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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後遺症

  即使已經知曉只是個夢,但那一日夢境里經歷的一切仍是給言留下了不小陰影,並給他帶來幾個短期內都無法復原的『後遺症』。


  後遺症之一,便是恨不得雄主時時刻刻都能留在自己的視線範圍里。


  這癥狀在噩夢過後的最初幾日表現最為明顯。


  在家的時候,褐發雌蟲簡直成了齊斐的小尾巴,無論對方去做什麼,他都緊緊跟在後面,以至於最近他們在洗浴一事上,一直都洗的是『鴛鴦浴』。


  這些行為雖然看上去有些讓蟲無奈,但都不會為當事者帶去困擾。齊斐非常理解那場噩夢帶給伴侶的陰影,他包容著對方的緊張不安,也希望自己能夠多給對方一些安全感和寬慰,讓言早點從這種狀態中走出來。


  讓黑髮雄蟲略微感到困擾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自家伴侶在睡覺時也不願意看不見他。


  「睡覺。」


  「可是……」


  雌蟲明明已經困得雙眼隨時都會閉上,也還強打著精神盯著他。


  「我不會在你看不見的時候就忽然消失不見。」


  每到這種時刻,齊斐只有在心底嘆口氣,將手覆蓋到伴侶的眼睛上,略顯強勢的『幫』對方閉上眼,「所以快睡,沒事的。」


  「……嗯。」


  被這樣覆蓋著眼睛的言,眼皮在他的手掌下終於放下,閉上了眼。


  不過這並不代表對方會就此開始好好睡覺。


  齊斐已經不止一次的在半夜因感到有誰在一直盯著自己而醒來——盯著他的自然就是言。


  「我吵醒您了嗎?」


  見雄蟲醒過來,神色裡帶上明顯的無奈看著自己,言感到內疚。但他沒法控制自己的這種行為。彷彿只要一閉上眼,便會又回到那個夢境里,他的雄主又將在他的世界里消失。這種恐慌一直盤踞在心底,讓他無法安然睡去。


  齊斐無言的伸出手將伴侶朝自己又拉近一點,他圈抱著對方,並往上挪了挪,讓身量本是相當的他們之間有了一截高度差,這高度差讓伴侶剛好能靠到他的胸膛上。


  「雄主……」


  感到背上傳來的溫柔拍撫,側貼在雄蟲胸口的那邊耳朵能清晰聽見屬於雄蟲的穩健心跳,言叫了對方一聲。


  「嗯,我在。」


  余出一隻手去撥弄伴侶的短髮,手指穿過髮絲落在頭皮上,探尋著佈於頭頂的穴位,在找到幾個利於舒緩精神的穴位后指尖微微發力,輕柔按摩。


  「……雄主!」


  沉浸在自頭頂傳來的舒服感受里片刻,言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在讓雄蟲為自己服務,這讓他差點從雄主身上彈起來,「這種事情不該勞煩您,應是我為您做才……」


  後面的話沒能被完整說出,因為他的嘴被黑髮雄蟲捂住了。


  「噓。」


  齊斐示意他注意一旁的小床上正睡著的小蟲崽,低聲道,「會吵醒昱。」


  「!」


  自知理虧,已經弄醒了雄主不說,還差點音量過大再弄醒自己的幼崽,剛剛那陣一時被遺忘的內疚感又涌了上來,並變得愈發強烈。


  言微微分開唇,伸出舌尖,討好的舔了舔雄蟲的手心。


  「……」


  掌心裡傳來帶著些癢意的濡濕感,齊斐的眸色暗了一度。他覆蓋於伴侶唇上的手挪開,改為用指尖按著對方的唇瓣。


  雌蟲立即乖巧的張開嘴,主動將他的指尖以舌捲入口中。


  「……唔……」


  手指在口腔內攪動了一會,在敏/感的上顎處輕搔,再夾住熱情迎上來的舌,沒過多久,言便發出了壓抑過音量的低喘聲。


  眼見著伴侶快要進入到狀態,齊斐當機立斷抽回了手。


  「?」還準備繼續追尋雄主的指尖的雌蟲有些迷惑。


  「該睡覺了。」他的雄主十分沉靜的道。


  如果不是手指上還帶有些色澤旖旎的水光,黑髮雄蟲表現的看起來就像剛剛什麼曖昧舉動也沒發生過。


  「雄主……「


  被吊在快進入狀態的門口不上不下,言難耐了片刻,在雄蟲的眼裡捕捉到一絲笑意,遂反應過來雄主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他有點想撇嘴——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他已經這麼做了。


  這個帶點小委屈的神態讓他看上去和齊昱委屈時一模一樣,齊斐不由去親了那下撇的唇角一下,暗想自家伴侶和自家小蟲崽不愧是長得就十分相似的父子倆。


  「確實該睡覺了。」


  將那抬起來看著自己的褐毛腦袋按回胸口,齊斐的手放回雌蟲的頭頂,輕輕按揉著先前的那幾個穴位。


  他用餘光看了一眼房間內的時鐘,此時又是已經距離天亮沒幾個小時。


  「……是。」


  儘管非常想繼續剛才的事情,並以剛才所做之事為基礎再繼續深入發展一下,但現在的確已經很晚,更別說他的雄主還是被他給『看』醒,對方本該正處於安穩的睡眠中。


  讓自家的雄主勞累,並不是一隻好雌蟲應有的行為。


  言應了一聲后乖順靠在齊斐胸口,不再亂動。


  經過這樣一番折騰,即使對於入睡一事仍有些緊張,沒法完全放下心去任自己沉入睡眠,但這樣貼著雄蟲的胸口,聽著自雄主胸膛內傳來的平穩心跳聲,對方的手還在溫柔的安撫著自己。這一切都讓言覺得安心不少。


  「睡吧。」


  頭頂落下黑髮雄蟲壓低過聲音的話語。


  本就是低沉磁性的聲線,在這樣刻意放輕后更有別樣的溫柔效果。齊斐基本是在用哄齊昱睡覺的聲調語氣哄自己的伴侶入睡,像對待著幼崽一般溫和耐心。


  「沒事的。」


  他在雌蟲閉上眼后,於對方的額角處落下一個吻,「乖。」


  這樣『哄著伴侶入睡——半夜被看醒——再次哄著伴侶入睡』的循環,一直持續了大半個月,言的狀況才逐漸好轉,每晚花費在入睡準備上的時間慢慢縮短。


  齊斐在好幾次被看醒后,還無奈的打趣過自家伴侶,問褐發雌蟲是否準備未來兩年內都申請留任蟲星本部,推拒一切外出任務,最好是還能申請陪同他去學院上課,這樣才能保證自己隨時都處在對方的視線範圍里。


  原本只是作為玩笑話隨口一說,結果他發現自家的傻瓜蟲竟然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一說法的可實現性。


  齊斐,「……」


  他沒能忍住的再次在自己的公眾網平台上發了條動態——


  [齊斐:傻乎乎的。今天也非常喜歡雄主]

  言在三十秒后立即轉發並評論了這條動態——


  [今天也非常喜歡雄主:!//齊斐:傻乎乎的。今天也非常喜歡雄主]

  而還僅是噩夢帶來的後遺症之一。


  後遺症之二,便是包括齊斐在內的全家蟲都發現,言忽然對他們家大門口的電子磁卡刷卡處『情有獨鍾』。


  「滴。」


  明明是準備出門就餐,都已經出了院門,但褐發雌蟲踟躇了兩下。還是返回身去,掏出自己的id卡貼到電子磁卡刷卡處上。


  房屋中央系統盡職盡責對本次刷卡做出回應,「身份信息驗證成功,歡迎您回家。」


  聽到這樣的回應,言才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滿足的再鎖上大門。


  然後迎接他的是全家默默看著他的奇異眼光。


  齊昱拉拉齊斐的袖子,「雄父,雌父是在檢查我們家門有沒有鎖好嗎?」


  齊斐,「嗯。」


  齊昱歪了歪頭,「可剛才鎖門的不是您嗎?」


  齊斐,「……雌父怕雄父粗心,沒有鎖好。」


  「哎?」小蟲崽睜大了眼,「雄父也會有粗心的時候嗎?!」


  「有的。」


  黑髮雄蟲一本正經的在幼崽面前替自家伴侶的反常行為圓場。


  在外出就餐歸家后,一家蟲走進院門,大門由走在最後的左卅順手鎖上。


  電子鎖已鎖定的提示音剛響起,左卅便看到自家孩子的伴侶又反身回來,掏出了id卡。


  「滴。」


  褐發雌蟲手中的id卡貼上了置於院內的電子磁卡刷卡處。


  房屋中央系統盡職盡責的對本次刷卡做出回應,「身份信息驗證成功,出門請小心。」


  左卅,「……」


  齊昱這次是跑過來拉他的衣角,「您也會有在鎖門時粗心的時候嗎?」


  「……嗯。」


  在自家孩子的眼神暗示下,左卅非常勉強的給出了肯定回應,站在他身旁牽著他的手的奧齊好笑的悄悄撓了撓他的手心。


  當晚回到房間后,齊斐打開終端,便發現[左卅_抱緊崽和齊]給他最新的那條動態點了個贊。


  「你啊。」


  奧齊看著自家伴侶給自家崽的動態點贊,知曉那條動態內容的他在一旁搖搖頭。


  「言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有待磨練。」左卅冷靜給出評語,「他有些過於受後遺症影響。」


  那一晚的情形後來齊斐有詳細告知自家雌父,左卅明白造成褐發雌蟲最近反常舉動的原因。


  「說起受『後遺症』的影響程度,你似乎也沒多大發言權去評價他蟲。」


  「?」


  一時不能理解金髮雄蟲為何說出這樣的話語,左卅疑惑的看著奧齊。


  奧齊伸手將伴侶拉近一些,示意對方坐到自己腿上,黑髮雌蟲照做,面對面的跨坐上自家雄主的大腿。


  外套在進入室內時已經脫去,伴侶的身上只餘一件貼身的襯衫,奧齊熟練的解開襯衫的紐扣,手掌探入到雌蟲的衣內。


  「你看。」


  在身前的紐扣全部解開,露出其內對於雌蟲來說過於潔凈的肌膚后,奧齊嘆了一口氣,撫摸上伴侶隱藏起了所有蟲紋的胸膛,「你不也是一樣,至今都還留著一些受『後遺症』影響而產生的習慣。」


  「……」


  左卅沉默了一下,「我是早已習慣了換上雄蟲的身份偽裝。」


  「我知道。」奧齊親親伴侶的臉頰,「你的職業是造成這後遺症影響的原因之一,不過……」他頓了頓,「這真的只是原因之一?」


  「……不是。」


  在雄主面前無法撒謊,黑髮雌蟲垂下眼去。


  他一直下意識維持著『雄性』的身份,還有著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哎。」


  伴侶的態度讓奧齊不由想嘆氣,他抬起左卅的下頜,仔細看著對方的眼睛,「你是不是還在為『我究竟是否是喜歡的作為雄蟲的你』這件事感到在意?」


  「是。」


  「……」


  黑髮雌蟲果斷的回答反而讓奧齊一時沒了話語。


  他與伴侶的雙眼對視,清楚看見其內的認真,這讓他……讓他更想嘆氣。


  「是不是傻?」


  忽然便理解了自家崽每次對著言說對方『傻』時的心情,奧齊抬起雙臂抱住伴侶的身體。


  左卅靠在他懷裡安靜片刻,低聲道,「當年您是對著還是雄蟲之身的我表達情意,而在您對我表白之前,您在對我和對待兄長的態度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差別。」


  「……等等?」


  奧齊回顧了一遍伴侶的話,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細節,這讓他有些遲疑,「你該不會覺得我和鳴之間……也有發展的可能性?」


  左卅沒有用『說』來回答,但是點了點頭。


  「?!」


  「而且兄長他至今也還是單身。您和他的關係一如當年那樣親密,就像您在對我表達情意前您和我的關係一樣。」


  「??!!」


  奧齊覺得他需要去緩一緩,他家伴侶的思維發散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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