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赤虎變華雄
皇甫嵩自然不是傻子,只是他畢竟不是高燚這樣的現代人,很多事他也只能是當局者迷,本來有一個智囊閻忠,卻也因為他的失策而枉死於冀城,如今他已入暮年,早是心灰意冷,無意去爭逐一些無謂的東西了。
「啟稟將軍,高燚已經同意押送韓遂到洛陽,此刻正派了趙雲帶兵前來接應,半個時辰內便到!」
「好!」聽到這個消息,皇甫嵩一直深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對於近日來的頻繁劫囚之事他已經是焦頭爛額力不從心,即使是出了涼州到了扶風郡也沒有見到有好轉,韓遂之得人心可見一般。
「皇甫公此刻,哪裡有半點收滅黃巾的意氣?」突然一個聲音驀地在皇甫嵩身邊響起,悠悠側側,令人不寒而慄。
皇甫嵩一驚,只見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人,再細看時,竟然是董卓手下謀士賈詡!
賈詡皇甫嵩是認得的,甚至還有所耳聞,據說這個賈詡小時候被羌人劫持,機智地自稱是段潁的外甥,才躲過了一劫,只是由於出身寒門,一直得不到重用,所以才會被董卓所賞識,用為智囊,多次為董卓獻計,可謂是董卓的心腹。
韓遂已經被滅,不成氣候,在涼州有發言權的除了他皇甫嵩便是董卓,而現在董卓的這個心腹不請自來,一定沒有什麼好事。
「來人呢!來人!」皇甫嵩厲聲喝道,卻不見有人進來,心下莫名不安。
「嘭」地一聲,幾具屍體被生猛地丟了進來,骨碌碌滾到皇甫嵩的身前,皇甫嵩駭然看去時,只見這些人都是自己的親兵,卻被擰斷了手腳脖頸,早已沒有了氣息,滿身血污,五官扭曲,死前那一刻一定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皇甫嵩眸子一緊,怒氣滿胸:「這是什麼意思?董卓何在?我要見他!」
「哼,還以為能和義父爭鋒的人,是什麼大人物,原來不過是一條只會亂叫的狗而已,而且還是一條老狗!」
忽然一句暴喝,外頭進來一個身形魁梧的巨漢。
的確很巨,只見這人肌肉精赤虯結,身高丈二有餘,一頭紅髮,目露精光,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手裡提著一根人的大腿,那大腿顯然是剛才被扔進來的那些死去親兵中的,這人吃得靜靜有味,血流滿口滿胸,令人驚異的是他的心臟位置有一個血洞,隱隱可以聽見裡面傳來的嗡嗡聲響!
竟然是當日被高燚用計殺死的黑山五鬼之一的赤虎!
原來那日赤虎在陷坑內重傷氣絕之後,被董卓授命潛藏在常山的細作將屍體偷偷運走,這便是為何當日沮鵠看向那陷坑之時並未見到赤虎屍體的原因,其後董卓不知又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赤虎死而復生,不過復活后的赤虎似乎忘記了自己以前的黑山五鬼身份,而是只效命於董卓一人,並將董卓認作義父,董卓也給赤虎取了一個新的名字——華雄!
皇甫嵩自然不知道這其中委曲,只道是董卓又在耍弄什麼陰謀詭計,他憤怒地拔出劍來,正要質問,華雄早已一步搶過來,簸箕一般大小的手掌一拍,便將皇甫嵩的長劍折斷,嘿嘿笑道:「真是不堪一擊!」
與此同時,皇甫嵩整個人都被華雄這隨意一擊,撞到帳幔邊上,華雄的驚人衝擊力直接讓皇甫嵩破帳而出,接連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等到皇甫嵩喘過氣來之時,起身竟然看到他本來齊整有序的軍營竟然狼煙四起,自己的人馬也是死傷慘重!
「董卓!」皇甫嵩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兩個字來!
賈詡緩緩從帳后繞過來,看著皇甫嵩道:「真是得罪了,不過將軍比誰都清楚,只要皇甫公還活在這個世上,董公的涼州牧的位子就永遠做不成,董公不想來日再讓戰火波及涼州,所以今日只能出此下策了!」
皇甫嵩悲痛徹心,目光死死盯著賈詡,忽然身子一躍,向著賈詡衝來,口中大呼:「枉我看重你賈詡是一個人才,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先殺了你,以絕日後禍患!」
賈詡只是笑看著皇甫嵩,不說話,皇甫嵩揮拳堪堪要擊中賈詡之時,整個人卻被一股巨力帶到了半空之中,等回過神來之時,才發現自己被華雄從背後提起身子,離開了地面,回身想要出手相抗,早被華雄捏住雙肩,只聽得喀喇兩聲,皇甫嵩的雙臂關節都被華雄輕鬆移位,只能無力耷拉在兩邊。
「哈哈哈!」華雄一把將皇甫嵩摔到賈詡眼前,厲聲喝道,「這樣一個無能的傢伙,也配做義父的對手?待我結果了他的性命!」
說到便做,華雄抬起自己的腳來,朝著皇甫嵩身上便要踩落,皇甫嵩雖然渾身劇痛,但還是反應極快,就地一滾,與此同時華雄的腳也踩落於地,煙塵激蕩,儼然踩出了一個深達半尺的巨坑!
華雄一踩落空,轉頭看見滾到一旁的皇甫嵩,嘿嘿而笑:「老傢伙反應倒也快啊,呵呵,不過看你能掙扎到幾時,哼哼!」
說著華雄突然一把抓住皇甫嵩的雙腳,倒提起來,攥緊醋缽大小的拳頭,一下就打在皇甫嵩的心口——
「噗——」這一擊非同小可,皇甫嵩直接就吐出了一口血來,他幾近眩暈,卻又努力保持著清醒,看著視野里被顛倒過來的世界,反而放聲大笑。
「居然還笑得出來,看來還是打得不夠啊!」華雄陰測測而笑,收拳再出,朝著皇甫嵩的身子雨點一般落下,直打得皇甫嵩口吐白沫雙眼翻白。
然而自始至終,皇甫嵩都沒有喊過一聲痛,甚至連冷哼一聲都沒有。
華雄打得似乎有一點累了,他將皇甫嵩丟到地上,看著此刻已經幾乎成了血人的皇甫嵩,伸出舌頭來舔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側頭反問賈詡:「先生,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
看著在地上匍匐的皇甫嵩幾乎等同於廢人了,賈詡才幽幽說道:「他的兒子皇甫鴻與董公是忘年之交,這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探聽到董公要殺皇甫嵩的消息,便不遠千里從北地到隴西去見董公,哀求董公能放過他的父親,董公實在不想失去皇甫鴻這個朋友,所以才答應了皇甫鴻,終董公一世,都不會害皇甫嵩的性命,所以華雄將軍如果不想害得董公失信天下的話,還是不要下殺手的好!」
「我呸!」華雄一口痰狠狠吐在皇甫嵩的臉上,又一腳踹在皇甫嵩身上,看著皇甫嵩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恨恨而道,「信義這東西能賣幾個錢?義父對別人講信義,但是別人對義父講信義了嗎?」
「這也是董公部下為董公鳴不平的原因!」賈詡負手身後,緩緩說道。
「不過——」賈詡說著,卻是話鋒一轉,自顧自道,「如果這件事是前來營救韓遂的人做的話,就不一樣了!」
皇甫嵩聽罷,心中一凜:「這樣毒辣的計策,董卓不會想出來的,而且對董卓也是沒有好處的,賈詡,你究竟有什麼陰謀?」
「呵呵,你沒有必要知道!」賈詡目視在地上狼狽爬行的皇甫嵩,伸手一揮,便示意華雄下殺手,華雄會意,從地上拾起一條長槍來,照著皇甫嵩的腦袋便刺下——
「鏗」的一聲,華雄這一槍竟然沒有刺下去,而是被兩條銀槍同時擊飛了,連華雄本人也被這驚人威勢迫得倒退數步才穩好身形。
華雄不由大怒,眸子一凜,目露凶光,看向來人。
落月驚神意,龍膽亮銀光。
浮雲堪神馬,照夜真龍駒。
來人正是高燚與趙雲,他二人領著一千人馬,才到半路,便看到了皇甫嵩營中火光衝天,廝殺聲不絕於耳,便策馬加鞭,將自己部下遠遠甩在身後,浮雲與照夜玉獅子腳力何等之快,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二人已經來到皇甫嵩大營之中,但還是來晚了一步。
「師傅,你怎麼樣?」高燚將皇甫嵩扶到浮雲馬背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皇甫嵩身上的每一處傷,眼中爆發著怒火。
「咳咳,老了,身子不中用了!」此刻的皇甫嵩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他知道是高燚來救的他,一面咳嗽著,一面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雖然很是勉強。
「師傅你在這裡好好看著,徒兒為您報仇!」高燚心情此刻很是複雜,他來自現代,本該是事事都能夠未卜先知的,卻為什麼似乎反倒事事都慢人一步?他是不是太執著於做一個安守本分的人了?是不是太患得患失了?是不是太怕自己的一個隨便的決定會左右歷史而帶向未知的未來了?
就因為太執著於歷史的結果,反倒對人心的變化忽略了,尤其是董卓。
「兄長,這個赤虎,居然沒有死!」趙雲自然看見了華雄那異於常人的身形,並不回頭,對高燚說道。
高燚自然看到了,果然是赤虎,想不到當日沮鵠說的沒有錯,在他們撤入廣平西山的山洞機關之前,赤虎的屍體不見了。
華雄興奮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趙雲和高燚,嘿嘿笑道:「什麼赤虎,老子不清楚,老子叫華雄,是韓遂的部下……」
高燚笑了:「這伎倆可以再拙劣點嗎?明明是董卓的義子,卻還要嫁禍給韓遂,當我高燚是傻子嗎?」
華雄微微一驚:「你怎麼知道?」
高燚冷哼一聲,持槍便攻:「是羅貫中告訴我的!」
「羅貫中?」在一旁的賈詡一怔,為什麼他從來都沒有聽過這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