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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 謀定後動(下)

  徐逸軒忍不下去了,打斷了周成斌的話:「成斌,現在已經知道高澍霖是姦細,你還分析這些幹什麼?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通過高澍霖找到于思文。 」


  馮根生斜睨了一眼徐逸軒,礙於周成斌在場,沒敢開口嘲諷。


  周成斌笑笑,答道:「老徐,再急,也不在這一會,謀定後動,方是上策。勁松,你繼續。」


  「是,五月二十八號下午,『劉澤之』、『葛佳鵬』、張占聯袂來醫院探視,擔心姦細得不到這一情報,『劉澤之』還特意以調車,而內衛組不給的名義,在局本部大院里和內衛組長吵了一架。下午六點,二人到了醫院,醫院發現四名不明身份的人物潛入,我們都認為大功即將告成,徐處長、馮主任、羅組長調集好了人手,在局本部待命。醫院裡也暗地裡布置好了天羅地網。」


  周成斌心下已大致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他沒有說明,問道:「局本部的爆炸案詳情到底是什麼?數名不明身份的人物出現在醫院,這些人現在在哪裡?」


  「半夜十一點半,徐處長的辦公室突然發生爆炸,在場的五個人兩死三傷!當時我在醫院,請徐處長向您介紹吧。」


  走麥城的事,徐逸軒不願意多談,只道:「但是我被炸昏了,醒過來就在醫院裡了。事後調查:是定時炸彈,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置到沙發下面的。陳副處長,還是你說吧。」


  陳勁松繼續說道:「事發后,戴老闆大怒,連夜召開緊急辦公會議,我和張占被嚴厲申飭,毛先生替我們求情,也被……會後,是毛先生決定暫不抓捕那四個可疑人物,派人跟蹤,以圖找出於思文的下落。通過跟蹤表明,其中的兩個是我們懷疑錯了,另外兩個目前還在監控中,這是他們的住所、公開身份和目前了解到的有關情況,請您過目。」


  周成斌接過來細看。


  張占插話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反之亦然。事後我反思過:局本部的安保並非無懈可擊,無關的人進入局本部是很困難,可每間辦公的鎖具都是同一品牌的,上班的時候,有的人還有不鎖門離開的習慣。即使是各個部門的負責人,例如發生爆炸的徐處長的辦公室,裡外間,外間只有一個秘書,經常不在,就算鎖上門,那種鎖,對特工而言,不過是擺設,有心的內部的人,找個裡外間都沒人的時候,進出很方便。」


  陳勁松點頭道:「是啊,誰能想到有人居然膽大包天,在軍統局本部製造爆炸?唉,老周,你有所不知:局本部的門鎖有的居然能互開。且不說別人,我在辦公樓,短期離開,就沒有鎖門的習慣。除了戴老闆、毛先生的辦公室,只有機要室、特別電訊組門口有警衛站崗。」


  周成斌閉目思索,片刻,才說道:「醫院裡出現的那兩個可疑目標不是于思文諜報網的成員,我推測是臨時收買的,幹完這一次就會被放棄,通過他們找不到于思文及其部下。」


  馮根生頭部受傷后反應遲鈍,徐逸軒奇道:「你怎麼知道的?」


  陳勁松卻被點醒:「周局長說的對!是我們疏忽了。」


  周成斌解釋道:「老徐,你看:這兩個人一個是五年前來的重慶,一個是三年半之前。之前我們曾破獲過閔維意、古華、田中勝榮為首的日本人的諜報網,如果這兩個人是日本人或者76號的特工,不可能這麼多年不啟用吧?啟用了,不可能先後三次不落網吧?如果三次逃過我們的追捕,那得是多優秀的特工?別忘了他們去醫院只是作為煙霧彈,並不是什麼重要的腳色。」


  徐逸軒恍然大悟,說道:「的確如此,這麼說追捕于思文的唯一的線索就是高澍霖。」


  周成斌又道:「你們看上海分局發來的這份電報里的這句話:另據悉,76號並無多名職業特工同時或在短期內相繼失去蹤跡。」


  76號醫務室有所有在職人員的名單,有人離職、調離或死亡后,行政科會重新製作一張,發給財務科、食堂、門衛、醫務室等相關後勤部門。喬克雖然加入76號的時間不長,只需對照名錄,就可以很容易搞清楚76號的人員變動。


  陳勁松點頭道:「這就是說趙長青、于思文重建在重慶的諜報網的時候,除了顧泰寧、吳斌,其他的人不是76號的。日本人潛伏在重慶,暴露的危險比中國人大的多。那麼問題來了:于思文手下的中國特工是從哪裡來的?」


  周成斌答道:「應該是從東北調來的。別忘了于思一直在東北,後來才被小野平一郎調到上海,而縱觀整個中國的情報戰,只有東北,日本人還佔據著上風,人員儲備充足。」


  徐逸軒插話道:「成斌,你說的不錯,可搞清楚這些有什麼用?」


  「張弛曾是瀋陽站的副站長,我聽他說起過:日本關東軍的情報系統有一個特點:多頭體制。趙長青被捕后,于思文僥倖逃過追捕,也證明了這一點。我懷疑高澍霖是影佐禎昭從76號總務處長盛豐棟那裡得知有這麼一個適合策反的人,從而命人策反的。他和于思文未必有直接的聯繫。」


  「不可能!」徐逸軒說道:「局本部發生的爆炸案,證明他們之間配合的很默契,彼此之間不可能沒有聯絡,通過影佐禎昭間接聯絡,也達不到這種默契。」


  周成斌笑笑,答道:「老徐,我說的是直接聯絡,間接聯絡的方式有很多,通過影佐禎昭,使用電台,只是其中的一種,而且是需時最長、最不方便的一種。死信箱就是最常用的一種間接聯絡方式,還有單向聯絡點、使用一次后就放棄的電話、報紙上的公告啟示等等。所以抓捕高澍霖,未必一定可以找到于思文。」


  馮根生的思維慢了半拍,問道:「周局長,您說高澍霖是如何發現『劉澤之』、『葛佳鵬』的破綻的?」


  「很簡單:劉澤之人情練達,偶爾回一趟局本部,怎麼可能在停車場和人衝突?以他的身份,內衛組又怎麼可能不給他派車?再說以劉澤之的人緣,除了陳勁松的專車,葉君遠那裡也有汽車,還有毛先生的專車,劉澤之要用車,並不是難事。而且我估計你們還疏忽了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劉澤之』沒有去過軍統的公墓吧?劉林的死,對澤之的打擊有多大,別人不知道,勁松,你不該不知道啊,在重慶逗留一個月之久,他怎麼可能不去給愛弟掃墓?」


  陳勁松心悅誠服,點頭道:「屬下受教,是我們的錯,澤之曾說過:諜戰比拼的不是身手,甚至也不是智商、運氣和戰友之間的默契,而是看誰犯的錯誤少。這麼多的漏洞,高澍霖又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和劉澤之都在局本部,毛先生負責軍統的所有庶務,當時的澤之,是毛先生的秘書,跑腿的事都是他的,和財務人員熟識,太正常了。」


  徐逸軒感嘆道:「成斌,我算是服了,你的能力確實比我強。」


  馮根生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周成斌笑道:「不能這麼說,術有專攻,你老兄是軍統稽查的負責人,戴老闆的左右手,你那一攤,我也幹不了。」


  徐逸軒心下舒服了一些,笑笑,不再說話。


  張占問道:「如果不能肯定通過高澍霖,可以找到于思文,那我們該怎麼辦?」


  「給高澍霖一份『重要』情報,盯著他,找到和他有關係的聯絡點、聯絡人,而後順藤摸瓜。張占,我覲見戴老闆,戴老闆命令你接替羅光理組長,管轄他那個行動組。」


  張占答道:「是,監控高澍霖的事,就交給我吧。」


  「全天候跟蹤最起碼需要十餘個人,一網打盡之前,知情的人越少越好。高澍霖每天都要上班,下班后又住在局本部大院後面的第一宿舍區,他離開局本部的機會少之又少。找個借口,最近讓財務科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而高澍霖得到的情報時效性又很強,逼他請假外出,那個時候再跟蹤他。」


  幾人均點頭稱是。張占說道:「到了那個時候,我再帶一個人就行。」


  周成斌笑道:「張占,我和紀群來給你做助手。」


  張占惶恐道:「這可不敢當,是我給您做助手。陳副處長腿腳不方便,徐處長、馮主任有傷在身,我協助您,足夠了。」


  陳勁松說道:「老周,我們編造一份情報吧,什麼樣的情報,才合適那?」


  周成斌胸有成竹的答道:「前些日子上海分局摧毀了日本人對浦江縣發動細菌戰的企圖,影佐禎昭應該一直在找泄密人是誰?東北運到湘西會戰前線的常規性武器,有一部分留在了淞滬。局本部命令上海分局和這個內線配合,設法炸毀這批武器。」


  陳勁松答道:「我覺得很可行。平陽陷落,給江浙一帶的日偽,打了一針強心針,在劫奪物資后,局本部命令上海分局炸毀軍火,也在情理之中。徐處長、馮主任、張占,你們看哪?」


  徐逸軒說道:「困難的是如何不露痕迹的讓高澍霖得到這份情報。」


  周成斌答道:「這個我也想好了,姓高的所在的出納室我去過一次……你們看行嗎?」


  周成斌不介意自污名節,大家當然都沒有異議,幾人又仔細商議了計劃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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