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壞
海洋教會是一個中等勢力的神權組織,在與阿美西亞位面關聯的五個次級位面中都有分佈,即便是墨丘利位面這樣一個根本沒有海洋的位面中,也有著海洋教會的教區,只不過相比其他位面範圍要小很多。
墨丘利位面的海洋神殿坐落在一個環形山當中,這座城池整體就以環形山為界,而其中還流淌著內河,這在缺少水源的墨丘利位面實屬難得。這座城的名字叫做庫克城,是以一個人的名字來命名的,這個名叫庫克的人是海洋教會中最早到達墨丘利位面那批探險者中的領隊。這個人帶領教會的探險隊,通過與其他教會的戰爭,奪取了兩萬多平方公里的土地。這片土地上有七百多條礦脈,而這片土地的中心,就是這座環形山,後來便將這裡建設成為教會的主城,神殿也建在了這座城裡。
達科經過數天的奔波,終於來到了海洋教會的庫克城中,一路上好運地沒有被vitb12追上來。他對庫克城的第一個印象是空曠,偌大城內空間與其中的流動人口明顯不成正比,單論人口密度,恐怕還不及馬諾鎮黑市的十分之一。這裡的人口也不像其他地方那樣混雜,而是以海洋教會信徒居多。即便墨丘利位面窮凶極惡之徒很多,他們也不敢在各大教會的地頭上鬧事,輕易都不會接近各教會的主要城鎮。
遠遠地,達科就看到了城正中那座雄偉的神殿,那神殿有七層之多,甚至與周圍的環形山高度平齊。達科左顧右盼地在海洋神殿附近一圈圈轉悠著,好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站到神殿不遠處,達科仔細端詳著海洋神殿這座殿堂的全貌。
與其他教會清一色的等腰三角形殿頂不同,海洋神殿是波浪狀的殿頂,其上偶爾閃爍出一片藍銀色光華,倒似真的是水波一般。神殿門前立著七根粗大的石柱,代表了阿美西亞位面的七片海域,石柱上刻滿了浮雕,這些浮雕記錄著海洋神殿的歷史。與石柱相對應的是殿門前的七座拱橋,其上同樣刻滿了各種不同式樣的雕刻。
達科遠遠看著海洋神殿,又再次凝重起來。他雖然選好了通過海洋教會的途徑進入監獄,但卻還沒想好以怎樣的方式來觸犯教規。若是直接將魔法扔進神殿裡面,萬一裡面有神像之類的貴重物品被他不小心命中了,恐怕直接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但如果他只是攻擊一些無關緊要的目標,罪行又不夠重,不能確保會被送進監獄。
達科在思索中,不知不覺地走上了一座拱橋,憑欄思索時恰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達科這才現,在這七座石拱橋的下方,是一條清澈的水流,其中還不時有幾尾游魚從中歡快地穿過。這水是流動的,達科沿著水流向源頭望去,只見這道人工河在城中轉了好幾個彎,而其源頭是從環形山上流下。
達科縱目遠眺,看到那水流源頭處的山頂矗立著一座低矮的魔法塔。那魔法塔周圍有著強烈的魔法波動,偶爾會有一點光芒閃過,又馬上消失。
達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攻擊目標來,於是他向著山頂處探索過去。環形山在城內側的部分也是一道上升的山坡,相比外圍的坡度還要緩一些。達科沿著山坡小心翼翼地上行,在接近山頂時卻毫無徵兆地忽然停步,他伏低身形,以精神力探測著前方。在某處正有一縷縷微不可察的魔法波動放射出來,仔細看去是一個隱藏在草叢中的探測魔法陣,在達科能感知到的範圍中,這樣的魔法陣就有十幾個,它們毫無規律地散布在通往山頂的路上。
這魔法陣並沒有攻擊性,但卻能夠起到報警的作用。想必是因為海洋教會不認為有人敢在這裡搞破壞,並未用高級的魔法陷阱,而只是稍作布置防止有人和魔獸誤入其中。這倒是方便了達科,他依靠自己強大的感知覺順利將其避開。
再次巧妙避過一個巫師之眼的探測,達科到達了山頂處。山頂矗立著一個三層高的小型魔法塔,接著達科看到了圍繞在魔法塔周圍的魔法陣。看到這個魔法陣,達科立即被驚呆了,即便以他這個准銘文師的水準,也驚訝於這個魔法陣的精巧細緻。
這是一個實物與陣圖結合型的複合魔法陣,其中的陣圖是由七個不同的單魔法陣組合形成,最外圍的魔法陣正中是一個星星鐵製成的王座,水元素正是由這塊星星鐵彙集併流出的。
最中心的魔法陣里則放著一根珊瑚製成的魔法杖,在這魔法杖周圍均勻分佈著七塊魔晶。之前他看到的閃光正是這些魔晶運轉中放射出來的,看起來是由魔法陣驅動著凝集起了水元素。
這塊珊瑚周圍浮現著紫紅色光暈,光暈的範圍不斷擴大縮小著,十分奇異。達科認出這是赤血珊瑚,在魔法杖上鑲嵌一小塊赤血珊瑚都會對施法的水系魔法產生增幅,而這個魔法杖卻是由一整個珊瑚製成,可謂奢侈至極。
「外陣圖是用來增加元素密度的蓄魔陣,上面的銘文有點像引流術,但又不全是。嗯,內陣圖是起到施法的作用,倒像是半個水元素的魔法,看來是起到凝集水元素的作用。咦?外圍加的那個引導陣是做什麼的?上面還有個攝魂珠?哦,是了,要保證匯聚起的水元素不產生自主意識,竟然用這種方法來做到。不過也有那個珊瑚法杖的功勞,不然哪有這麼強的控制力。不過這麼大的輸出,對魔晶的消耗也必然不菲,雖然有七塊,恐怕也得兩天換一次吧?中央那個王座是星星鐵製成的?好大塊,要不少錢呢,不過要想穩定住這樣一個複合魔法陣,確實需要足夠分量的魔法金屬。」
達科研究著這個魔法陣,只覺得與這個魔法陣相比,他自己之前所接觸的那些陣圖,簡直就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然而這樣的魔法陣對達科來說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不考慮其中抄寫魔法陣所用的天價材料,單是珊瑚法杖、攝魂珠和星星鐵,都是達科無法弄到的。
「還是太窮了啊!」達科出了由衷感慨,不過這個情緒馬上被他轉化為熱情和動力,投入到了接下來的工作當中。畢竟達科自己也是一名銘文師,見獵心喜下,他一邊看著面前的魔法陣,手指就一邊不停地在地面上勾畫起來,似在記憶著其中的結構。
與此同時,那個三層小魔法塔上,也正有兩雙眼睛觀察著達科。
「嘿,萊茵你看,他在學習魔法陣呢,才不像你說的那樣是做賊的。」少女的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輕笑起來臉上也現出了淺淺的酒窩。
「哼。」少女身後一個英俊的青年不屑地說道,「這種沒什麼身份的平民還想偷學我們的魔法陣?真是自不量力,我這就去把他轟走!」
「嘿!萊茵。」少女叫住了青年,有些責怪道,「人家是在學習呢,又沒有搞什麼破壞,就隨他去好了么。我們這個水源魔法陣又不是機密,幹嘛連看都不給看一下。」
「哼,讓那種賤民在與我們這麼近的地方呆著,我就覺得不舒服。」萊茵雖然氣憤,但也不想與少女爭執,「珍妮弗,我要去冥想了,你若是放任他留在這,可要看好他。」
「瞧你那點小心眼,老師說這裡以後還會公開供更多銘文師來觀賞呢,你從哪來的佔有慾。」珍妮弗擺了擺手,又繼續滿心好奇地觀察達科。
「這水源魔法陣可是我們老師親自設計並抄寫的,那些普通的銘文師能看出什麼名堂?」青年哼了一聲就走開了。
達科一路上雖然小心翼翼地沒有觸陷阱,但卻被這少女用視覺直接現了,畢竟城中的人本來就較少,接近這山頂的更是寥寥,少女閑來無事就盯上了行動詭異的達科。她本打算馬上去阻止達科的,但現達科只是遠遠看著,並沒有什麼搞破壞的行動,於是就好奇地觀察起達科來。
達科研究了一會魔法陣,其中的幾個結構給了他很大啟,讓他能夠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銘文陣圖上面的問題。只不過這魔法陣畢竟只是凝集水元素的功用,相對來說比較局限,於達科現階段的銘文水準也沒什麼幫助,於是達科決定還是先做正事。
他先是將包括斗篷在內的所有東西都納入空間戒指,然後把空間戒指放進嘴裡「咕嚕」一聲吞了進去。接著他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巨大的魔法陣,一個火球彙集成型向著魔法陣飛去。魔法陣很大,但這攻擊位置的選擇卻及其關鍵,若攻擊到了重要的核心,那麼整個魔法陣都會癱瘓,且難以修復,但若只是損壞了某個迴路,則易於修復而且不會造成很大損失。
於理來說,達科當然不是來結仇的,不會在這個時候再為自己豎立一個海洋教會這樣的敵人。於情來說,達科自己身為銘文師,也不捨得將這個精妙的魔法陣損壞。於是他研究了很久,才終於選定了一個側方的輔助陣圖,向著那裡轟去一個火球。
「喂!你幹什麼!」正在火球順利地飛向魔法陣時,一個嬌俏的聲音從魔法塔上響起,與之一同到來的是一道雨箭。那雨箭準確命中的達科的火球,將火球凌空熄滅掉。達科火系天賦本就很差,與別人的一級魔法對拼必然不是對手。達科驟然怔住,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情況,但就是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的狀況。達科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又是連續三個火球瞬了出去。
「咦?」魔法塔中傳出一個清脆的驚疑聲,緊接著三道雨箭也是接連射出,堪堪趕在火球命中魔法陣之前將它們攔下。達科抬頭向魔法塔看去,只見一個身著水藍色長袍的窈窕身影飛也似的跑了出來,竟是一個高挑俏麗的少女,她脆聲叫道,「你是什麼人?幹嘛要攻擊魔法陣?」
達科心中一陣苦悶,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在人不怎麼多的墨丘利位面,也總會碰到有人打擾自己的計劃。平常這些神殿中人都不見一個,怎麼就在他執行計劃的時候出現呢?達科狠狠地看著跑近的少女,不服輸似地輕哼了一聲,雙手忽然平伸而出,十幾顆火球瞬間在他身前成型,向著魔法陣涌去。達科被逼無奈,只好用出了控法這一真名能力。
「住手!」少女身形一頓,小巧的櫻唇都驚訝地微微張開,眼中有一絲惱怒,更多的卻是擔憂。接著少女手中出現了一根魔法杖,這魔法杖是一條皇帶魚扭曲形成的,而其頂端還鑲嵌了一大塊赤血珊瑚。幾乎在魔杖出現的同時,雨箭術就一個接一個地射了出來。
少女瞬雨箭術的度雖然不及達科控法狀態下的連珠火球,但也是十分快捷,達科尚有餘暇計算了一下時間,「唔,o.97秒,不錯的天賦。」
噗噗噗噗……一個個火球終於撞上了魔法陣,雖然威力有限沒能破壞掉整個魔法陣,卻是直接將其中的一個輔助作用的迴路毀壞,整個魔法陣輸出的水流立刻變小了一些。那些雨箭在之前一道道地射滅火球,在火球撞上魔法陣時已經被射滅了六個,這樣的戰果連達科都覺得驚奇。
「你是故意的!為什麼要攻擊水源魔法陣!」少女大聲質問著達科,而同時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她仍然在瞬的雨箭術全部指向了達科,一時間甚至有十幾道雨箭攻向了達科。
「這個魔法陣名字叫做水源?」達科剛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就現少女的攻擊已經到來,好在達科的動作比意識還要快上一拍,察覺到危險的瞬間,幾彎冰月術就被瞬出來,環繞在他周圍。達科在被vitb12追殺過程中已經養成習慣,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形先的反應就是瞬冰月術,這是達科最熟悉的魔法,也是釋放度最快的魔法。當冰月環繞在他周圍之時,那些雨箭還沒有射到,達科又不慌不忙地回應少女,「哈,我是故意的,你是守衛嗎?抱歉讓你失職了。」
達科的魔法杖已經收進了空間戒指里,這時的冰月術只是普通的冰月,並沒有血色的光澤。但即便如此,這些冰月術只是威力受到影響,控制仍然是十分精準,相同數量的冰月完美地將雨箭盡數阻擋,很快所有的雨箭全部在與冰月的一次對轟中消散成為水元素。而冰月則消失了一半,還剩下的另一半冰月只是光澤變弱了許多,彷彿隨時可能潰散,但還是堅挺地存續了下來。
「我不是守衛!我是珍妮弗!」少女大聲地回應著達科,她初時本是只想要阻攔達科的火球,由於阻攔不及才一氣之下攻擊達科的,這攻擊本非是她的本意,然而她更沒想到的是自己的雨箭術會被達科輕鬆攔下來。這頓時激起了她的好勝心,手中皇帶魚魔法杖高高舉起,同時開始吟誦咒語。
珍妮弗的魔法杖上的珊瑚並不是普通的紫紅色赤血珊瑚,而是呈現出點點金色星芒,顯然是經過鍊金術的煉製而成。這時少女顯然動了真怒,法力灌注之下,那塊珊瑚漸漸變為純粹的金色。達科看著少女準備施法,他也不打算還手,只是釋法了一個霜甲術進行防守。
不到二十秒鐘的時間,一大片水霧就漸漸成型,同時顏色越明艷,趨於黃綠相間的顏色。周圍的草木一旦碰到這片黃色水霧,立刻腐蝕枯萎。水系四級魔法,酸霧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釋放出四級魔法,顯然是她手中魔法杖的作用。珍妮弗亦是不由得一陣得意,看向了達科的方向。這一看不要緊,她立時驚訝的合不攏嘴,只見達科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個巨大的不規則冰塊罩在裡面。
因為達科見識過菲麗絲的死亡迷霧,知道其威力強大,那麼同為四級群攻性魔法的酸霧術顯然也不會太差,於是達科知道二級的霜甲術必然擋不住,穩妥起見還是施法了一個寒冰屏障將自己護在裡面。
寒冰屏障同樣是四級魔法,使用這個魔法后施法者本身不能移動、攻擊,也不能施法,任何動作都受到限制的同時,也可以免疫一切傷害。這個法術對法力的消耗比暴風雪還要大一點,一次施法就會徹底耗盡極效法力附魔所增加的法力,所以之前達科一直沒有使用過這個法術。第一次嘗試寒冰屏障的施法也還算順利,趕在珍妮弗的酸霧來臨前便默誦完畢。
達科很是奇怪,為何珍妮弗以那麼慢的度釋放酸霧術,讓他從容地放出了冰霜護甲和寒冰屏障進行防禦?難道是珍妮弗對自己的酸霧術那麼自信,覺得足夠破開他的防禦?達科這樣想著,又隱隱覺得有些不放心,考慮著是不是應該將烏龜式五重防禦用出來。
珍妮弗見達科有著這麼快的施法度,卻不主動進攻,以為是達科瞧不起她,於是狠狠地跺了跺腳,那一大片黃綠色酸霧就向著達科湧來。嗤嗤聲不絕於耳,是厚重的寒冰屏障在酸霧之中腐蝕的聲音,然而這寒冰屏障卻異常堅挺,直到酸霧全部消耗掉,那層厚冰雖然變得千瘡百孔,但仍然剩下了一半的厚度。
將這樣的戰果看在眼裡,不僅是珍妮弗吃驚地張大嘴巴,就連達科自己也是十分驚訝。自從達科從礦洞出來,除了魔獸也僅是與霍文一夥的見習武士們交過手,等級差距過大,於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一個正確認識。至於與vitb12交手,則一直處於被壓制狀態,於是達科總是下意識認為自己與普通的中、高級魔法師實力相當。
但珍妮弗明顯是個貨真價實的高級魔法師,而且看樣子在海洋教會中地位還不低,為何攻擊如此孱弱?達科在比較中很快否定了對方太弱的可能,那麼就是自己太強了?達科抬起一隻手掌看了看,他現自己獲得真名,又在壓抑中度過了幾個月後的現在,他自己都有些不認識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