭痛因為失憶。
對，他是失憶。史蒂夫知道，他真的知道，自己早就醒來過，他只是失憶，而他完全想不起來中間發生多少事情。
一切都有點糟糕。幸好，隊友們都很照顧他，尤其是巴基跟托尼。
根據所有人一致的口供，和史蒂夫自己觀察、搜集到的信息，史蒂夫可以確定，在過去兩年多時間中，他蘇醒，加入某個超級英雄組織——叫復仇者，隸屬於神盾局。
他還是美國隊長，完成許多任務。他跟巴基、托尼搭檔，認識了新的好兄弟山姆跟史考特，帶領後輩皮特羅、旺達、彼得，隊友中，黑寡婦娜塔莎能力出色、雷神索爾來自阿斯嘉德、克林特是調和劑、幻視是紅色的。
他還選了總統。好像是因為任務。
神盾局的老大，他的上司，弗瑞，基於他現在的情況不太適合出任務，而且，對外，神盾局是宣稱美國隊長史蒂芬·羅傑斯英勇殉職，所以，目前史蒂夫帶薪休假，進行復健。
他多了時間能畫畫。
史蒂夫努力想起過去兩年，尷尬的是，每當夥伴們調侃某個人或某件事，史蒂夫老跟不上。
有次，史蒂夫聽見他的夥伴們又在討論某個人。
「今天下午我去探望他們。都很好，她的生活步上正軌、多蘿西很健康。她現在會喊人了。」
「真的？這麼快？」
這是在晚餐時的閑聊。娜塔莎跟旺達低聲討論，史蒂夫不自覺去注意她們的聊天內容。他直覺那與他有關。
「過幾天我應該會再搬過去陪她住。她快五個月，做事不方便。」
「好啊。皮特羅呢？」
「也搬過去吧。我們一起。」
史蒂夫微微蹙眉，停下動作。娜塔莎跟旺達在討論某位孕婦。
「對了，林區。娜塔莎你知道嗎，下午我過去，居然看見林區在陪荷莉散步！這太驚悚了，我嚇得差點暈了林區。他想幹嘛啊？！」
「可能想趁虛而入？」
「不好笑。」
聽到這，史蒂夫忍不住加入娜塔莎跟旺達的對話。
「你們在討論誰的家人嗎？」史蒂夫問。
娜塔莎跟旺達停下對話，同時抬頭。她們跟史蒂夫之間隔著克林特，而克林特正在與他妻子通電話。
兩位女復仇者交換一個眼神。
「對。」娜塔莎答，神色如常，「我們在討論某個超級英雄的……遺孀。」
史蒂夫注意到，旺達的表情，在娜塔莎的措辭中，變得略古怪。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史蒂夫又問。
旺達睜大雙眼盯著史蒂夫。
「應該沒有吧。」旺達飛快答。
「暫時沒有。」娜塔莎接著說，「有的話我們會通知你。」
史蒂夫懷疑，娜塔莎跟旺達有事隱瞞。但想想，那是別人的遺孀，他關心過度也不太好，就不再發表意見。
「對了史蒂夫，我聽說你這幾天在畫畫。」娜塔莎轉移話題。
「對。」史蒂夫承認，「有點生疏了。我想找點工作。」
「你可以去托尼的畫廊幫忙。」突然，彼得從桌子另一端插嘴，「隊長，你會喜歡那裡的。」
餐桌上所有人在彼得說話時，微妙地靜了一秒。
「好啊。」史蒂夫欣然答應，「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