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渡陳倉9-追蹤
范氏常年在山裡活動,自然聽說過山匪,但小雲山孤山峻岭,山上只一個上雲庵,不曾有旁的人家,且上雲庵也與左近的山匪打過招呼,並不曾來找麻煩。現下半夜裡出沒的這兩個人該不是山匪,卻又把面目遮掩住,想來不是悍匪也是歹人。
只范氏既然做出綁了太師府姨奶奶勾丨當,便是已經是豁出命不要,身子僵了僵,綳直了筋骨,一隻手扶著肩上的麻袋,一隻手被在後面,握著短刃。
兩個男人見她不說話,銅鈴大的眼睛含著戒備和敵意。
之前說話不屑的瞥了范氏一眼,伸手拿出一個荷包,鼓鼓囊囊的能看出裡面塞滿了東西:「說好的五十兩,分文不少。人放下吧。」
范氏直直的盯著那銀子看了看,將短刃掖在身後腰帶里,伸手就去接荷包。
那人的手臂微微一抬,沖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接貨。」
身邊的人隨即向范氏靠近,范氏也向前走,做出一手接荷包一手叫人的姿態,忽地手上一抄,掠走荷包,范氏扛著麻袋轉身就跑,別看是個女人,在山裡跑夜路卻似長了雙飛毛腿,嗖嗖兩下就跑出去大段距離償。
兩個蒙面男子都是一愣,隨即被吩咐接貨的男子一縱身就追了出去,看那股子狠勁,該是覺得自己被耍了,絕不能輕饒了范氏。而後被人搶了荷包的男子也跟著追了上來。
范氏憑藉幾十年行走山路,又對山裡環境熟悉,雖不能立時甩了這兩個人,一時半會卻也不會被追上。
就在兩方『人馬』你追我趕的時候,一個身材有些臃腫的人同樣在肩頭扛著個麻袋往山下來,正與路上飛奔的兩伙人走個碰頭,前頭的范氏不說,只身後追來的蒙面人見狀就又是一愣。
「你是誰?」兩人幾乎是同時低喝。
那人才要回答,就見先遇到的范氏轉個身不在小路上跑,而是鑽進了密林,很快就瞧不清了去向了。
緊跟著兩個蒙面人到了近前,一人二話沒說就把她肩頭的麻袋拽了下來,兩下將麻袋口扯開,另一人也湊了過來,就見裡頭昏迷著一個姑娘,長的平平常常,並非大爺形容的姿容出眾,國色天香。
當即惱了,恨聲問:「她是俞姑娘?」
扛著麻袋後來的也是個婦人,打扮的同太師府裡帶出來的僕婦差不多,卻是個面生的。婦人也跟著看了眼。
方才她進廂房就見明堂里躺著兩個姑娘,一個身板子寬大的如同個少年,另一個倒是楊柳細腰的,容貌卻與這些人形容要找的差的天上地下,可東西次間里都沒人了,就這倆姑娘比較,她偷了這個身材纖細的來,難道也不是?
可若都不是,大半夜的姑娘不睡覺,能跑去哪去?
婦人但見兩個蒙面人殺氣騰騰不好惹,而她只是求財,生意不成和氣散,便道:「我也並不曾見過俞姑娘,但屋裡就兩個姑娘,並沒見什麼傾國傾城的。」轉而又道:「說好的,就算辦不成也給我十兩銀子的報酬,你且把銀子給我,我把她再送回去,保證神不知鬼不覺,不叫你們惹麻煩。」
兩個蒙面人對視一眼,均都朝樹林里看,想來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兩人二話不說就往密林里鑽,打算繼續追。
那婦人大半夜忙活一場豈肯毛都沒碰到,立時呼叫:「銀子,不給銀子你們別想跑。」隨後扛起麻袋也跟了過去。
雖是荒山野嶺,連個鬼影都沒有,可也不容她這麼大呼小叫,一個就想動手了結了她,另一個卻留了心眼,擺手做了個手勢,扭頭與婦人道:「你不是山裡的獵戶么?那這片山一定很熟了,你給我們帶路追她,追到她就把銀子給你。」
婦人喘著氣道:「騙鬼呢,先把十兩銀子給我再說。」
這是個不怕死的,殊不知其中一人按著刀柄強壓殺意,就聽同伴與婦人道:「她不僅搶走了我們要的人,還搶走了事先說好給你的報酬,整整五十兩雪花銀。且如今我們身上並沒有十兩銀子,這是慣例,出來辦差不帶私財。」意思是他們這樣的人走到哪都能弄到錢。
婦人這時才有些怕了,利益與威脅同時擺在她眼前,但想起有五十兩雪花銀,狠下心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賭一把如何發達?
婦人點頭應了,扛著麻袋在前頭帶路,解釋道:「這山裡看著四通八面,其實也就那麼兩條路可走,再往邊上去就是懸崖峭壁了,她總不該搶了人搶了錢的去跳崖吧,二位只隨我來就是了,必叫她跑不了。」
三人組成小團伙,在密林里急速巡索起來。卻不知在他們身後,還有一個人跟著。
茫茫夜色,枯枝虯結,灌木叢中一裙裝女子撥開這些半人高的野草,艱難穿梭在裡面,眼前已經看不到那些人的蹤跡了,好在還能聽到腳步聲,夜裡但凡他們經過哪處,一些老鴉也要驚的叫兩聲。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聽遠處有人驚呼,隨即腳步聲急促起來。
春曉急的踮腳,卻看的不遠,今兒的月亮還時不時的被雲層遮擋,眼前黑咕隆咚一片。
她朝四周看了看,急忙走到旁邊的樹下,樹榦有一人環抱那麼粗,卻是附近最細的一棵了。再不多想,掖好了裙擺抱著樹榦往上爬,卻是手臂沒力氣,手也纖細小巧的抓不住樹榦,努力了兩回都沒成事,倒把手心弄的火辣辣的疼,沒辦法,只好順著聲音再靠近一些。
這時,三人團伙已經把范氏包圍了,范氏扛著人形麻袋謹慎的向後退著,餘光里瞥到那個婦人氣喘如牛,肩上也扛著麻袋,竟是追了這麼久也不曾丟棄。
那婦人倒也敏銳,喘著大喝:「把銀子還我!那是老娘該得的,你要不要臉!」
兩個蒙面的一聽就知不好,果然就見范氏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揚手就丟給了婦人,那婦人下意識的伸手去接,一時分神,范氏趁機就朝婦人的旁邊沖了出去。
婦人急不可待的拉開荷包的帶子,見裡面不過一兩來的碎銀子並幾個銅板,當即察覺上當,氣的破口大罵,揣好荷包,扛著麻袋又跟著去追。
春曉此時離這些人也就十來步遠,周圍灌木叢漸漸稀疏,樹木也稀少,地下的石頭多了起來,行走時腳下酸疼,跟著追了一陣,就見地上躺著個麻袋,才想過去,忽地又頓住腳,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怕是有詐,終是不敢冒然的過去,只在一棵樹后藏好。
不過半盞茶的時候,婦人急匆匆的回來,伸手拽起麻袋扛上,又氣喘吁吁的跑了。
春曉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不由恨的跺腳,連忙跟上那個肥碩的身影。
這一回走了很久,春曉只覺得腳走的腫痛,因走的太急,雖是穿著夾襖出來卻不覺得冷,反倒後頸出了汗,嘴邊哈著團團白,。又爬過一個斜坡,春曉愣住,放眼望去,一個人都沒有,竟是跟丟了!
正想返回尋覓蹤跡,就聽有說話聲:「是個大肚子的!不是俞姑娘!」
「說,你偷出來的是誰?」男人厲聲問,顯見沒了一點耐性。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范氏硬著脖子嚷道。
「我說你咋這麼不要臉,那是給你的銀子啊,你咋好意思伸手?」隨即傳來悉悉索索的撕扯聲:「這是我的。」銀子嘩啦啦的響。
「不說?弄死你!」男人暴怒。
擱誰身上脾氣也好不到哪去,大半夜跑了半座荒山,結果把人追到了發現還不是要找的人,不瘋已經不錯了。
春曉側耳聽著冷冷一笑:一口一個俞姑娘,找的不正是自己么?且回回頭,就在你們身後呢。
「我本來也是要死的!」范氏忽然大聲道:「只要她死,我怎麼死都可。」
「她是?……」男人沒再說話,也不知那范氏被沒被害死,就聽婦人道:「這肚子得有五個月了吧,該是與那姑娘一個屋的姨奶奶。」
男人冰冷道:「管是誰,既然都醒著,也不能叫她們回去了,都料理了吧。」
「嗚嗚……」有人在掙扎,嗚嗚咽鳴。
春曉再忍不住,手腳並用的爬上山坡,頓時感覺寒風呼呼吹來,披散的頭髮被風吹鬍亂飛舞,她抬手攏住擋住眼睛的髮絲,循聲而望。
原是道懸崖,崖下是一道可見峽谷,嗚嗚聲正是從峽谷傳上來的。
——
題外話-——今日只這一更(3000+),作者表示最近精神有些虧損,恍惚不知身在何處……在懷疑,是不是要穿越了!
ps:都是作者胡說八道~還是有事外出[真相],請大家見諒~回頭找時間補回來!群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