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千層玉階（4）

  一階一叩？

  莫執微微一愣。


  她低頭看向那白色的山路，這不是岩石，而是漢白玉。


  「……我明白了，謝謝師兄。」莫執小聲的說道。


  凌慕楓看了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似乎莫執還是他記憶中那個五歲的小公主，他像一個兄長般疼愛著她。


  「這條路我們不能陪你走。」


  「你必須自己走完。」


  「求道的路，漫長也孤獨，但是當你克服了這些情緒，我們都在小孤峰上等著你。」


  凌慕楓淡泊空靈的聲音在她耳畔拂過。


  莫執回頭看了看四周。


  寒風穿梭在林間，月光灑下，地上的人影孑然一身。


  她深呼吸一口氣，屈起膝蓋，跪在第一層台階之上。


  彎下細瘦的腰肢、低下頭，額頭輕輕的碰觸第二層台階。


  每一個內門弟子，都需要用膝蓋來丈量這段山路。


  頂著烈日、頂著飛雪，要用一屈膝一叩首來收斂心性、來洗刷凡俗鉛華、來誠心歸服師門。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


  莫執一開始平心靜氣的一階一叩。


  直到——


  第二天早上。


  她已經無語凝噎了。


  這到底有多少級？

  師父這老頭兒、不要太腹黑！


  他這是顯擺有錢呢？還是顯擺有錢呢？

  這麼多大塊的漢白玉鋪地，莫執跪了一夜，居然才到半山腰！！


  從這裡往下看，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孤山城，那座依山而建的小城也是白色的——估計也是漢白玉的吧？


  人雖然不多、城池也很小，但是架不住這麼顯擺有錢啊！

  再往上看——小孤峰的高度比大孤峰還要高！


  莫執的膝蓋已經凍得生疼，就算真氣運行大周天、都架不住冰涼入骨的寒氣絲絲侵入骨縫。


  已經一天一夜水米未進了，可現在高不成低不就，如果自己站起來憑虛御風的一躍而上，會不會被師兄踹下來？


  其他師兄弟都是這樣一階一叩首、一步步的跪上去的嗎？


  莫執一邊給自己鼓勁，一邊重複著叩首的動作。


  小孤峰上，那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猥瑣大叔正背著雙手在山門前踱步。


  「怎麼還沒上來？」他問一旁的方蒙。


  方蒙撇撇嘴：「誰叫您訂下這規矩的……我當年也磕了兩天才磕上來啊……」


  師父微微皺眉：「難道昨天她對陣外門弟子時，已經耗盡了真氣？」


  「對了，師父，那些外門弟子怎樣了？」方蒙好奇的問道。


  「還能怎樣，為師融了冰塊，讓他們回去了。」


  「他們見到您一定很激動吧？」方蒙偷笑道，師父太懶了，都不願意去指導外門弟子的，好些外門弟子來了好多年都沒見過師父。


  「激動？」師父冷笑一聲，道：「被一個小丫頭兩三招就收拾了，還好意思叫我師父？」


  方蒙挑眉道：「師姐比較特別啊，天賦高、又聰明，而且有時候我覺得……師姐好像很成熟，不像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她比我還小呢！」


  「是嗎？」師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