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爺趕到(5號還有一更)
綠曼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用繩子把藍煙捆住,綠曼捆人的手法十分熟稔,正是官府抓賊匪用的五花大綁之法,綁的結實以後,用兩條汗巾子團在一起塞進藍煙的嘴裡,隨後她拍著藍煙的臉頰嘲諷道:「明悅不是我殺的,估計這麼說你也不信吧。不用你信或不信,如今只要我殺了你,再嫁禍給春曉,一次性除掉你們兩個礙眼的,豈不痛快。」
藍煙發出嗚嗚的窒悶聲,綠曼陰冷的一笑,搬起一塊大石頭,猛一提氣就要砸下去。
「今兒誰死,還不一定。」有人慢悠悠的低聲說道。
「三……三爺?」綠曼驚詫的扭頭,脫口而出:「你不是與管事們出去吃酒了么?償」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龔三爺。
原是龔炎則與幾個大管事在酒樓吃酒,有位管事知三爺好風月,未等散席,趕著討好的奉上一位美人,乃是揚州瘦馬,身條纖柔,步履婀娜,一張桃花面極有媚態。在座的管事的面面相覷,都有些氣不順,心想:討好這事誰不會做,偏你逞能。便有一人玩笑的挑撥道:「三爺閱美無數,入眼的只怕不多了,何況如今三爺後院里還有位國色美人,老張啊,你送什麼不好送美人,三爺如何會收?」
「我選的這匹瘦馬可是精心調教的,琴棋書畫、投壺雙陸摸骨牌無一不精,模樣也是萬里挑一,脾氣又是再溫順沒有的,想必姨奶奶也歡喜多個姐妹一起侍候三爺,三爺您說呢,美人各有千秋,豈會嫌多?」不愧是大掌柜,張嘴便說的天上有地下無,得了就是賺了,不要便是虧本。
「話不能這麼說,美不美撇開外,到底還是要投緣,後宮的美人多不多?豈不見當今聖人也只偏疼一兩位。」
「那你如何就知道我送的這匹瘦馬就不得三爺歡心?還是要說說話,在一處樂一樂,方知道她的好處。」說罷又低聲與龔炎則笑說:「到底與良家女子不同。」
龔炎則眯著眼睛聽這幾個你來我往,只當是逗趣,聞言便道:「是要親近親近才知道。」
老張一聽眉開眼笑,忙叫那羞怯的垂頭立在一旁的女子上前,坐到龔炎則身邊去。其他人一見,臉色均不好看。
龔炎則掃了這些人一眼,勾唇一笑,就聽『瘦馬』輕輕柔柔道:「奴家敬三爺一盞,祝三爺財源廣進、得志得意。」
「嘴兒倒是甜。」他托著女子的手將酒飲了。
那女子花兒般嬌嫩的臉蛋嫣然可愛,半嗔半痴的睨著他,倒真有一番情趣。
龔炎則哂笑,瘦馬他也見識過,老張送的這個倒是個出眾的。可不知為什麼,還是在此女身上挑出許多不足來,脂粉用的上乘卻不及自然體香,臉蛋雖嬌嫩卻假模假樣,眼神雖柔媚卻有些俗了,再有這身段,看著纖弱卻太瘦了,裙擺下的那雙金蓮小足,不知脫了鞋襪如何畸形醜陋……。
不想還好,越想越不滿,甚至犯了噁心。
那『瘦馬』卻不知自己千嬌百媚如何就惹人厭了,仍舊嬌滴滴道:「爺平日如何打發閑散時光的。」
龔炎則瞅了瞅她,忽地問:「會射箭嗎?」
「啊?」瘦馬怔了怔,又聽龔炎則沉著臉問:「殺人呢,敢嗎?」
龔炎則的冷冽氣勢不是尋常人承受的住的,『瘦馬』唰地白了臉,額頭冒了汗,坐立不寧的不知如何應對。
一直盯著龔炎則這邊看的老張一瞧,正要打圓場,卻見龔三爺站了起來,旁邊的瘦馬卻縮在椅子上一動不敢動。老張並未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此時也緊張的跟著起身。
龔炎則擺擺手,笑道:「我去去就來。」
他一走,老張皺著眉看了眼『瘦馬』,臉也沉了下來,那『瘦馬』緩過神,慌忙解釋:「三爺問奴家會不會射箭,會不會……殺人。」
老張聽完也是一愣,有位自以為知情的管事的道:「你哪裡曉得,三爺院里那位,可是三爺手把手教出來的,琴棋書畫算不得什麼,三爺教的實打實的射箭,據說那位能射連弩,極准,殺人眼都不眨。」
「真的假的!……」眾人轟然。
老張尤為吃驚,若真是如此,那送美人就真是吃力不討好了,試問,再丑的孩子他也是自家的好啊。外來的怎麼也趕不上親的。他送的瘦馬不正是外來的么。這麼一想,忙問:「此話當真?」
那人朝帘子瞅了瞅,回頭壓低聲音道:「那日我聽了一耳朵,正是三爺的隨從趙福與另兩個說,語氣里不免佩服,說了幾回,箭射的極准,每每都能射中要害。」
眾人再度轟然,紛紛議論,老張耳邊聽到的儘是說:「不愧是三爺,喜歡的女子竟是傾城巾幗,旁的便要失色了。」他這老臉有些掛不住,恨恨的瞪那『瘦馬』一眼,把個『瘦馬』委屈的什麼似的。
再說龔炎則下樓出恭,一時不急著回去,就在後院的廊子里站了會兒,這時就聽身後腳步聲亂了一陣,有人道:「怎麼才來,哥兒幾個沒吃酒,飯也用的快,現下你要獨個吃了。」
是自己的隨從趙福,應話的是福泉,就聽福泉回道:「不吃了,氣都氣飽了。」
「呦,誰敢給咱們泉爺氣受,不要前程了。」劉兆調侃道。
福泉道:「自是不用我給前程的。」嘆氣道:「還真不好向三爺回稟,哥幾個正好給我出出主意。」
「說吧,還能有事叫咱們泉哥兒為難,必不是小事。」
「不見得是大事,但叫泉哥兒為難的該是與三爺有關吧?」趙福卻是一語中的。
福泉道:「還真叫福大哥說個正著,今兒我去庫房尋東西,大半晌的尋不見,偏偏賬冊上有,我也是好氣兒,乾脆對照賬冊把庫房盤了一回,哪曾想許多貴重的物件不知去向,往常遇到這樣的事只管與三爺如實回稟就行,可管著庫房的綠曼卻不一般,年紀不小了也不嫁人,與三爺的關係也叫人看不透,便不好告訴三爺了。」
幾個隨從聽完亦覺為難,劉兆卻道:「不就是個女人嘛,這種事你就不如海哥兒看的透,三爺高興就得唄,管那許多,方才還見老張弄了個軟轎進去呢,明兒三爺後院指不定又要多一位,你管的過來嘛。」說著壓低聲音:「俞姑娘因著三爺拈花惹草鬧脾氣,這回要後悔了,唉,倒可惜了那一手射箭的本事。」
「只說如何與三爺回稟綠曼的事,怎麼到你那什麼都變味兒了。」趙福嬉笑著捶了劉兆一拳頭,又與福泉道:「不若就實話實說,叫三爺心裡有數便沒你什麼事了。」
福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知想的什麼,嘴上吶吶道:「正該如此。」
龔炎則聽說他們幾個說話,起初並不在意,但聽春曉因著吃醋才與自己鬧脾氣不自覺的集中了精神,又聽出屬下敬佩春曉箭術,眼底也存了笑意,卻又覺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提起很不舒服,隨之耷拉下嘴角,輕輕咳嗽了一聲。
福泉與幾個隨從呼吸一滯,立時都噤了聲,福泉忙起身繞到龔炎則身旁,躬身道:「三爺。」
「嗯,你隨爺過來。」龔炎則前頭邁步,對在暗處大氣不敢喘的隨從丟下句:「都太閑了是不是,覺得閑的繞城跑幾圈去。」
「不閑,不閑。」趙福忙帶頭擺手。
龔炎則哼了聲,沒再理會。與福泉在樓下坐了,掌柜的親自奉茶,龔炎則吃了半盞茶才問福泉怎麼回事。
福泉斟酌了一下,才道:「小的疑心明悅的死出自綠曼之手,便擅作主張的去查庫房,果然不見了幾樣貴重物件,總價值在一萬六千兩銀子往上,綠曼掌管後院六年多,只怕還有許多查不到的事,三爺您看,如今怎麼處置。」
龔炎則撥弄著大拇指上的扳指,並不急著回答,過了半晌,道:「佛面鬼心,留不得。」
福泉但聽這句話,心才落了地,慢慢鬆了口氣。
龔炎則卻並未細思綠曼的事,只想著春曉鬧彆扭是因著吃醋,便覺得撓心,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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