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情殤
寧清不以為意的態度，讓尚燁幾近發狂。
如果今兒還是不能說清楚的話，他真的不知自己將來要如何。
終究，他就是個十四歲的少年。
「張寧清！！」借著酒勁，尚燁低吼出聲。
寧清一愣，繼而抬手不滿的戳了下尚燁腦門。
「你發什麼酒瘋？敢直呼本小姐的名字？」
「為何我不可以？憑什麼不可以？我喜歡你！想跟你成親！想做你的夫君！！這樣說，你還以為我是在開玩笑？還以為我發酒瘋？」尚燁怒極。
怒的卻是自己，為何不能早出生幾年！
張寧清再次一愣，旋即深呼吸一口，眼神不由自主的閃了閃。
「尚燁，你今兒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跟張道松或是盡龍城他們打賭什麼的，要聯合起來耍我？告訴你，我可不會上當！」
話雖如此說，寧清臉上卻明顯有些緊張的神情。
「你都快二十了，我也滿十四了，你覺得我們還有時間開玩笑呢？！張寧清！我今兒在這裡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我的心裡話！我要跟你成親！我要做你夫君！我……」
「啪！」
後面的話來不及說出來，尚燁就挨了一巴掌。
雖說這一巴掌沒什麼力道，可寧清這時甩他一巴掌，卻比刀子刺在他心尖還難受。
「你……」
尚燁捂著臉，瞪著眼睛看她。
「我當你喝醉了！」
寧清仍是那句話。
從最初的笑鬧，到震驚，再到逃避。寧清從內心是拒絕接受尚燁的。
與司徒笑靈和張道松的兩情相悅年齡相仿比起來，她真的沒法接受一個比自己小四五歲的少年！還是自己一直當做弟弟看待的尚燁！
她張寧清到現在還沒成親，不是嫁不出去，而是一直沒找到情投意合之人。也一直覺得達官顯貴世家公子並不適合她。有時候夜晚來臨，一個人在房間內，捧一本書品一杯清茶，靜靜感受日落，日復一日的日子，也是愜意無比的。
就算是有心動的時候，在她看來，她只會為那些快意江湖的瀟洒俠士所傾慕。
她外表一派大家閨秀，內心卻住著一個渴望自由的靈魂。
尚燁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的如此徹底。
連婉轉的話語都沒有。
「寧清……」
「你一直都叫我寧清姐，就該知道，我一直拿你當弟弟。是親弟弟一般看待。我不會喜歡你，也不可能與你成親。你現在還小，懸崖勒馬來得及。」寧清再次打斷尚燁的話，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冷冷的。是尚燁未曾見過的清冷無情。
一直以為，這般清冷淡漠的感覺，只有在長亭姐臉上才偶爾能看到，卻沒想到，寧清拒絕他的時候，也會給他如此感覺。
「來不及了……我從八歲開始就知道我喜歡你。六年了……」
「是啊，你也會說是八歲！那時你不過就是個孩子！即便到了現在，在我眼裡，也還是孩子，我們根本不可能。你也不必再說喜歡我多深這種話，我聽了以後也不會有任何感覺。我現在就當你什麼都沒說過！」
話音落下，寧清轉身欲走。
尚燁忽然上前，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他等了六年。一直都在壓抑隱忍，雖然經常可以見面，可一個擁抱，卻奢侈到此刻的他，想要落淚。
「你放手！」寧清一驚，抬手就去拍打他手背。
白嫩的面龐也染了緋紅。
「不放！」
尚燁執拗的拒絕。
這一抱，之前所有的感情在此刻更加堅定執著。就是天打雷劈，他也不會放手。
「尚燁！我……」
寧清想說，這一刻真想殺了他。
「我不是簡單地喜歡你。是深深愛著你。」
發自內心的話，不需要任何醞釀，就能自然的流露出來。他也並不覺得如此說有多肉麻，情之所至，真情流露。
可對張寧清來說，卻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正是因為與尚燁相識多年，一個一直被她看做弟弟的少年，突然表達出對她的愛慕，她真的不知如何解決。
「尚燁！！你先鬆手！先鬆開！！」
「不！我知道，我只要鬆開手你就會離開！我不想再鬆開了！我知道朝廷有意與張家聯姻，張家如今最合適的女兒也只有你！我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成為別人的妻子而無動於衷！」
「尚燁！我很清楚明白的告訴你！我不會進宮，不會成為皇子妃！但即便如此，我們之間也不可能！我……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話音落下，寧清趁著尚燁發愣的功夫，猛地扯開他雙手，往前跑了幾步，離他遠遠地。
剛才那一幕，有些嚇到她了。
「你不要為了拒絕我，就胡說八道！你以為我會相信！！」尚燁要氣炸的感覺。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清楚我會喜歡什麼樣的男人！至少不會逼我去喜歡他！至少要與我年紀相仿，我喜歡江湖豪俠的快意恩仇，我不想被束縛在一個設定好的天地，做什麼當家主母，做什麼家族聯姻的女兒！我想要尋找我自己的幸福！哪怕我會流血流淚，這也是我自己選擇的生活！我也曾經瘋狂過，自由過！」
寧清說完，再也不理尚燁，轉身拋出了院子。
任由尚燁在背後追著喊著。
她現在是還沒有喜歡的人，也不會喜歡尚燁。但她說的都是心裡話！
如果唯有如此才能領尚燁打消對她的念頭，那麼她願意殘忍一次。
「張、寧、清！」
尚燁追出薇笑閣後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這一刻，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她的那些話抽空了。
等了六年，換來如此結局。
他不知該哭，該笑，該如何面對。
「張寧清……」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
為何一定要將他當做小孩子。
他已經十四歲了……再也不是**歲時跟在她身後的尚燁了。
「什麼快意江湖？什麼自由？你要的這些，我都能給你。為何不給我機會？還要說你有喜歡的人……我幾乎每天都會打聽你的消息，如果一天不見到你，我也一定會派密探得知你的一切消息……我如何不知道，你根本沒有喜歡的人……」
尚燁站在原地，看著未知遠方。眼角有一顆淚滴悄然滑落，墜入心底。
他不會放棄。
永遠不會！
他要張寧清！要她這個人！要她的心！時時刻刻都要！
從現在開始，她不同意，他就每天都去找她，每天都在她面前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他不相信，她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絕不相信！
這一刻，尚燁臉上有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歷練，甚至是腹黑老辣。
他不後悔之前喝酒說出的那番話！如果繼續拖下去，將來她的反應只會更加激烈。
既然已經攤開了，那麼接下來，有些話和有些事，反倒可以做的更加理直氣壯一些。
尚燁忍了六年，不想再忍下去了！
就讓一切都在今年有一個屬於他和寧清的結局！
這個結局，一定會順著他的心意進行下去。
他也決不允許有任何意外發生。
寧清是他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
……
匈奴與部落聯盟交界處，某處秘密據點
夜幕降臨
盡余歡抬眼看著窗外蒼茫夜色，莫名扯了扯嘴角，忽然很想自嘲的笑出聲來。
白天與黑夜，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區別？
酈長亭已經有了心上人！甚至馬上就是別人的夫人。
他能挺過刀槍劍戟對身體的傷害，唯獨情傷，彌留心底，永難揮散。
是不是只有他死了，才算是在感情上解脫了。
可他現在又不能就這麼放棄了！還有一幫跟著他過著刀尖上舔血日子的兄弟！他要帶著他們回到京都。在這之前，無論心裡多難多痛，他都要堅持到底。
「酈長亭，如果這是一場夢，多好……我寧願被噩夢嚇個半死，也好過醒來之後，哭都沒有地方哭，鬧都沒有人對著鬧。」
盡余歡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明明傷痕都痊癒了，可那裡還是隱隱的痛著，像是在心臟的位置墜了一個沉重的鉛塊，一下下撕扯著脆弱的心臟。那看似鋼鐵之軀的外表下，內里，早已千瘡百孔。
感情的痛苦就是如此，所有的傷都在裡面。
看不見，摸不著。
所有的苦澀和淚水都流進心底，面上還要繼續做著眼前的事情，一刻也不得閑。
也是不敢空閑。
一旦閑下來，更痛，更傷。
盡余歡抬手，輕輕在眼前劃過。明明面前只有空氣，他卻好像感覺到了長亭的存在，像是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看著他，輕聲說著：對不起，余歡。此生此世都對不起。若有來生，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但他是活在這一世的盡余歡，等不了來生。
等不起……
看著他孤獨桀驁的身影佇立在窗前，寂寥蕭瑟，孤獨的守護著填滿他內心的感情，思予站在門外靜靜看著，不敢上前打擾。
他站了有多久，她就看著他的背影有多久。
這一刻，思念酈長亭的盡余歡，無端的讓她心疼。
可他們卻又如此相似，痛苦都是自己找的。
為了一份不可能的感覺，自尋苦惱。
自此，埋藏真愛，情已殤，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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