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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重整戎裝(下)

  外間秘書室內,劉澤之拿著那份電報發獃。實在是放心不下的陳勁松找了個由頭求見毛人鳳,劉澤之說道:「毛先生不在,你等一會吧。」


  房間內還有另外兩名秘書,陳勁松說道:「你放在我車上的東西還要不要了?」


  劉澤之會意,答道:「你陪我去取。老韓,我去去就來。」


  停車場內,陳勁松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君遠也溜達過來,劉澤之答道:「孫棟盛和馮根生聯名發來電報:周成斌和張弛同時失蹤……」


  陳勁松吃了一驚:「怎麼可能?失蹤?不是被捕?周成斌那個人的責任心,你我都是知道的,但有一線可能……唉,該死的古華,如果不是他,你不會暴露,上海分局就不會如此被動……」


  葉君遠忍不住插話:「澤之,你還知道些什麼?方不方便說?」


  「只有這麼一份電報……我懷疑是稽查處的秘密稽查員那裡出了事……算了,還是不說了,我必須馬上回去。」


  陳勁松又道:「等一等,毛先生這麼急找你,會不會有意派你潛回上海?」


  葉君遠附和道:「有這種可能,澤之,你是怎麼想的?我知道劉林、劉無……實在是沒有再讓你冒險的道理,可是上海南京是我們和日本人情報戰的主戰場……」


  劉澤之答道:「我這條命從來就不是自己的……只怕力不能及,畢竟和周成斌、張弛相比,我差的太遠……我先回去了。」


  陳勁松說道:「你去吧——澤之,如果真的派你回上海,臨行前一定要和我說一聲。」


  已經走開幾步的劉澤之回頭一笑,笑容里儘是滄桑:「我盡量,也許這一去就是永別,總要再見一面。」


  目送劉澤之走遠,葉君遠心下凄然,說道:「勁松,你我能做點什麼?」


  陳勁松嘆道:「我成了廢人,令高足葛佳鵬在上海,你去了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回到辦公室,劉澤之問道:「有進一步的消息嗎?」


  韓秘書遞過來一份電文:「剛收到的。甘敏那裡還是沒有回應,劉秘書,還需要繼續呼叫嗎?」


  劉澤之接過密電答道:「聽毛先生的吧。」


  密電還是孫棟盛和馮根生聯名發來的,筱電:軍刀李奕助手發來密電:李奕失蹤,日軍淞滬佔領軍司令部派遣部隊接管七十九團,所有軍官均被要求去師部整訓。


  劉澤之的心降到了冰點:李奕的助手應該也是七十九團的軍官之一,集中整訓后,也沒有辦法再和外界聯繫。何況集中整訓就是甄別,李奕暴露了嗎?如果暴露,作為他的助手,能逃得過甄別嗎?


  上午七點,侍衛來找劉澤之:「劉秘書,戴老闆命你去見他。」


  劉澤之趕緊整裝跟著侍衛前去,進了辦公室,立正行禮:「戴老闆、毛先生,屬下劉澤之覲見長官。」


  戴笠溫顏說道:「澤之,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吧?」


  這是戴笠第一次直接叫劉澤之的名字,劉澤之答道:「毛先生對屬下說過了。」


  「雖說上海分局之前數次全軍覆滅,不過那個時候還有你在76號,目前的上海分局處在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這個重擔要落在你身上了。從現在起,你的軍銜晉陞為上校,我派遣你作為特派員立即潛往上海。周成斌失蹤,在找到他之前,上海分局由你全權負責。臨危受命,責任重大,望你全力以赴。」


  劉澤之有些為難的看了毛人鳳一眼,沒有回答。


  戴笠笑道:「齊五,看樣子你不發話,澤之未必肯奉命。」


  毛人鳳沉下臉訓道:「不識大體!我平日是怎麼教導你的?戴老闆的話在軍統就是必須執行的命令,對你對我,同樣如此。」


  「是,請戴老闆放心,屬下雖然駑鈍,一定竭盡全力,為國效命。」


  戴笠叮囑道:「上海分局,不對,應該是軍統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策反汪偽集團下轄的和平救**,雙方力量此消彼長,這關係到下一步戰局的走向。在所有的外勤站點中,上海分局承擔的策反任務是最重要的。何況還有飛鷹計劃,也必須執行,這是校長的面命,軍統責無旁貸。」


  劉澤之鼓足勇氣說道:「戴老闆您說得對,南京是汪偽集團的老巢,他們的主要武裝力量也集中在淞滬一帶。至於飛鷹計劃……恕屬下直言,能不能延後?那畢竟是戰後的事情。」


  戴笠格外體恤,答道:「也好,飛鷹計劃暫時延後。」


  「是,謝謝老闆體諒。」


  「齊五,具體的事情由你來安排。」


  回到辦公室,毛人鳳叫來韓秘書吩咐了幾句,而後說道:「澤之,我只有兩個要求:上海分局不能從此一蹶不振;策反工作不能停下來。」


  劉澤之答道:「是,屬下明白。」


  「想帶什麼人去上海?」


  「請毛先生把鞏肅和組長調到上海分局。」


  「可以。還有包祖章,因為古華之死,被以瀆職罪判處六個月的監禁,關在息烽集中營里,提前釋放,也調給你使用。此人身手不錯,是戴老闆最信任的親信行動人員之一,又和張占相熟。何時恢復軍籍,由你決定。還需要什麼?儘管提,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滿足。」


  劉澤之答道:「屬下想在淞滬的日偽軍警機關發展內線,請您給屬下提供幾張空白委任狀,授權屬下有未經允許,發展軍統成員、授予軍銜的權利,事後再補辦手續。並給屬下一筆經費。」


  「發展內線這是好事,當然可以,五人之內、少校以下的軍銜你可以自行做主。張占的處境如何,目前不得而知,我把他和高瑞都交給你指揮。經費嗎,再拮据,也要滿足,這樣吧,特批三十根金條,你隨身帶走。」


  「謝謝毛先生的信任和支持。」


  「澤之,你準備何時出發?」


  「屬下先辦交接,等鞏肅和組長和包祖章到了之後,隨時可以。」


  韓秘書走進來說道:「早餐準備好了。」


  「端進來吧。澤之,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你再陪我吃頓早飯吧。韓秘書,你去把鞏組長叫來,再命令息烽集中營把包祖章押解過來。」


  劉澤之幫著韓秘書擺好早餐,毛人鳳說道:「你們都下去吧,讓我和澤之聊聊。澤之,坐吧。」


  劉澤之盛好一碗白米粥放在毛人鳳面前,這才坐下。


  毛人鳳喝了幾口粥,說道:「澤之,公事談完了,難得有這麼個機會,我們談談李士群吧。」


  劉澤之臉色一變,手中的粥碗幾乎脫手。不知為什麼,對毛人鳳,他頗為畏懼。


  毛人鳳又道:「你初回重慶的那段日子,整個人消沉頹廢,除了徐建雪之死,你看不開、放不下的,還有對李士群的愧疚吧?站起來幹什麼?邊吃邊說吧。你第一次回重慶,無意中在我面前提及李士群,那個時候沒有機會深談,又有其他的人在座,我訓斥了你。有關李士群,今天想對我說點什麼嗎?」


  劉澤之艱難的選擇著措辭:「李士群心機縝密、生性多疑,屬下奉命潛伏在李士群身邊,為了工作,必須取得他的信任,所以只能用心揣摩他的喜怒。他活著的時候,屬下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是軍統的敵人,國家的敗類。後來他死了……想起近四年的種種,他對我……屬下不能不心懷感愧……屬下不明大義,以私害公,辜負了長官的教導。」


  「以私害公?哪有這麼嚴重,人非草木……澤之啊,有人說要想成為一個優秀的特工,必須摒棄人的感情。這話不對,一個特工,不能沒有人的感情,否則就只是一台機器而已。不過如何克制感情,卻是一個特工最基本的素質。你對李士群留有餘地,我很欣慰。」


  劉澤之頗有些感動:「毛先生教訓的是。」


  「澤之,在你心目中,我和李士群,你做過比較嗎?」


  對毛人鳳知之甚深的劉澤之不敢稍有猶豫,脫口答道:「這怎麼能比?您是國之柱石,他是民族敗類。在我心中……戴老闆也不能和您相提並論。說句大不敬的話,李士群死後,趙敬東拚死一搏要為他討還一個公道,換了是我,誰要對你不利,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毛人鳳其詞若有憾矣,其實乃深喜之:「胡說!澤之,你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是軍統最年輕的上校軍官之一,戴老闆對你,期望很深。你就要重返上海,今後獨當一面,我不希望你背著這麼沉重的負擔。」


  「謝謝長官的開導。」


  毛人鳳又交代了一些有關上海分局的事宜,最後說道:「說實話,我並不願意讓你重返一線,一個多月了,我身邊的事你剛接手又要走了,可是事出突然,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劉澤之起身行了個軍禮,說道:「是,屬下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毛先生,屬下向您辭行,請您為國珍重。」


  「去吧,我佇等捷音。」


  中午十一點,做好了出發準備的劉澤之拎著一個小柳條箱來見葉君遠,陳勁松也一直在等候著他。「勁松,這是我的一點私人物品,請你替我收好。我十二點就要走了,如果我回不來……請到舍弟劉林墓前說一聲:答應他的事,我做到了。」


  陳勁松心中一酸:「別胡說!澤之,活著回來,聽到了沒有?」


  葉君遠拍了拍劉澤之的肩膀:「是啊,勁松說得對,活著回來,我們繼續牌局,我好扳本。」


  劉澤之低頭一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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