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三爺與春曉生活日常(番外三)
晚上散學,蕭瑢朝龔貞眨眼睛,神秘兮兮道:「我堂兄今兒到家,晚上出去玩,你要不要和我一道長長見識去?」
「去哪?」龔貞好奇心重,一下就被吸引了過去攖。
「貓耳巷……,你聽說過沒?」蕭瑢神氣活現的問她。
「沒聽過,什麼地方?」龔貞立時把書本丟桌上,纏著蕭瑢問東問西。
其實蕭瑢也不是很清楚,只聽堂兄說是男人尋樂子的地方,但凡沒去過的,那都不算男人償。
耳力向來好的龐冬背對著這二人,聽見對話,他微微蹙眉,雖不知到蕭瑢說的是什麼去處,但肯定沒好,蕭瑢的堂兄就是刑部尚書家的公子,此人向來遊手好閒、不務正業,是個名副其實的紈絝。
與這樣的人一道出去,能好到哪去?
龐冬留了心,眼看著蕭瑢與龔貞嘰嘰喳喳的出去,招手讓自己的小廝跟上。他出門上了馬車,徑直回府。
約摸一個時辰,小廝跑了回來,道:「進了貓耳巷裡頭倒數第二間宅子,小的打聽過了,那是咱瀝鎮有名的煙花柳巷,最近才紅了個叫小姚仙兒的,好多風丨流客都去捧場。」
龐冬在早熟也不過是個小少年,隱約明白那是聽曲子耍樂的地方,正經做事的人在裡頭便要耽於玩樂,不求上進,揮金如土,著實損人心志。
其實他不喜歡龔貞,甚至是討厭,若不是他爹搶走了俞姨,俞姨該是自己的娘親才對。
龐冬在屋裡踱步,轉了一圈后,擺手讓小廝下去。
小廝不解道:「少爺,不往俞府知會一聲?」
「龔貞不知天高地厚,也該讓他知道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再說,他有個無事不能的爹,用不著咱們多事。」龐冬哼了聲,隨後把小廝攆出去,關了門。
再說龔貞與蕭瑢進了貓耳巷的一扇大紅門裡,就見裡頭迎出來一個擦脂抹粉的婆子,身上穿的鮮亮喜慶,頭上戴了一朵碗大的牡丹絹花,雖年紀大,卻也不覺違和。
蕭瑢的堂兄蘇演,十七八歲的年紀,十分熟稔的與婆子打招呼,「媽媽近來可好?爺走這些日子聽說可是出了個紅牌,不許藏著掖著,給爺叫出來,瞅著沒?」他指著蕭瑢身後的幾個公子,挨個點著介紹:「李員外家的二公子,吳縣令的外甥……」點到龔貞這,尤其興緻高揚,「這位你老無論如何也聽說過,他爹可是當年赫赫有名的拈花高手,當今的龔太師!」
「我的娘親啊!真是那位家的……公子?」那婆子聞言臉色驟變,驚奇的在龔貞身上打量,但見是個胖墩墩的少年,圓臉上細看能辨出劍眉長目,高挺的鼻樑,嘴唇飽滿嫣紅,可不就是那位祖宗的模子倒出來的!
婆子暗暗打了個哆嗦,道:「幾位小爺,不是媽媽我有銀子不賺,相反,幾位貴人光臨那是蓬蓽生輝,說出去要氣死同行,小姚仙兒的名聲也要再上一個台階,只……實在不巧的很,小姚仙兒啊,被人早早帶出去了。」
「不是,才打聽過,沒人見出去啊。」蘇演早讓小廝來探過,不然也不會隨便帶著一眾兄弟過來,當即冷了臉,「媽媽,別是欺負我們年少吧?」
「哪能呢?真出去了。」媽媽連忙道。
「那,別的姑娘呢。」蘇演想不通有銀子不賺的道理,半信半疑的只當媽媽說的是實話。
「呦,瞧蘇小爺說的,我們這裡只有自家姑娘。」私宅里只養一個姑娘調教,賺的也是金貴錢,並不是尋常的私丨寮,養幾個姑娘接販夫走卒的客。
蘇演自然知道,只把人帶出來,也不能就這樣散了,轉過臉來與幾人商量,「聽說有瓊樓里有位天姿國色的人物,咱們見識一番去。」
龔貞皺了眉,小聲問蕭瑢:「來這裡就是為了見識女人好看的?」
「自然是……。」蕭瑢也不太懂。
龔貞撇嘴,「大周朝還有比我娘更美貌的么?若有胡姬且看個新奇,只論貌美,回家看我娘就夠了。」
等出了衚衕口,龔貞就要與蘇演告辭。
蘇演以為是落他臉面,沉著臉不放她走,只道:「莫不是瞧不起我蘇演?還是說你們俞府瞧不上我們蘇府?」
這便有說法了,內里影射的是龔炎則這位太師瞧不上尚書大人。
龔貞不懂,蕭瑢也不懂,其餘人卻都明白,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欺負孩子算什麼本事?」
幾人回頭,就見巷子口停著一架馬車,一身白衣的龐冬尤其醒目,馬車前立著小廝,手裡提著燈籠,照的龐冬的臉也白如映雪。
蕭瑢一下就垮下嘴角,扭頭看龔貞,龔貞果然笑了,圓圓的臉燦爛無比。
「龐大哥,你怎麼來了?」龔貞說著就要過去,蕭瑢拉住她的手,龔貞頓住,沒心沒肺的笑道:「我與龐大哥玩去了,你和你堂兄一道見識美人吧。」
掙開蕭瑢的手,龔貞蹦蹦噠噠來到龐冬面前,「龐大哥。」
「上車。」龐冬瞅了龔貞一眼,並不多說。
「你是誰?」蘇演帶著人將龐冬圍住。
龐冬沒有蘇演高,在蘇演面前也只能算是毛孩子,但龐冬的氣勢不弱,如龔炎則形容的,一張棺材臉對誰都冷冷的,穩穩的坐在那,冷道:「我是誰不打緊,你認識龔貞的父親卻還要強扭著人去煙花地,是真不怕龔大人動怒?先別急著回答,不如回去問問尚書大人,且看他如何說。」
「你……」蘇演最怕他父親,抽人的鞭子不是假疼的,氣漲了臉,卻不敢在強硬,轉過來把責任往龔貞身上推,道:「龔大人要怪也怪不到我們頭上,是他兒子要讓小爺我帶著去見識,你當小爺是什麼人都理會的?」
龔貞臉一熱,扯著龐冬的袖子,低著頭小聲道:「是我,要蕭瑢帶我來的。」
龐冬真恨不得把人丟下車,龔貞就是豬腦子,什麼時候都分不清狀況,如今是這一群人為難他們兩個,不是反過來他們為難這一群人,說的倒像是為蘇演求情似的。
蕭瑢見狀也去扯蘇演的袖子,「堂兄,算了,是我想著有好事不能落了龔貞,攛掇的龔貞跟來。」
蘇演:「……」
龐冬:「……」
心裡都想著:龔貞、蕭瑢這兩個真是『蠢』到不可救藥!
蘇演與龐冬對視著,身邊都有個扯後腿的糊塗蛋,一時皆沒了『鬥志』,蘇演正要找個台階下,就此散了,就聽街面踢踢踏踏穿來馬蹄聲,走的不快,那馬甚至會時而頓住。
有人回頭掃了眼,忽地驚呼:「是白膜!快走!」
蘇演一聽頭皮都麻住了,身上汗毛窣窣炸開,拽著還要與龔貞說話的蕭瑢就跑,一轉眼的功夫就鑽回巷子里,進了才出來的那戶人家。
龔貞聽著動靜,奇怪的扭頭,「什麼是白膜?」
「胡說的。」龐冬隨口道。
那小廝跳上馬車,讓車夫趕緊走。
龔貞還沒坐好,馬車突然起步,她身子一趔趄,一下跌到龐冬的身上。
龐冬只轉了個身就迎來一個圓滾滾的大冬瓜,撞的胸口疼,龔貞兩手扒著他的兩隻手臂,抬頭道:「我不是……」原是要道歉的,卻又給了龐冬的下巴一下子,龐冬的牙齒墊到了舌頭,疼的眼前發黑。
從來都是一板一眼不見多餘情緒的龐冬惱道:「你怎麼回事,就不能老實坐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呀。」龔貞長這麼大還沒人訓斥過她呢,不說爹爹如珍似寶,就是娘親也自來是講道理的,不會發火。
龐冬腦袋發昏了一陣,醒過神來,抿了抿唇,繃緊嘴角不再看她。
「你沒事吧?」龔貞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摸龐白的嘴唇。
龐白從懂事起就沒人對他這樣親近過,根本沒防範龔貞會摸他,一時愣住,但覺得唇瓣上酥酥麻麻的,隨即像著火一樣滾燙,嚇的身子忙往後躲,這時白凈如雪的臉在暗處紅的徹底,窘促道:「你幹嘛?」
「你嘴角出血了,我就是摸摸,你很疼吧?對不住,都是我不好。」龔貞見龐冬躲開,似嫌棄她,讓她又覺心酸又覺無奈,怎麼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就龐大哥冷冰冰的呢。
龐冬抹了把嘴角,手指捻動間發現是有些粘膩,猜是剛才墊下巴的時候扯裂了唇瓣,滲出了一些血,並不礙事,靜默片刻后,冷聲道:「你坐好,我是看在俞姨的份上才來找你。」
「你喜歡我娘?」龔貞小心翼翼的問。
龐冬臉刷的就白了,感覺身子與四肢都如經歷了一場冰雪便的僵硬不堪,他想否認,卻聽龔貞又道:「我娘也喜歡你。」
龐冬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好。
「我娘長的最好看,性子也清爽溫婉,是世上最好的娘親。」龔貞誇自己爹娘時向來是不遺餘力的,笑著道:「龐大哥不若人我娘做乾娘好了,我娘總說想兒子,我弟……我是嫡子,我爹也不可能納小妾,家裡的孩子少,有時也真是冷清。」
龔貞學著外婆(俞夫人)的樣子,且發愁且驕傲的神態,「我外祖母常這麼說,龐大哥,你家就你一個多悶啊,不如到我家來,那樣我娘和我外祖母都會高興的。」想了想,緊跟著添一句,「我更高興!」
龐冬在暗處譏諷的勾了一側唇角,冷冷道:「你就不怕你娘只喜歡我,不要你了?」
「才不會!」到底是孩子心性,龔貞急著辯駁道:「我娘說我是珍寶,我爹也說我舉世無雙,世間無可替代。」
「這樣啊……」龐冬慢慢斂起嘴角的弧度,面孔再度變的全無表情,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他不僅僅是嫉恨龔太師,更羨慕龔貞,所以才這樣討厭她!
是的,非常討厭!
「停車!」他突然吩咐車夫。
小廝在外頭問:「怎麼了少爺?」手裡的燈籠還在兢兢戰戰的晃著。
「先停下。」車夫左右看看,把車停在道邊,旁邊正巧是縣衙大門。
「幹嘛?」龔貞奇怪的見龐冬看過來,眼睛在暗處幽深的如明滅的燭火,引的人心底騰起不安來。
「你下去吧,我想起來還有事,要去別處,不方便送你。」
「啊?」龔貞愕然,「龐大哥……」她伸手掀開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眼,外頭漆黑一片,縣衙大門外的兩頭石獅子在黑暗裡如要吞噬一切的怪獸,猙獰肆虐著。
「龐大哥,我害怕。」龔貞心都要跳出去了,縮著膀子一個勁兒搖頭。「我不下去,這是哪?我不知道我家在哪。」
「你都能去煙花柳巷尋樂子了,還找不到回家的路?」龐白也懶的多說,推著龔貞讓她下去。
龔貞誓死不下,卻在兩人較勁時,有人呼啦一下拉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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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最後一班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