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呂布與貂蟬
在宛城待了不數日,趙雲便向高燚傳回了消息,原來董卓受了何進的密詔,領軍繞過弘農進了洛陽,十常侍察覺到自身危急,情急之下暗殺了何進,於是引發了皇宮一系列的動亂,結果就是董卓撿了個便宜,重兵入京,把持了朝政。
「果然該來的還是要來啊!」高燚慨嘆不已。
沮授道:「為今之計,只怕遼西是暫時去不成了,主公須設法進入京城,會合各位公卿大臣,見機行事才行!」
高燚深表贊同:「想不到政局動蕩,令人始料不及,遼西那裡暫時讓文丑和典韋去救,夫人剛生了玥兒,不能沒有人照顧,這次岳父就不要跟著去遼西了,只留下照顧月兒,我再命人去陳留將母親和大哥遷來!」
落月聽了,自然是感覺彆扭:「這是什麼道理?我與你成親后,還不曾盡過人媳之責,哪裡有讓你母親來照顧我道理?」
顏良聽得怪落月道:「笨,她母親自然就是你母親啊,都有了孩子了還這麼不知禮數!」
「哈哈哈哈!」高燚卻不在乎這些,立即便吩咐秦翻前往陳留去,卻不想還沒有派人前去,張邈已經派人送了來,如今高燚在西涼打了打勝仗,張邈自然也是要表示誠意的。
於是只留顏良陪伴落月,自己與沮授秦翻裴元紹前往京城,臨行前自然免不了與落月灑淚而別。
雒陽西校場之中,此時的董卓正對著百步之外的草靶射箭,紅心之上滿簇著沒羽的長箭,手下將領們都去訓練新來的士兵了,何進這個大將軍真是徒有虛名,手下養了一群吃閑飯的垃圾貨色,幸好碰在了自己的手上,憑著自己的能力不出數月,一定會訓練出一支虎狼之師。
他看著校場邊上正騎馬飛射的一名紅衣少女,正是他的小女兒董媛,大女兒董宜嫁給了牛輔,小女兒也已經十五歲,生得亭亭玉立,又習得一身好武藝,如今他有意撮合女兒和他的義子華雄二人,那華雄自小便跟隨於自己,多次出生入死戰功赫赫,如果這華雄和自己女兒聯姻當然是最好不過。
「爹爹,一點也不好玩!」董媛下馬走來,「雒陽也不怎麼樣嘛!」
「阿媛,你知道什麼?多少人都擠破了腦袋想進雒陽呢!」董卓說道。
「無聊,來這幹什麼?」董媛噘著小嘴。
「現在,我們在雒陽是這個!」董卓舉著大拇指,「想幹什麼都沒人管你!」
「真的?」董媛驚喜道,「爹爹你說話算數?」
「當然不是真的!」賈詡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原來主公在這裡,真是讓屬下好找!」
「先生,你怎麼總是跟個遊魂一樣突然出現在身後,想嚇死人啊?」董媛抱怨道。
「呵呵,在下可沒這個能耐和實力!怎麼,華雄將軍沒陪著小姐嗎?」賈詡笑道。
「別提他了,跟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說的話都不超過一百個字。」董媛氣鼓鼓地說道。
「這可就奇怪了,華雄將軍在主公面前一向言辭流利,字字中肯啊!」賈詡一臉茫然的表情。
「肯定是你欺負華雄!」董卓道,「他可是我的愛將,多少美女他都看也不看,只有你不識抬舉!」
「哼,爹爹好偏心,凈向著外人說話!」
「華雄可不是外人,馬上就是我的二女婿了!」董卓笑道。
「父親你壞死了!先生你也是,不和你們說了!」董媛騎上馬,一溜煙跑了
「呵呵,小姐害羞了!」賈詡笑著說道。
「你和牛輔一文一武,都是老夫的左膀右臂,以後還靠著你們給我征戰天下、出謀劃策呢!」董卓回過頭嚴肅地說道,「文和找我何事?」
「丁原和高燚到洛陽了!」賈詡側身恭恭敬敬道,「丁原是帶了五萬勁旅來的,不可小覷,倒是高燚,並沒有帶一兵一卒。」
「高燚還真是膽大包天啊,倒是丁原這個老狐狸,現在不論兵力還是戰力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怎麼辦,難道到手的鴨子拱手送給他!」董卓皺著眉頭道。
「丁原向來對漢室忠誠,要是他聯合公卿對付我們,那我們之前的辛苦就都白費了!」賈詡繼續道。
「不錯,丁原和我一直都有過節,他的并州軍常年與匈奴鮮卑交戰,戰鬥力可想而知!」董卓道。
「也不盡然,最近丁原也是被張燕的黑山軍給欺負得沒有脾氣,連晉陽都給張燕佔了去,這五萬人馬,只怕都是餓著肚子的,不過也不能就這樣小看丁原,不如虛張聲勢如何?」賈詡腦中靈光一閃道。
「如何虛張聲勢?」董卓知道他這個謀士又想出鬼點子了。
「將我部三千騎兵,每隔四五日就趁夜換裝成平民出四面城門,第二天再在城外列陣入城,就說西涼軍又到洛陽了,如此往複,只要人不知鬼不覺並且嚴禁閑雜人等出入我們軍營探查軍情,人們就會以為我們的兵馬數不勝數甚至比號稱的二十萬還多,這樣一來,我們在軍勢上便佔得了先機。」賈詡道。
「此計大妙,文和果然是我的智囊!只是那高燚是個人物,在西涼之時就嶄露頭角,若是他看破了我們這一點怎麼辦?」董卓拍手稱快,想到高燚那比常人要快不知多少倍的腦子,心不禁又懸了起來。
「主公多慮了,高燚若是真想對主公不利,就不會等到現在才出手,他接受了朝廷出兵遼西的詔命,卻又徘徊不去,必定有求於主公,主要滿足了他,就不怕他會給主公使絆子,倒是還有一事,十分緊迫,主公要是想在朝中立足,必須拉攏大臣和名士。」賈詡道。
董卓沒有回答賈詡的問題,而是反問他:「我令你送給萬年公主的禮物送了嗎?她怎麼說?」
「萬年公主什麼也沒說,但把禮物收下了,只是小婿有一事不明!」賈詡看著面前快六十的董卓,又想著離十六還差好幾年的萬年公主,心中又開始出汗了:老牛吃嫩草?好歹等人家成年再說啊,性饑渴也不用這麼飢不擇食吧!
董卓看出了賈詡的猶豫和猶豫的東西,笑著說道:「我知道文和在想什麼,但我告訴你,你想錯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長得幾天幾夜都講不完……」
「啊——」雒陽後宮之中,一處宮殿內器皿破碎之聲不絕於耳,原來是萬年公主正在可勁地砸東西,幾個宮女被嚇壞了,瑟瑟縮縮地躲在一旁。
「殿下不要再生氣了!」她們都小心翼翼地勸道。
「出去!」萬年公主砸累了,叉腰坐在椅子上喘氣,她是那個小皇帝劉辯的妹妹,陳留王劉協的姐姐,更是那個已經死掉的大皇帝劉宏的愛女,雖然年幼卻精通六藝,只是脾氣太過古怪,劉宏總是說要是萬年公主是男兒身,投錯了胎,否則一定立為太子。據說萬年公主的母親是劉宏非常寵愛的妃子王美人所生,只是那個王美人早逝,所以劉宏才百般寵幸這個萬年公主,甚至於連當日從徐庶身上得到的王越的那本劍譜也請人來給萬年公主教習,只是王越的劍譜很是晦澀難懂,教的劍師都不得其法,學的萬年公主倒小有所成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最近萬年公主的脾氣變得是越來越差,摔東西還是輕的,學會了王越的那本劍譜后,卻是天天都在拿著劍要殺人,何太后還以為萬年公主是悲傷過度於是請了許多太醫來給她診治,萬年公主卻是氣得把他們一個個都打得重傷而逃。
何后也沒有辦法,只好把萬年公主關在這裡嚴加看管。
「真是氣死我了!」年僅八歲的萬年公主抓起一個瓶子向門口甩去,不料門打開了,瓶子被來人抓在手裡。
什麼人這麼好身手?萬年公主下意識地看過去,不由得看呆了!
門口立著一位比自己略大些的少女,長得卻堪稱國色天香,少女托著瓶子放回原位,沖著萬年公主行個萬福:「貂蟬見過萬年公主!」
天下間竟有如此的美人!目如黑漆,眉如新月,口如櫻桃,鼻如刀削,發如飛瀑,指若蔥根,肩似削成,腰若流紈,體若玲瓏,氣若幽蘭,就算古代的西施蘇妲己褒姒趙飛燕虞姬也不過如此吧!
而且還只是個美人胚子而已啊,現在尚未成人,真要成人豈不就是貌若天仙了?
不過她沒有自稱奴婢,可見不是宮裡的人,就算是,也不同於那些一般的宮人,看她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大氣,決不是等閑之輩。
見萬年公主不說話,貂蟬兀自進屋道:「貂蟬原是王允大人府上歌姬,因慕公主殿下才華,特來拜見!」邊說邊環視著屋內狼藉的模樣,心下頓時無語:這個萬年公主當真了得,怪不得太後娘娘要找自己來護衛,其實是來管束才對。
「恩?什麼?」萬年公主回過神來,立即又大發脾氣,當自己看見一個美若天仙的姐姐來自己就會服服帖帖了嗎?「正好,貂蟬姐姐帶我出宮玩好不好?」
貂蟬端詳著萬年公主,心說果然是個野公主,竟然不自稱本宮,看來外界傳言不假,是得好好治治才是,於是笑道:「別的事可以,但太後娘娘吩咐過,外面現在亂的很,絕對不可以讓公主殿下出宮!」
「不出宮,出一下這個房間總可以吧?」萬年公主道。
「可以,但是太後娘娘吩咐過,不管殿下走到哪裡,貂蟬都必須隨身侍衛!」貂蟬笑得很燦爛,但萬年公主看來怎麼那麼狡黠?
「我餓了!」萬年公主大叫。
「傳御膳房,萬年公主要用膳,一會直接送到公主房間。」貂蟬吩咐門口戰戰兢兢的兩個小宮女。
「我要見太后!」萬年公主又大喊。
「……」貂蟬不理睬她,開始收拾屋子裡的殘局。
「我要洗沐浴!」萬年公主繼續大喊。
「……」貂蟬繼續無視。
「我要如廁!」
「……」貂蟬臉微紅,皺了眉看著這個難纏的主。
「我憋不住了!」萬年公主起身沖向房門,使出平生最擅長的開溜功夫。
貂蟬眼疾手快,手中一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條鹿皮鞭,略一用力,便纏上了萬年公主的手臂。
「你敢對我無禮!放開!」萬年公主大怒,卻無可奈何,這個貂蟬怎麼這麼厲害?
「公主殿下恕罪!貂蟬也是奉太後娘娘意思行事!」貂蟬說著已將萬年公主推搡到了床榻前,看似輕柔實則死死把萬年公主按在了床上,輕笑著拎出一隻夜壺。
萬年公主要吐血了。
「放開我,你要捆到什麼時候?我手腳都麻了!」兩天以後,在床上掙扎不已的萬年公主歇斯底里地大喊。
「直到公主殿下答應不出宮為止!」貂蟬依舊笑得很燦爛。
「我,答應,你!」萬年公主大汗淋漓,「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請公主殿下吩咐!」
「姐姐不是王允的人嗎?王允大人應該知道高燚吧?姐姐幫忙安排我二人見面,我們有大事相商!」萬年公主沒辦法了,只好用哀求的眼光看著貂蟬。
大事?貂蟬看著屋角這幾天董卓派人送來的禮物,隨便一件都是當世珍寶,果然這個萬年公主很重要,各個勢力都在拉攏,其實自己也是王允安插到這邊查探虛實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萬年公主真的是——
很好欺負。
「文和妙計,公卿大臣懾於我的勢力都不敢小覷於我,連丁原也始終沒有大的動靜!」太尉府里董卓撫須大笑道。
「主公洪福齊天,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賈詡在旁邊一臉正色,不失時機地潑了盆冷水。
「此話怎講?」董卓收斂笑容問。
賈詡看了董卓一眼,不緊不慢道:「朝臣此時多為中立,主公名望不為人知,如今只是倚仗兵威得勢,這並不是長久之計,我們應當趁熱打鐵,擢用名士,像蔡邕、荀攸、鄭泰、盧植、何顒等一干名士,他們有的因事遭貶,不得重用,有的壯志難酬,歸隱於山林江湖間,主公要是能啟用這等人物以收天下人望,那麼天下志士必定爭相歸附!」
董卓撇嘴:「說得好聽,他們聯合起來反抗我怎麼辦?」
「這個簡單!」賈詡靠近董卓,「這只是一個開始,他們來了之後順我等意思者用為羽翼,授其重任,中立者使之有名無實,但聽其論不從其議,至於逆我者則待事定之後安插個罪名除掉,以絕後患,也省得主公費心搜羅,此其一也;其二,樹威朝堂,主公新入雒陽,一無家世,二無名分,僅僅是憑著軍功方有了今日之位,這是那些向來靠著買*官和門閥推舉的酸腐之士們不服的地方,當務之急莫若做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以顯示主公的魄力手腕;其三,雖然事實上是十常侍讓我等前來雒陽的,但畢竟名義上我們也受了何進的徵召,現在他們都死了,事情的真相誰也不會清楚,現在我們為何進發喪,而後將所有參與謀害何進的人都收監問罪,只消如此,天下人心盡為我有!」他滔滔不絕說了一大推,真不愧是謀士。
董卓聽完了賈詡的建議,點點頭道:「說到樹威朝堂,我覺得有一件事最能起到效果,文和想不想聽?」
「主公賜教!」
「廢天子,立陳留王為新君,怎麼樣?」董卓慢慢說道。
賈詡嚇了一大跳,這個董卓還真是什麼都敢想啊!廢立何等大事,弄好了流芳千古,弄不好身敗名裂,一時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董卓看出了賈詡的心思,笑笑說道:「往事不可追,來事不可知,唯有今事尚可為,文和跟了我這麼久,見我做事什麼時候考慮過名譽名節?誰規定的嫡出一定就比庶出好,誰規定的長子一定就比幼子好,誰規定的男子就一定比女子好!」說到後來董卓不由想起了早年的經歷,不禁有些激動。
賈詡雖然詭譎,到底還是遵循古制,這是每一個讀書人起碼的意識,但是——如今聽了董卓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語,心情卻久久不能平息,他明白,董卓是他效力的主公,無論董卓做什麼,自己都要第一個支持並且全力支持,於是他坦然說道:「主公所言極是,當今朝廷無主,不就此時行事的話,恐怕遲則生變了,明天我們在溫明圓會集百官,告以廢立之事,若有不從,當場斬殺,那麼就大事可期了。」
「好!」董卓笑得很爽很猖狂。
「各位都收到請帖了嗎?」王允在府中對請來的百官細問道。
「收到了!」眾人一一回應。
「不知道董卓這次又想幹什麼?」王允以手加額嘆息道。
「是呀,侍御史擾龍宗去拜見董卓,就因為沒解下佩劍,竟然被活活打死!」淳于瓊邊喝酒邊不滿地說道。
「這還都是好幾天之前的事了!」高燚自然也這些人裡面,他說道,「董卓拿久旱不雨這麼個荒唐的借口黜免了司空劉弘而又自己坐上這個位子,現在又上表遷為太尉,這可是有著代表天子調動虎齎軍的權力啊,各位大人,董卓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我們誰也不知道啊!」
說話間,丁原匆匆進來坐下,王允問道:「建陽剛從外面回來,可有什麼新的消息嗎?」
丁原一氣將面前茶水喝乾,抹了一把嘴道:「諸公猜我在街上看到什麼了?」
「肯定沒好事!」袁紹撇撇嘴。
「董卓軍隊掘出何苗的屍體肢解了以後扔在路邊,又殘忍地殺死了何苗母親舞陽君,並暴屍荒野!說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他們罪有應得!」袁紹插嘴道。
「問題是這只是個開始!」高燚不無憂慮地說道,「比如說明日的宴會!」
「難道董卓要將我們一網打盡?」丁原有些失落地說道。
「這倒不會,」高燚道,「據我所知,董卓剛到雒陽時只有三千兵馬,後來每天都有數千西涼兵入城其實是詭計!」
「什麼?」眾人驚問。
「董卓每天夜裡,讓這三千人潛出雒陽,然後次日假裝援軍入城,也就是說,建陽兄剛到雒陽的時候所率的人馬甚至比董卓還要多,只是後來董卓真正的援軍到來,我才發現了這一情況,否則二十萬人入城,就算神不知鬼不覺,花草樹木鳥獸昆蟲也該有些異動的,但我們當時恰恰都忽略了這一點!」曹操也是察覺了這事的,說到後來,實在是沒有了半分好心情。
「孟德你是說——」丁原霍地站起,「我本來是有機會打到董卓的?」
「是啊,可惜機會已失,時不再來呀!」曹操點點頭,卻咽住了心裡的真實想法:董卓是外藩,你丁原也是,董卓做過正在做和以後將要做的事,誰能擔保你丁原就不會做呢?
而且以前你們的關係還是那麼親密!
「鬱悶,喝酒,喝酒!」袁紹舉舉酒杯。
「什麼聲音!」高燚側耳傾聽,止住了眾人的聲音,「有人在撫琴!」
琴聲婉轉傳來,如山澗清泉,叮咚清越,如初春小雨,潤物無聲,如空谷幽蘭,沁人心脾,令人心曠神怡,陶然忘憂。
王允聽了一下,笑道:「定是小女貂蟬在胡亂彈奏,待老夫前去訓斥她!」
「且慢!」高燚舉手制止,「燚略通音律,小姐琴技高超,王大人可否引之為我等一見!」
「也好!既然諸位看得起小女,老夫姑且叫她出來獻醜!」王允轉身對下人道,「請小姐過來。」
沒過多久,只見一位少女抱琴而來,對著眾人深施一禮道:「貂蟬見過諸位大人!擾了諸位大人的興緻貂蟬真是惶恐!」說罷抬起頭看著面前諸位大人物,竟然毫無膽怯之色。
高燚聽見貂蟬的名字,登時激動萬分,只見這貂蟬雖然現在還年幼,卻不僅堪稱絕色,神色氣質間也流露出一種令人迷醉的風采,心中不由暗暗稱奇,不愧是四大美人之一。
王允見眾人反應,心中思慮萬千,但還是堆起一臉笑容道:「小女獻醜了,眾位大人不要見笑就好!」
「哪裡的話,貂蟬小姐的容貌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已經有些醉醺醺的淳于瓊道。
眾人都鄙夷地看了淳于瓊一眼:酒色之徒。
「明陽覺得小女琴技有何不妥,不妨直言!」王允見眾人之中只有曹操神色不移,於是笑著問道。
高燚苦笑,滿座大臣不問別人單問自己,只因為自己的風評最高,連四世三公的舅舅袁紹也及不上,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惶恐道:「並無不妥,小姐堪稱當世絕色,又如此精通音律,才情非凡,是王大人的福氣!」
「明陽過譽了,老夫不敢當!」王允立即謙遜道,眾人也點頭稱是。
淳于瓊鬱悶了:同樣的意思嗎這不是?怎麼大家都貶低我稱讚高燚?這年頭,說話都得包裝一番,不爽,接著喝酒。
貂蟬見眾人都用色迷迷的眼神盯著自己,臉上一紅道:「貂蟬打擾各位大人議事了,望各位恕罪,只是貂蟬受萬年公主之託,想引平東將軍高燚大人說有要事相商,故此冒昧,不知哪一位是高燚大人?」
「萬年公主?」眾人大驚,這可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呀,先帝只有這麼一個公主,極盡寵愛之能事,連王越的劍譜都送給她研習了,聽說她小小年紀卻身懷大志,連許劭都品評過的:「得萬年者,萬年安!」
至今也沒有聽說許劭除了萬年公主還給別的女人品評過的,可見她的重要!
高燚對萬年公主也早有耳聞,卻沒有見過,如今聽到這個小公主要召見自己,心念一動,但還是拒絕了:「恕高某無狀,不能答應!」
貂蟬有些失望:「高大人真是不見嗎?」
王允也說道:「明陽,萬年公主現今是各個勢力都在拉攏的人,既然是召見你,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好機會呀!何不利用此次機會,正好可以掣肘董卓啊!」
高燚從容道:「王大人所言雖然不錯,但是漢宮舊制,大臣非親貴者就算受到密詔也不能私見後宮的,如今正是朝廷多難之秋,禮法不可因高某而廢,燚身為武將,更不應無視法紀,逾規亂矩,被小人抓住把柄,還望貂蟬小姐代為公主殿下轉達高某之意。」
貂蟬不禁被高燚這番話感動了,也還了一禮道:「高大人苦心,小女子自當銘記,只是董卓這幾日頻繁向萬年公主送重禮,不知居心何在?」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和董卓的較量!」丁原說道,「我現在軍隊雖然沒他多,但真要打起來,他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晚上,貂蟬躺在床上回憶著白天的情景,那個高燚果然一表人才,可這個高燚今日竟當面拒絕萬年公主的好意,是該說他無禮之極,還是迂腐不堪——
還是根本對漢室不屑一顧呢?
第二天,董卓在溫明園排下筵會,宴請百官,他身後立著賈詡和新收的義子華雄,賈詡永遠都是一副狡黠的樣子,華雄則是手持長槍,身披重鎧,剛毅的面貌顯得極為兇惡。
百官坐定,正要開宴,忽然人報:「丁原求見!」
「丁原!」聽到丁原來了,眾人都是一驚,董卓驚的是自己並沒有請丁原,就算請了也不會來,來了肯定也沒好事,一準會和自己對著干,其他人驚的是丁原的安危,這裡都是董卓的人,若是丁原不在這裡還好說,萬一在這裡有個三長兩短,雒陽就沒有能和董卓制衡的力量了。
「快請!」董卓腦子裡轉過無數想法,嘴上可不慢,立即吩咐再加一個席位。
說話間丁原已經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極其高大的年輕人,自然就是呂布。
董卓滿面笑容地下來親自迎接:「建陽兄,來晚了,快請入席,一會可要好好罰你幾杯!」
丁原哼了一聲,對身後的人說道:「奉先,這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董卓大人,鎮守涼州,威服西北!此前在邯鄲,也是見過面的。」
「太尉大人!」呂布斜視了一眼董卓,略微欠身算是行禮。
「奉先?莫非是剛剛奪得并州第一勇士稱號的呂布呂奉先?」董卓驚問道。
「正是!」呂布話很少。
「奉先,你可不知道,董卓大人年輕時曾經連續十年獨佔『天下第一勇士』的美名,你可要多向大人學習啊!」丁原冷笑道。
老不死的,老夫現在也照樣殺得了你,董卓臉色一黑,心中惡狠狠道。
呂布看都不看董卓一眼,冷哼道:「彼時天下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
「你!」華雄大怒,「竟敢對義父如此無禮,我乃涼州第一勇士華雄,你小子敢和我比試嗎?」
呂布斜視華雄一眼,只說出三個字:「你不配!」
「你找死!」華雄摩拳擦掌擼袖子挺槍就要衝過來,卻被董卓用眼神止住:「想比武遲早是機會,今天你要壞我大事嗎?」
見董卓眼色,華雄才乖乖站好,丁原也昂然入席,呂布則侍立於丁原身後。
董卓見眾人坐定,於是說道:「今日百官相聚,值得慶賀,老夫先飲此杯!」說罷一飲而盡。
諸人見董卓如此,只好也跟著喝酒,只不過個個提心弔膽,這酒喝起來卻實在沒有什麼滋味。
「天下勇士大會就要舉辦了,雒陽又將有一場盛會,到時候我等就可以大飽眼福了。」董卓開場白很讓人無語。
袁紹站起來說道:「太尉在上,袁紹敬董公一杯。」
喝完以後他正色說道:「我袁家四世三公,紹自來也志在匡君報國,所以對武夫比斗之事不感興趣,況且今日董公邀請我等前來,恐怕不只是談論比武這麼簡單吧,不妨直言!」
「不錯!」董卓將酒杯放在案几上,起身道,「老夫有一言,諸君靜聽,所謂天地為大,君臣為次,所以為治,天子是萬民之主,沒有威儀就不能夠奉宗廟社稷,而當今陛下懦弱,不若陳留王聰明好學,可承大位,老夫想依伊尹、霍光的舊例,廢帝立陳留王,不知諸位大臣以為何如?」
沉默。
突然,丁原推翻案幾,走到董卓筵席前指著他大罵:「放肆!董仲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董卓算什麼東西,何德何能敢說這種大話,當今天子可是先帝嫡子,即位以來從未有半分過失!你剛入京城就妄言廢立,你想造反嗎?」
董卓見又是丁原,早窩了一肚子火,大怒道:「順我者生,逆我者死!」一手拔出佩劍便要砍向丁原。
丁原兀自站立不動。
眼看董卓的劍就要砍來,一個人影閃到了董卓面前,他身上散發的氣勢竟然震懾住了董卓!
不是別人,正是呂布!
董卓只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剎那間凝固了,這劍居然就這樣被呂布的氣勢震懾在半空一動都不能動!
或者說,是自己一動都不能動!
華雄見狀立即站在董卓身前挺槍指著呂布:「誰敢動我義父!」
呂布根本無視華雄的存在,而是凌厲地盯著駭然的董卓厲聲道:「誰敢動我義父!」
同樣的一句話,由呂布說出來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效果,彷彿這一小塊時間和空間都停滯了!
賈詡見勢頭不妙,連忙橫在四人中間:「諸位稍安勿躁,今日飲宴之處,我等不談國事,改日朝堂上再議不遲!」又對董卓附耳低語:「丁原這個義子生得器宇軒昂威風凜凜,就算手上沒有兵器華雄也未必是他的對手,看來今天是殺不了丁原了,況且主公現在是朝廷三公,和這樣的小卒對峙不是自貶身價嗎?」
董卓想想很是,便收劍換了一副笑臉:「建陽兄何必動怒呢?老夫說得不對的地方建陽兄可以指出來大家共同斟酌商議啊!」
「我和你沒什麼好商議的,要商議你自己商議,我看滿朝公卿誰會同意你!奉先我們走!」丁原哼了一聲離開了。
董卓自討了個沒趣,尷尬地坐回正位繼續說道:「丁原剛才喝多了,都是說的胡話。老夫適才所說的話,難道不合公道嗎?」
「明公此言差矣!」這次說話的人很斯文沒有推翻案幾,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尚書盧植。
「子干兄有什麼賜教?」董卓對盧植也沒有好感,鎮壓黃巾時朝廷以盧植深溝高壘只守不戰為名派自己代替統帥,結果反而被張角這個傢伙用妖術把自己搞得連連大敗,朝廷不得已又啟用皇甫嵩才扳回勝局,自己完全就是個替罪羊擋箭牌的角色,要不是最後給十常侍賄賂了好多財物讓他們幫著在皇帝面前說好說,現在自己還真可能早已被貶為了庶民。
盧植可不管董卓在想什麼,而且正色道:「昔日太甲不明事理,伊尹才把他流放到桐宮,昌邑王等位才二十七日,就造惡三千餘條,因此霍光才告之太廟而行廢立之事。今陛下正是盛年,並沒有分毫過失,又非前事可比。明公乃是外郡刺史,素來未曾參與國政,又沒有伊尹霍光這樣的大才,不可強行廢立大事!聖人也曾說: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也!」
「你!」董卓忍不住了,剛壓下去的怒火蹭地又冒了起來,拔劍就要殺盧植。
盧植凜然不動,倒是侍中蔡邕、議郎彭伯趕緊勸諫董卓:「盧尚書海內人望,今天若是在此遇害,到時天下震驚,可就沒有人信服明公了!」
董卓見自己很敬重的蔡邕都出面了,才插劍回鞘:「老夫怎麼會殺子干呢?只是這麼多年了子干還是說話這麼沖,要是碰上脾氣火爆的必死無疑啊!」
王允見今天氣氛已經不對,立即也出席勸道:「今天大家都喝多了,廢立大事,不可酒後商議的,我們還是改日再議吧,明公,老夫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
「下官也身體不適!先行告退!」百官也怕等會被董卓點名了,說的哪句話不好就被殺了頭,紛紛離去。
「伯喈公!」宴會不歡而散,曹操出了溫明圓叫住了蔡邕。
「哈哈,是孟德,好久不見呀!」蔡邕也看到了曹操,大喜過望。
曹操也略帶滄桑地笑著:「是有好久了,我們兩個憤世嫉俗的傢伙又見面了,快哉快哉!」
「十年不見,孟德一點沒變,我可是老了!」蔡邕嘴上嘆著氣,整個人卻一下子彷彿年輕了十歲。
「哪裡哪裡,伯喈公是人老心不老啊!」曹操看著已經年過五十的老友蔡邕,無限慨嘆。
當年曹操出任雒陽北部尉,與蔡邕相識於此,二人一個是青年才俊,一個人到中年,那真是一段快意的日子啊,吟詩風月,暢談國事。
可快樂總是短暫的,後來蔡邕因為上書請求嚴懲十常侍而被罷黜避居吳郡開壇授課,當時那叫一個名聞天下,義動志士,人們都站出來力保蔡邕,可回到雒陽之後還是受到十常侍的排擠,又不得不亡命海邊苦寒之地,算到如今已經有十年二人沒有見面了,要不是這次董卓先禮後兵還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見,董卓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傢伙不知為什麼獨獨對蔡邕敬若上賓,先是徵辟為掾,三天之內連升三級為尚書,還專門賜予了一所大宅院。後來朝廷升蔡邕為巴東太守,董卓怎麼會放過蔡邕呢?趕緊上表留下來拜為侍中,可見對蔡邕的重視,現在的蔡邕儼然成了董卓身邊的大紅人。
「伯喈公這些年來幾經磨難,現在終於撥開雲霧見晴天了!」曹操和蔡邕邊走邊說著。
「子修應該也長大成人了吧,她還沒有和琰兒見過面呢!」蔡邕道,「今日我們一定要痛飲一番。」
「恩,不醉不歸,算是我對伯喈公步步高升的恭賀!」
蔡邕臉色淡去笑容:「宦海沉浮多年,我早已看破了名利二字,如今被董卓重用誰知是福是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