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警局看守所里。


  昏沉沉的光線,自頭頂落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令人噁心反感的霉味,森然陰冷。


  韓悠白皙的雙手緊緊抓著兩根鐵欄,整個人都撲在上面,眼神有點癲狂,撕開聲音大喊,「喂,你們快點放我出去!我不要跟這個瘋子在一起!啊——」


  她的話沒說完,後面就有一個穿著囚服的女人抱住了她的腰,瘋瘋癲癲地笑著,「嘻嘻,來跟我們玩啊……」


  女人一頭長發亂糟糟的,像乾枯的秸稈,隱隱約約地帶有一股異味。


  韓悠是千金大小姐,住的是豪宅,穿來伸手飯來張口,出門是香車寶馬,從來都是養尊處優的,哪裡又待過這種又臟又暗又小的地方,還有老鼠在躥,更難以忍受的是,和一個髒兮兮的瘋子待在一起,不把她逼瘋了才怪。


  「啊——你別過來!走開啊!」韓悠一邊掙扎一邊尖叫著,眼淚都飈了出來。


  拉拉扯扯之前,她直接被那個瘋女人給拽得撲通一下摔在地上,額頭磕到又冷又硬的地板,震得她整個人腦袋昏沉沉的,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昏過去,卻被那個女人一屁股在她的身上坐了下來。


  「嘻嘻,好玩好玩!」


  瘋女人一邊拉著她的頭髮,一邊搖著身體,壓得韓悠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痛……痛……」她覺得自己整塊頭皮都要被那女人給拽下來了,痛得她一陣痙攣,呼吸不順。


  大概是鬧得太厲害,看所守的值班人員走了過來,「喂,不準吵了!」


  「快……快放我出去,我不要……不要跟這個瘋女人待在一起!」


  話音剛落,她身上的女人聽見瘋女人三個字,像是被戳中了痛腳,頓時一怒,揪著韓悠的頭髮用力扯著她的頭往上待,隱匿在凌亂的頭髮之下的眼睛,像一雙厲鬼的眼,狠狠瞪著韓悠。


  「你說誰是瘋女人?睡是瘋女人!」女人精神有些崩潰,揪著韓悠的頭髮摁住她的頭,一下一下往地板上撞。


  「啊——」


  劇痛蔓延,她痛得低叫了出來。


  咚咚的聲響,還有韓悠的慘呼聲,在空曠的牢房裡,聽著一陣心驚。


  值班人員見那女人失控了,擔心這樣下去會鬧出任命,拿起對講機道,「那個女人又發瘋了,趕緊過來!」


  然後慌忙掏出鑰匙,打開了鐵門,衝上去從後面扣住了女人的雙手。


  「你是瘋女人!瘋女人!」雖然被抓住,但是那女人力氣很大,仍然掙扎著,手不能動了,卻還不忘用腳去踹韓悠,嘴裡不停地尖聲罵著。


  很快,外面的人也趕了過來,看見韓悠趟在地板上,忙上前把她連抱帶拖地拉出了牢房。


  韓悠不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在昏迷過去之前,只感覺到有溫熱帶著腥味的液體滑過了她的眼睛,流到了她的嘴巴里,腥甜的味道,令她胃部也隱隱抽搐,然後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


  卧室里有亮著一盞小夜燈,橘黃色的光線很柔和,不會刺眼,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秦桑窩在周旭堯的懷裡,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不過也不敢亂動。


  周旭堯放在床頭柜子上的手機忽然發出嗚嗚的震動聲,他掀開眼帘的同時,大掌已經摸到了手機,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人,卻發現她正瞪著一雙眼睛盯著他。


  「吵醒你了?」


  秦桑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是,我還沒睡著。」


  周旭堯親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眼眸微微一動,接起了電話,「說。」


  這麼晚,如果不是急事,一般人不會給他打電話。


  「老大,」k的聲音灌了過來,「韓悠受傷了昏迷了過去。」


  周旭堯皺著眉頭,鬆開秦桑坐起來,正打算掀開被子下床,卻被秦桑拉住了手腕。


  秦桑並沒有偷聽他電話內容的習慣,只是話筒的聲音不小,加之周圍又太過安靜,她又靠得他那麼近,自然就把內容給聽去了。


  周旭堯瞥了她一眼,頓了頓,最後還是沒有離開,當著她的面淡淡說道,「怎麼回事?」


  「他們把她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關在一起,那個女人病情發作,對她動了手……」


  實際上,若非周旭堯讓他通知警方好好『照顧』一下韓悠,警方也不敢這麼對待韓悠,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兒,不是誰都能動的。


  周旭堯面沉如水,波瀾不驚地道,「現在人怎麼樣?」


  「輕微腦震蕩,現在人還沒醒過來,」k如實說道,「警方那邊的意思,需要把她送醫院嗎?」


  「沒有什麼大問題的話,就不用,等明天韓家的人過去再說,」頓了頓,又道,「別讓她出事了。」


  「是。」


  秦桑見他掛了電話,問道,「韓悠怎麼了?」


  「沒事,受了點小傷。」


  「你這樣對她,韓家應該會跟你過不去吧。」


  他跟周家斗,已經耗費了不少人力物力,這種時候,肯定是不宜再樹敵了。


  周旭堯抬手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淡淡一笑,「我下去給你沖杯牛奶,喝了再睡,嗯?」


  言詞上雖然是在徵詢她的意見,然而他的動作確是不容她拒絕,根本就不等秦桑回答,他已經掀開被子趿著拖鞋拉開門走了出去。


  ……


  次日清晨,秦桑醒過來的時候,床邊的位置已空,她眯著眼睛轉過身伸手探去,只摸到一片冰涼,她坐起身,眼底睡意惺忪,一頭捲髮略顯凌亂。


  昨晚本一直都睡不著,後來周旭堯下樓給她沖了一杯熱牛奶,喝完以後昏沉沉的覺得困,然後一夜無夢。


  卧室里窗帘拉得緊,光線不甚明朗,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旁,唰地拉開了帷幔,一夜未斷的雨水持續在下,天空的烏雲層層疊嶂,晦暗沉沉的,令人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打開了一條縫,馬上又涼風灌了進來,把她的睡衣和頭髮都撩亂了,她伸了個懶腰,深呼吸了一口略微潮濕的空氣,精神清醒了許多。


  聽見身後有開門的聲響,她轉過身,只覺得眼前有一道影子晃動了一下,下一秒就雙腳離地,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現在天氣涼,不要光著腳。」男人的低沉暗柔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


  秦桑微微抬起臉,瞧這男人乾淨的臉部線條,問了句,「你怎麼還在家?」


  還以為他那麼早起來,是去公司了呢!


  周旭堯把她抱回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穿著寬鬆睡衣的小女人。


  長發略散亂的披著,露出的鎖骨很精緻,脖頸弧度修長完美,即便另外一條小腿還纏著紗布,也遮蓋不掉從她身上衍生而出的旖旎景色。


  大清早的令人胃口大開,只可惜,現在是看得著吃不得。


  「昨晚睡得好嗎?」他的視線從她身上錯開,不答反問。


  「嗯。」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還能睡得那麼沉,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周旭堯聽出她的聲音還有幾分沙啞,順手從一旁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淡淡啟唇,「一會要去一趟警局錄口供,我陪你過去,去洗漱下樓吃點東西,我們再出發。」


  竟然已經報警了,那麼配合調查也是很有必要,雖然可以讓那些人上門來錄口供,不過考慮到警方那邊多少是託了溫紹庭的福,不宜太過招搖,所以他還是決定帶秦桑跑一趟警局好了。


  秦桑很自然地接過水杯,斯文優雅地淺啜,放下水杯,黑白分明的眼眸對上他,「你忙的話,我自己過去就行。」


  周旭堯審視著她神色的變化,不緊不慢的說道,「沒事,公司那邊有容旌。」


  秦桑抬起下巴,一雙黑得炯亮的眼睛就那麼盯著他,「周公子,你這樣很容易讓我招人怨的。」


  k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在他的眼裡,她就像是禍水,專門禍害周旭堯的,所以才橫豎瞧她不順眼吧。


  周旭堯睨著她素凈的臉蛋,低低失笑,「我陪著你,難道不好嗎?」


  「站在妻子的角度上,坦白講,你這麼盡心儘力的丈夫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聽她主動說道妻子兩個字,周旭堯的心頭微微泛了一陣輕軟,他吻了吻她的臉頰,低笑著道,「放心,我不會怨你。」


  秦桑撫了撫被他親過的地方,皺了皺眉頭,「我要去洗漱了。」


  「我幫你?」


  「不用!」


  周旭堯置若罔聞,抱著她就往浴室里走,「不用客氣,照顧周太太,是我的責任。」


  秦桑聽著帶調侃的口吻,有些不自在,「我只是腳受傷,不是手斷了,不用你幫忙!」


  最後周旭堯也還是幫她裝好漱口水,擠好牙膏,然後就退出了浴室。


  等到可以出門,已經是四十分鐘后的事情。


  坐在車裡,秦桑睨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問周旭堯,「k呢?」


  周旭堯淡淡說道,「他另外有事,」頓了頓,他盯著她的眼睛窺探了半天,反問一句,「你很關心他?」


  秦桑蹙眉,莫名其妙地說道,「那天他為了我受了傷,我多問一句怎麼了?」


  而且最近都是k跟在身旁,忽然換了個人,她關心一下也沒有什麼吧?


  他挑起眉梢,「沒怎麼。」


  只是她剛才透露出的那種依賴性的口吻,讓他聽了心裡頭不是那麼舒服。


  ……


  警局大門前。


  周旭堯一手摟著秦桑的纖細的腰肢,騰出一手撐著雨傘,剛走出兩步,身後有一輛車緩緩停了下來,走下來的人,正是有段時間沒見的韓震。


  男人身姿挺拔修長,模特般標準的身材,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手工西裝,一身貴氣逼人,朦朧的雨色里,他的表情稍顯清冷。


  韓震淡淡地看了一眼秦桑,視線最後落在周旭堯的身上,「旭堯,借一步說話。」


  周旭堯表情寡淡得像是對待一個陌生的路人,「抱歉,不方便。」


  說罷,他帶著秦桑往門口挪步,「我們進去吧。」


  韓震緊隨其後跟上,三人一起走進了警局的大門。


  一下來了兩個身份非凡的男人,警局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兮兮,他們之差點沒有給他們兩個大少爺來個九十度的鞠躬了,「周公子,韓少,你們這邊請。」


  周旭堯英挺如濃墨的眉微微斂來,朝身側小心翼翼候著的人說道,「不是要錄口供?現在就錄吧。」


  「啊?好的,馬上!那……周太太,請您跟我這邊走。」


  秦桑眉眼溫淡地掃了掃周旭堯,又看了看那個緊張得冒冷汗的經常,心底感嘆,與其說他們是過來配合調查的,倒不如說他們是過來當大爺的。


  「你在這等我?」秦桑看了看隔著半米距離站著的韓震,對周旭堯說道。


  「你的腳行動不便,我帶你過去。」


  「這不符合規定,」秦桑摁住他的手,朝那個男警察說,「麻煩你扶我過去,謝謝。」


  然而,那個警察對上周旭堯陰鷙沉沉的眉眼,差點就兩腿發軟跌到在地,「那個……還是麻煩周公子……」


  秦桑顰眉,「周旭堯?」


  周旭堯垂首看著女人固執的眼神,抬眸轉了一圈,抬手指著另外一名女警說道,「你,過來扶她過去。」


  秦桑,「……」這男人小氣起來,心眼真多是跟針眼一般。


  挽著女警的手,秦桑微微笑著道謝,然後跟著他們往另外一邊走。


  他們對秦桑很是客氣,雖然說是錄口供,不過他們問的問題都無關痛癢,大概也只是例行公事,詳細的經過,估計周旭堯早就讓人交代清楚了。


  ……


  韓震先去見了韓悠。


  原本妝容精緻的女人,一夜之間,臉色變得憔悴不堪,一雙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頭髮也很凌亂,額頭上纏著一圈紗布,嘴角上還有淺淺的淤青。


  簡而言之,要多落魄,有落魄。


  韓震第一眼甚至有些不敢想象眼前這個女人,是他一向清高傲慢又目中無人的妹妹。


  韓悠一看見韓震,整個人便撲進了他的懷裡,拷著手銬的雙手,指甲斷了幾塊,變得參差不齊的,緊緊地揪住韓震胸前的衣服。


  「哥,你快帶我出去!我不要待這裡!這裡不是人待的!」她的聲音嘶啞,而尾音拖著尖銳,往日金貴的氣質蕩然無存。


  韓震皺著眉頭,拉住她的手,「韓悠,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你叫我怎麼冷靜!」韓悠受不了地尖叫,「他們把我跟一個瘋女人關在一起!」指著自己的額頭,仰著臉看著韓震,眼角都沁出了眼淚,「你看見沒有,這都是那個瘋女人害的,她會打死我的!」


  只要一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她就不寒而粟。


  站在一旁的警察有些心虛地撇開眼,后脊背有一股涼意爬上來。


  韓震轉頭看向那個人,淡淡說道,「我能單獨跟她談談嗎?」


  「可以,當然可以!」警察退出去,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韓震扣住韓悠的肩胛,沉漠的臉上表情很淡,「我早就警告過你,是你不聽我勸。」


  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對周旭堯痴心妄想,她偏生走火入魔,這才會引火上身。


  韓悠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哥,我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我不要待著這種鬼地方……」她畢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而且還是自己的親生妹妹,看著她哭得慘兮兮的模樣,說到底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只不過,韓悠是個什麼樣的性格,韓震作為親眼看著她長大的哥哥,也是再了解不過,「他這一回會輕易放過你。」


  韓悠情緒有些失控,揪著他的袖子,力氣大得手背青筋凸起,骨節泛著白色,「哥,你一定有辦法的,你想想辦法?不然爸爸和爺爺他們呢?他們也一定會讓我出去的!」


  「爸爸和爺爺能出面的話,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韓家那兩位男人是什麼身份?出現在這種地方,只怕會落人口舌。


  「我要見周旭堯,你讓周旭堯來見我!我要見他!」


  「韓悠!你冷靜點!他不肯能會來見你!」


  「那就讓秦桑來見我!」韓悠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雙眼泛光,「你告訴她,抓她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我知道是誰,她肯定來的!」


  聞言,韓震劍眉緊蹙,「還有另外的人?」


  「總之你讓她來見我,否則我是不會說的!」


  韓震想了想,「好,但是你必須冷靜一點。」


  韓悠搗頭如蒜,「我會的。」


  ……


  秦桑錄完口供,剛出門,就看見站在門口處的韓震,微微頓了頓神色,眉目溫淺問道,「有事嗎?」


  「韓悠想見你一面。」


  秦桑面無表情,嗓音微涼,「抱歉,我不想見她。」


  她跟韓悠無話可說,再者,韓悠的腦子有點不正常,根本無法溝通。


  盯著秦桑冷漠疏離的臉,韓震不慌不忙說道,「她知道是誰和季海瓊一起謀划綁了你。」


  果真,秦桑停住了腳步,側眸凝向他。


  「這裡是警局,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有什麼危險,發現她不對勁的話,你可以叫人。」


  秦桑抿著唇,猶豫了幾秒,「她人在哪裡?」


  ……


  招待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周旭堯抬眸,面容寡淡地看著韓震走了進來。


  「韓少,您來了。」說話的是一名警察。


  韓震淡淡頷首,走到周旭堯對面的椅子旁坐下。


  警方迫於韓家的勢力,又礙於溫紹庭和周旭堯的壓力,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畢竟這兩方,任何一方都得罪不得,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雙方的人都請來這裡,看下能不能握手言和,這個事情也就好結了。


  再者,昨晚鬧出了那樣的問題,他們可是被嚇得不輕,慶幸的是韓悠早上的時候已經醒了過來,雖然情緒很激動,不過身體倒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精神因為受到驚嚇而有些崩潰。


  再這麼下去,韓悠倘若真有了什麼三長兩短,他們這些人都會吃不完兜著走。


  警察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那個,周公子,您瞧,這韓小姐看著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她應該也是被騙了,而且犯事的那些人也全都被抓了起來,是不是可以把韓小姐……」


  周旭堯面無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慢條斯理開腔,「按照你的意思,倒是給我解釋看看,韓小姐一個女孩子,為什麼那麼晚了,還會被人騙到那種破落危險的地方去?」


  正常人家的女孩子,若是沒事,再愚蠢也不會去那種地方。


  「這個……」警察頓時難以圓話,吞吞吐吐了半天,硬著發麻的頭皮道,「韓小姐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叫到那個地方去的,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她跟這個事情有關……」


  「言則,是我冤枉了她?」


  「這個……周公子……」警察冷汗涔涔,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只好求助地看向了韓震,「韓少,您看……」


  周旭堯菲薄的菱唇勾著淺淺的弧度,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用沒有波瀾的聲音說道,「你應該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


  韓震冷清的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盯著周旭堯的眼神,又深又沉,默了幾秒,淡淡啟唇,「旭堯,小悠雖然人在現場,但並不代表她跟這件事情有關,況且,秦桑也沒出什麼意外,再者,這件事情鬧大了,對你和秦桑都沒有好處,就這麼算了吧。」


  韓悠是韓家唯一一個女丁,被韓家捧在手心當成寶,現在是看在韓悠不對在先,又礙於溫紹庭的背後的人,所以韓家人才破例地讓韓悠在裡面呆了一晚上,當作是小小的懲戒,但是把她告上法庭這種事情,那是絕對不能容忍。


  「韓震,」周旭堯忽然低低失笑,緩緩抬起墨黑的短髮下那張俊臉,視線停留在韓震的臉上,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我看著就很好說話?還是我是那種自己的女人任由別人欺負,還能忍氣吞聲的男人?」


  韓震沒有說話,他知道,不是。


  當年的周旭堯,若不是他攔著,只怕已經單槍匹馬地鬧得滿城風雨,當然,凌菲自己的選擇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少頃,韓震心平氣和地朝那個警察說道,「麻煩你先出去,我們有些話要單獨談。」


  「好的。」那警察還巴不得離開這個令人壓抑的地方,逃難似的退了出去。


  算不上大的招待室里,空曠得只有一張辦公桌,和幾張椅子,卻因為兩個男人的氣場,而顯得逼仄。


  韓震給自己點了一根煙,煙霧漸漸瀰漫,拉得他的輪廓很模糊,「當年的事情,她還錄了視頻。」


  周旭堯的清俊的臉驟然覆蓋上一層陰霾,狹長的眼睛更是陰鷙地如滴墨,「韓震,你當初的那些保證,都是放屁?」


  他說過,那個事情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保證不會給凌菲造成傷害,現在他告訴他,韓悠手裡還有視頻?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更冷,「你別告訴我,你當初不知道她還拍了那種東西。」


  韓震默了默,看著周旭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確實不知道。」


  甚至到現在,他也不知道韓悠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韓震抬頭,「那種東西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我若是知道,早就處理掉了。」


  對著周旭堯懷疑的眼神,他很平靜地解釋了一句。


  這種陳年舊事,提起來都是一陣唏噓,尤其是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也不能隨隨便便鬧那種醜聞。


  周旭堯衾薄的唇微勾,「那正好,把她好好關上一段時間,你趁機可以把視頻找出來清理掉,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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