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奪將之位
「將軍,獨孤將軍……」一銀甲小將急沖沖地衝進府衙,也沒差人稟報,抬腳進門便高聲呼喊。
「什麼事情如此毛毛躁躁?」獨孤誠依然在守軍府衙與其他將軍俯案交談,抬眼見身邊手下如此不知道禮數,便出聲訓斥。
看著那被划的凌亂異常的圖紙,透露著他們此時的心情。
如今,契丹軍埋伏於距平州兩百里的地方,意圖再生事端,也就是說,他們必須隨時保持警惕才成。上次損傷了大批士兵,已經讓軍心不穩,接下來的步步棋都要走的小心謹慎才是。
小將聽獨孤誠出言呵斥,露出為難神色,可是真的是有大事稟報啊,須臾,才復鼓起勇氣,小聲道:「是顏將軍回來了。」
什麼?砰地一聲,案上硯台落地,硯中油漆如潑撒一般傾了出來,沾染在地上,也沾染到獨孤誠的長靴上。可是絲毫沒有引起獨孤誠的注意,他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住了,頓時立在原地。
良久,才機械地轉了頭,略帶吃驚的眼神望著稟報者,斷斷續續道:「可是顏、顏舒將軍?」不死心地復問一句。
小將聞言,重重點頭,「在城門口見她擊鼓,這才知道原來顏將軍沒死,現在應該正往守兵府衙走呢!」
獨孤誠再三確定之後,忽地心中一涼,整個人也都僵住了。扯了扯嘴角,欲說什麼話來,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顏舒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出現了,難道說上次她逃脫了?思及此,心中倏然怒火、失望。可惡,這樣都殺不死他,命還真硬。
「顏將軍……」正當獨孤誠心中憤慨之際,突然聽到堂內眾將齊聲道,驀地回頭,便見顏舒單手負后,氣宇軒昂地走了進來。雖然穿著異族服飾,毛皮傍身,看起來像契丹人打扮,但是那清冷威凜的眸子倒有些震懾人心的滋味,一瞬間威嚴的氣勢全都散發出來。
顏舒冷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捧著一長條物什的李長安。進來堂內,卻並未說一句話,只是直立於中央,冷漠地瞧著在原地呆怔的獨孤誠。
獨孤誠見果然真是顏舒,他回來了,心中一沉,萬般不甘心。忙回過神來,掩飾好自己慌張無措的心情,換了一張略帶激動的臉,快步走到顏舒面前,關切問道:「顏將軍如何平安無事,本將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話還未說完,便被顏舒堵住,冷冷挑眉,不怒反笑。
獨孤誠見眾人都在面前,咽了一口氣,他還是要裝下去的,便尷尬點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顏舒,心中盤算,突然話鋒一轉:「顏將軍如何這個打扮?」但見顏舒這個打扮,自是應該發生了不少事情。
「當初契丹與我軍廝殺與西北闋,敵強我寡,前有追兵,后無援軍,我軍才被盡數殺盡,我被契丹擒住,囚禁於契丹營寨,這番才伺機逃了出來。」顏舒淡然開口。
眾將聽聞,皆長須一嘆,滿座涕零。
獨孤誠聞言,緩緩轉身,雙手不斷交疊、緊握,復踱了幾步,心中暗自思忖。倏然從長案一側懸著的劍鞘中抽出長劍,驀地轉身,長劍落頸,直逼顏舒。
眾人見這讓人驚嘆的一幕,皆出言阻止,心中驚嘆連連。
這兩位將軍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怎麼剛一見面就鬧得兵戎相見的局面,雖說傳聞兩人不和,但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
「混賬,我唐奸佞,還不束手就擒?」獨孤誠一轉眼間便目露凶光,手持劍柄,直指顏舒,只要他在用一下力,那人便成刀下亡魂。
眾人見兩人刀光相見,皆屏住呼吸,一時間堂內鴉雀無聲。
「何為奸佞?」顏舒怒極反笑,輕蔑的眼神望著猙獰嘴臉的獨孤誠。這個人,到現在也不知悔改,簡直無可救藥。
「呵」獨孤誠冷哼一聲,絲毫沒有松劍的意思,「我大唐兩萬軍士無一生還,偏偏顏將軍你被生擒去了契丹營帳,現在又毫髮無損的回來,這恐怕頗為惹人懷疑吧?」
眾人聽聞獨孤誠這一強詞奪理之言,皆轉了頭,懷疑地望著一身契丹裝束的顏舒。這麼一說,還是覺得有些道理。
這個時候,官大的便是王,便是王法。此時,眾將的心還是偏向獨孤誠的。顏舒對此心中冷哼,遂反口回道:「那到底是誰漠視了我的求援?」俊眉輕挑,死死盯著獨孤誠,不給他一聲躲閃機會。到現在,他還是這樣,顏舒只覺得自己愚蠢的可以,還想要再給他一次機會。
「奸佞,少在此蠱惑人心,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你這奸臣,以慰我唐將士在天之靈。」獨孤誠被激地急紅了眼,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只覺得眼前之人太過惹眼,非除去不可。倏然揮劍,作勢欲攻其心。
「砰」的一聲,倏然火花一現,霎那,手中長劍斷成兩半,噼啪地落在地上,發出擲地聲響。獨孤誠被方才明晃晃的劍光閃了一下眼睛,忽地眼前一片白,待清明過來,才看清那金光閃閃的劍體,不由得驚瞪雙眼,大氣沒敢喘一下。
「這……」眾人見李長安手執長劍將獨孤誠手中的劍劈成兩半,心中一震,恍然,驀地皆跪下了身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錯,這正是皇上欽賜的尚方寶劍,寶劍在手,可斬奸賊。」顏舒望著呆愣著的狼狽跪在地上的獨孤誠,神色一峻。
獨孤誠怎麼也沒想到,顏舒居然會有最後一手殺手鐧,將他殺的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她本是不想將這尚方劍展露於人前的,都是獨孤誠逼她的。
……
「將軍,將軍不好了,契丹三軍壓城叫陣,他們已經攻破了我們在缺口處所設的攻防,只覺得這次人數更多了。」小將連滾帶爬地衝進來稟報,臉上沾染了不少塵土,狼狽不堪,許是方才摔過。
包括顏舒和獨孤誠,所有人均為之一震。
他們,到底是來攻城了。當然,應該還有她。
怎麼會,我設的攻防居然阻擋不住契丹。
兩人若有所思,面面相覷,各自心懷鬼胎。
「去城樓!」顏舒直起身子,對著屋子內的所有人命令道。如今局勢危急,大敵壓境,她沒有心思去管她與獨孤誠的恩怨瓜葛,因為還有一個比獨孤誠更麻煩的女人,她現在唯一要對付的是契丹。思及此,遂頭也不回地疾身前往城樓。
眾人得令,皆快步跟隨顏舒。
如今,尚方寶劍在誰手,誰就是他們的統領。
皇上這招用的可真是高明。
銀甲之下,一片氣勢高昂的契丹兵,齊列城門。
忽地,契丹吹起號角,*攻城。
不知哪裡冒出的一隊契丹步兵,約莫幾千人,陣仗浩大,弓射疾狠,驍勇敏捷,訓練有素,借著前面隊伍為其搬運的雲梯戰車,攀牆上城,不畏生死,誓要攀城。
這股狠勁,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也讓城樓上的唐兵目瞪口呆。
「給我上,若我契丹兄弟怕死,絕不輕饒!」長鞭抽在地上,聲音響徹天際,帶起陣陣塵土飛揚,頗有震懾味道。
顏舒,我定要你知道欺騙我耶律清蕪是什麼下場。
遙輦欽德欣喜地望著眼前發號施令的耶律清蕪,心中嘖嘖驚嘆,就是這種狠勁,就是這種要殺人、將漢人生吞活剝的勁頭,而他不由得大為暢快。好一個清蕪,耶律家盡出才人,可是他卻獨覺得耶律清蕪與其他女人不同,透露著那骨子野,那骨子狠倒是真的對他的胃口。雖然不知道,那人昨夜為什麼突然到自己帳營來,百般祈求自己加強兵馬,出兵平州城,可是看到他們契丹武士驍勇善戰、勢不可擋的氣勢,以及耶律清蕪指揮有方的樣子,心中還是頗為驚喜。
這個女人,自己沒看錯她。
唐軍鼓聲與契丹號角,鏗鏘嗚嗚同時響了起來。
見契丹武士攀牆欲上,顏舒趕忙下令放箭。「咻咻咻」箭矢連射,如箭雨一般簌簌落下。
契丹軍見狀依然面色不改,身臨險境而無所畏懼,面對城樓向下射出的冷箭,即使眾多武士已從高處被射中摔下城去,慘不忍睹,後面的契丹武士仍然視死如歸、前赴後繼。
果不其然,在兩軍相互僵持一個多時辰,終於一批契丹武士攀上城樓,此時號角聲更甚,氣勢更甚,聲音響徹天空,大震人心。
攀上城樓的契丹武士手持長刀,一個飛身撲到正專註於放箭的弓箭手身上,一瞬間死傷大片。
顏舒見狀,趕忙下令士兵抵抗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契丹兵。
正此時,一契丹兵將旁邊弓箭手亂刀砍死,順手奪過那人手中弓箭,見一白袍小將與城樓中央發號施令,心下一狠,彎轉箭身,鉚足勁頭,向顏舒沖開,箭尖只逼顏舒。
顏舒在危亂之中左右躲閃,便覺一寒風襲來,心中一警,眼前一現,那人正持箭矢朝自己發狠逼來,情急之時,用盡身上所有力氣,重重攻擊那人百匯穴。
驀地,那契丹武士轟然倒地。
顏舒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雙手,看來是體力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