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雲朵醒了太子娶別人了
兩天時間,不過一晃而過,明明,那麼的短暫。
可對於有些人來講,這麼短暫的時間,也能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雲朵醒了,許久未有噩夢來臨的她,是被噩夢嚇醒的。
她膽子多大啊,卻沒有人知道,在她有生之年的二十一年裡,有多少千百個夜裡,被噩夢驚醒。
但她卻沒有一次在醒后還會記得,自己究竟,夢到了什麼醢。
猝然的猛睜開眼睛,兩日未見過光的眼,因為適應不了光芒,而刺痛的又閉上了。
被刺激出的眼淚,在眼角,無聲的滑落……
有人推門的聲音,走進房間的細碎腳步聲,清晰可辨的,依稀傳來緹。
是弦琴,正拿著一盒子點心,賊眉鼠眼的偷摸進來了。
一挑簾進到內屋,一瞥見睡在床榻上的自家主子,她這猴子似地上串下跳,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即便這女子,還在閉著眼睛,沒有蘇醒。
她就是有些怕這主子,這不,走到床榻前,去叫趴在床沿上打了盹兒的言書。
她都走的躡手躡腳,還時不時提心弔膽的,往那主子沉睡的容顏上,看上兩眼。
生怕,主子突然就醒了過來。
說是叫醒言書,其實並不是,弦琴是伸手拍著言書的肩膀,將言書拍醒的。
都是練家子,又是那等身份出來的人,其實都淺眠的很,一碰,就會醒了。
言書揉著眼睛,去看拍醒自己的弦琴,怪道:「不是讓你去跟府里的嬤嬤學規矩么,怎麼到這兒來了?」
聲音壓得有些低,似乎生怕,吵醒了誰。
弦琴自是知道,言書怕吵醒的是誰,不由又瞥了一眼,那床榻上,主子的睡容,臉上訕訕的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守著小姐,又忘了吃東西嗎?」
「我沒事,不餓的,你好好去學規定,不要再給小姐添麻煩了。」嘆了口氣,言書回過頭,目光擔憂而哀傷的,落在主子的臉上。
弦琴見言書這般,臉上的訕笑也僵了僵,一曲膝,蹲在了弦琴的身邊,單手托著腮,目望榻上的主子,「我曉得,你是在自責,可哪裡能怪到你的頭上呢?要怪,也最應該怪我,要不是我胡鬧,或許你們幾個,包括主子,都不會把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忽略了周圍的危險,才害的主子她……」
說到這裡,弦琴的喉頭已經有些哽咽,眼裡都是自怨自艾。
言書斜她一眼,不由得笑了,迴轉眸子,抽出絲帕,給雲朵擦起了額上的細密汗珠,「你能知道錯了,那就好,既然如此,就好好的學規矩,以後懂事一點,安安分分,規規矩矩的伺候小姐,莫要再……咦?」
弦琴聽到言書這一聲兒,生怕是她發現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連忙抓著她的衣角急問:「怎麼了,是不是小姐哪裡不好……」
「小姐的眼角,噙著淚……」言書的手帕,滯留在了雲朵的眼尾處,訥訥的,有些難過的說道。
弦琴長舒了一口氣,生氣的瞪了言書一眼,「還以為什麼事兒呢,嚇死我了你!一驚一乍什麼,那應該只是小姐眼睛里自然分泌出來的吧?都要變成眼屎的東西,你還當見鬼了一樣,真是!再說了,小姐要傷心,也沒地兒傷心去啊,她都昏睡這麼兩天了,又不知道太子今天娶別人的……」
「弦琴!」言書扭頭,狠狠瞪她,「話怎麼這麼多的你,要是讓瑩姐姐知道了,還不撕爛你的嘴!」
弦琴嚇得趕緊捂上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這嘴,真會被方瑩給撕了。
見她怕了,且這裡有沒別人,言書大呼一口濁氣,嚴肅了表情,正想好好訓斥這個弦琴,卻見弦琴瞪大了眼睛,眼神驚恐的,望著她的後面。
「你這死丫頭,你又一驚一乍的做什……」言書被這丫頭的眼神給嚇到了,邊問,邊下意識的,就把頭往自己後面轉了回去。
沒曾想,就見多日昏睡不醒的自家小姐,正張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把她驚得還沒說完的話,都戛然而止了。
從驚到喜,又從喜到驚慌失措,言書在這頃刻間,表情變了三變,最後,從坐在地上,改為了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抬。
性子那麼張揚的弦琴,都趕緊跟著跪了下來,勾著頭,呼吸都生生的秉著。
雲朵,卻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可怕的表情。
她這次是真的,傷的太重了,即便醒來了,臉上除了虛弱,還是只有虛弱,那雙曾經風華無限,甚至敢傲視群雄的桀驁眼睛里,都只剩下了沒精打采。
但她看到這兩個丫頭,都誠惶誠恐的跪在自己的榻下,知道這是嚇到她們了,所以還盡量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又不是詐屍,瞧你們……嚇的。」
她的聲音很孱弱,音量也不高。
但足夠言書與弦琴,能聽的明白。
聽不出小姐的這話里有責怪,有憤怒的意思,也沒有過問任何什麼,居然,還是挺有心情的開玩笑……
言書與弦琴,這才敢緩緩抬頭,去看她。
見她確實沒有任何的異樣,還對她們微笑,言書與弦琴,這才相繼的,長長舒了一口氣。
言書先露出了微笑,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跪走一步,更親近雲朵一些,語氣有些激動的問:「小姐你餓不餓,渴不渴,可有哪裡不舒服的?請都告訴奴婢吧!」
沒等雲朵回答,弦琴趕緊也湊了過來,獻寶似地,把那剛才抱進來的一小盒子點心,奉到了雲朵眼前,「小姐都這麼久沒吃東西,肯定餓了,這是小廚房剛出爐的蓮蓉包,我,哎呀,是奴婢也剛剛偷摸順出來的,小姐要不先來一個?」
「混說什麼呢!」言書趕緊把弦琴湊到小姐跟前的盒子推開,怒瞪著她,「小姐現在不能吃這些東西,要喝粥的,你趕緊的,去小廚房讓人備點粥,煲點湯過來!」
讓言書這麼一瞪眼,弦琴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立刻拿眼去偷瞧小姐幾眼。
見小姐只是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半點責怪的意思沒有,她便嘿嘿一笑,嘴上應著言書,從地上跳起來,直往屋外小跑了出去。
大概跑得急,撞到了什麼東西似地,老遠,就聽到她這丫頭的哎呀一聲痛叫。
言書聽得連連搖頭。
雲朵卻是笑靨加深,雖然自己負傷,精神狀態也不佳,但一醒來,就看到精神這麼好的,跟麻雀似地小傢伙在跟前鬧,非但不覺得吵鬧,反倒自己也像受到了感染似地,也跟著精神了幾分。
言書不好意思的紅著臉,訥訥的低著頭,「小姐,弦琴她就是這麼跳脫的性子,並沒有惡意的,您……」
「一些點心而已……又不是金貴東西,再說了……」轉動眸子,雲朵漫不經心的環視屋內一圈,「都是薄家的……吃垮了才好。」
言書是四個丫頭裡最沉著懂事的一個,跟方瑩最像,一般是不會出現什麼失態,但此時,也被雲朵的話,給逗得撲哧一笑。
看著自家這個小姐的眼神,也染上了欽佩,也有歡喜。
主僕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其實她們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四小姐,但她的很多面,在之前僅僅的兩天時間裡,讓她們都親眼所見。
與薄家無數長輩唇槍舌戰的,用自己的身體奮不顧身保護小少爺的,辦事用人精打細算的,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假山亭里獨自飲酒舔傷的……
一面面一幕幕,給人的感覺,她就像有一百張臉,每一張,都不一樣。
但她言書最喜歡的,還是小姐爽利乾脆的性子。
無論發生了什麼,遭受到了多麼不好的事情,小姐不會埋怨別人,不怨天尤人,反倒還是第一個,帶動氣氛的那一個……
「姐姐姐姐,我四姑姑醒了是真的嗎!」
門外,傳來孩童稚嫩欣喜若狂的聲音,脆生生的,隔著外屋的房門,裡屋的帘子,都能傳了進來。
雲朵疑惑的看向言書,好幾天沒喝水了,剛剛又小說了一會子話,就更渴了,便不怎麼說得出話來了。
好在言書體貼,趕緊起身到桌邊,給她倒了一杯水過來。
但見她狐惑的看過來,言書便笑著解釋,邊給她喂水,「小少爺啊,自打前兒個晚上知道小姐受傷了,就哭著鬧著的要見小姐,可三爺不允啊,有什麼法子呢?待三爺救活了小姐,小少爺就見天的來,還不肯走了,天天賴在這兒,睡覺都要在這兒,真是拿他沒轍了。」
雲朵喝了一口清水,潤了潤嗓子,先是無奈一笑,接著,便是笑容一變,「你說誰救了我?」
「是三爺。」言書據實以告,眼神顯露出崇敬,「沒曾想,三爺一個大理寺的少卿,居然有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連江湖上傳聞的鬼手魘先生來了府里給小姐醫治,都是一點兒辦法也無呢,反倒,還被三爺讓人給攆了出去,一世大名,怕是從此,就要狼藉在江湖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