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蟲星記事> 第111章 點心(下)

第111章 點心(下)

  齊斐以為,他只是簡單的將奧家族蟲給他舉的例子調換了雄雌角色位置,朝他的伴侶複述了一遍而已。


  事實卻是,他的伴侶就他所複述的「調位比喻」展開了長達若干字的聯想,並且一根筋的認為他是真的將同訓練場的其他雌蟲視作「點心」。一天三回的不斷往訓練場跑,不只是因為擔心他會在訓練場里受傷,同時也是為了更好的打量一下其他「點心」,悄悄評估自身在諸多「點心」里是否還維持著競爭力。


  在聽言老實交代完想法后,齊斐看了看說完便乖乖垂眼低頭,像只自知犯錯等待挨批的幼蟲一般的伴侶,又默默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覺得自己時常會有的某種衝動又冒了出來。


  ——一種名為「想敲開雌蟲的腦袋瞅瞅裡面的腦迴路是如何構成」的衝動。


  然而這個衝動當然不能付諸實現。


  還連說都不能說。


  黑髮雄蟲已經見識過多次他在伴侶面前說一句無心之言,對方立即還給他一個深不可測的腦洞這類事件發生,若是他真的對言說出了自己剛剛那句內心真實想法,恐怕他的伴侶能瞬間陷入到新一輪的聯想中。


  「……」


  紛紛雜雜的想法在腦內繞了一圈,想要敲對方腦袋的手也沒有以「敲」這種方式碰上雌蟲的腦袋,齊斐只頗為無奈的揉了一通面前的褐色短毛。


  「我的錯。」他說。


  說完后便立即按住了伴侶的嘴唇,以這種方式阻止一切可能的反駁和抗議。


  知曉對方習慣想多的小毛病,也經歷過許多次對方因自己的無心之言而思維跑偏的實例,齊斐一直希望著言能轉變那時不時就跑偏方向的聯想能力,卻沒想到過,正因為他了解伴侶這過於「活躍」的聯想能力,在說某些話語時他同樣也應多加註意,並該及時的解釋清可能引起對方誤會的話語意義,避免對方想歪跑偏。


  伴侶間不能指望著僅靠一方的單方面轉變,就達成雙方在思維或者行為上的同步。這類的同步磨合從來都是一個需要雙向努力的過程。


  齊斐意識到了自己在這一磨合過程里的失誤。


  將順從了自己的意願閉上嘴,雖然暫時口不能說但依然用眼神表達抗議的伴侶放開,齊斐擺正坐姿,認真向對方解釋了自己的「點心說」沒有其他含義,他也並非真的將同訓練場的雌蟲視作可以「食用」的點心。


  「所以……」言在聽完后露出的神色看起來非常猶豫,「您其實不喜歡吃點心?」


  「……不。」又一次的重點偏離,這非常的言。


  不過沒關係,齊斐想著,決定順著伴侶的話說下去。


  屬於雄蟲的黑色雙眼對上雌蟲的藍眼睛,他微微彎起唇角,「我只是比較偏好家產點心。」


  他的伴侶一開始像沒有意識到「家產」是在指什麼,眼神還茫然了一會,然後這茫然很快散去,想明白他的話語的言,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來。


  「那您……」


  儘管雌蟲在儘力克制著,但齊斐仍是從對方眼底的喜悅,和那隻偷偷摸上他的手的蟲爪子,看出了言非常的開心。


  ——以及由開心連帶著升起的某種「興」奮。


  「您現在想要立即食用一下『點心』嗎?」


  言充滿期待的看著他的雄主。


  然後他收到了雄蟲的又一次無情的拒絕,理由還和上次一模一樣。


  「不。」


  齊斐拍拍他的腦袋,示意他看向時間。


  言目光沉鬱的看向那個地球制式的傳統時鐘,看上去十分有將粗短的那根小針強行逆轉一圈的衝動。


  「……您的用餐時間又不夠了。」


  「是的。」


  「又」字被著重發音,如果還保留著原始的觸角,或者翅翼伸展著未收起,齊斐確信,他一定能看到伴侶是耷拉著觸角和翅翼在說話。


  鑒於對方在得到他肯定的回復后,眼底的喜悅幾乎快全轉換成了沮喪,還有著一點接連兩回「請食」失敗的委屈,黑髮雄蟲忍耐著笑意,「家產點心,還是在家裡食用最適宜。」


  這是一個安撫。


  但他的伴侶把它當做了一個延期到歸家后再進行「食用」的約定。


  沮喪和那一點委屈都一掃而空,言注視著他的眼睛又高興起來,「嗯!」


  然後雌蟲的一整個下午里,都在盼著今日的事務能快點結束。在晚上回到家后也有意的加快了對雜事瑣事的處理,言以實際行動告訴著齊斐,他對於能早些和雄主一同回到主卧充滿期待。


  「雄父,雌父!」


  計劃著的點心食用大業,在進入主卧的第一時間就遭遇到了一個不可忽視的難關。


  言本能的接住黑髮的小蟲糰子,在回應了小雄蟲的招呼后,他才意識到還沒進行第一階段進化的齊羿還與他們同住主卧的問題。


  因為今天他刻意縮短了做其他事情的時間,現在還遠遠沒達到小傢伙的睡覺時間,他不能將一隻還沒時入睡的幼蟲強行放進小床里。再說就算給小傢伙打開了隔音罩,還醒著的小雄蟲依然可以用看的來了解在主卧內將要發生的一切。


  ——怎麼辦!

  褐發雌蟲手法溫柔熟練的抱著他的雄蟲幼崽,輕輕給幼蟲捋著背,心底飛快轉著的卻是要怎麼成功克服「難關」,讓雄主今晚吃到「點心」的事宜。


  「今天過得好嗎?」


  在言思考著的期間,齊斐站在他身旁,輕輕摸了摸幼蟲的發頂。


  「很好,雄父。」齊羿朝齊斐這邊轉過臉。


  彷彿某種心有靈犀,一大一小兩隻黑髮雄蟲對視了片刻。


  「雄父。」齊羿歪著腦袋,忽然開口道,「我可以去隔壁找哥哥玩嗎?」


  「當然。」


  得到准許的小雄蟲動動身體,從雌父的臂彎中輕巧跳下地,「那我去隔壁房間找哥哥了。」


  「去吧。」


  「雄父雌父待會見!」


  剛說完的「待會見」話音還沒落下,小傢伙就一溜煙的跑出主卧,直奔隔壁房間。


  從兩隻雄蟲的對話發生到齊羿離開主卧,這整個過程的耗時不超過三分鐘。


  腦內的各種方案才想到一半,「難關」已經被突破。


  言看著幼蟲飛快離開的身影,一句「別跑那麼快小心摔跤」才說了個「別跑那麼快」,主卧的房門一開一合,齊羿已經跑了出去。


  「……」


  有點驚愕的看著空無一蟲的房門口,這攻關速度比言預想的要快上許多,他從門口收回視線,看向身旁一臉平靜的齊斐。


  ……總之,主卧只剩下他和雄主了!


  把那一點疑惑拋開,言的精神為這個念頭振奮起來。


  「您希望在哪裡用餐?」他朝雄蟲詢問著。


  雌蟲的心底稍稍感到一陣可惜。用餐一事,餐廳里那張寬大的餐桌自然是最佳選擇,但是現在時間還早,幼蟲們和雄主的雙親都還未睡下,他們暫時沒法自由使用餐廳。戰場的大範圍被限定在了主卧內,使得可以激發的靈感和環境氣氛製造都打了折扣。


  他的雄主選擇了先「清洗食材」。


  其實這稍稍有些不對。


  點心小食的製作工序不像烹飪正餐菜肴,需要對各類新鮮食材進行清洗,如果有葷食,還需要格外注重對於肉的洗濯和內臟處理。在香甜可口的糕點類點心中,需要用到「清洗」這一步驟的原材料不多。


  不過……


  齊斐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結實有力的身體。


  「雄主?」


  因他動作著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原本享受著細緻撫摸的雌蟲疑惑扭頭,想看看是什麼讓身後的雄蟲停下了動作。


  「沒事。」


  他在伴侶身上拍拍,探尋著對方身體的手繼續動作起來。


  「唔。」


  雄主的指尖滑到了脊背上的翅縫處,正輕輕勾畫著兩道狹長的紋路,言轉回頭重新順從趴好,然後感到身後的雄蟲壓低了一些身體,他的脊背上方感到一片靠近的溫暖熱源。


  齊斐撐著身體,並未真正壓到伴侶背上,他在自己和言之間隔出了一些空間,方便他能夠碰到雌蟲背上的翅縫。


  「……!」


  齊斐能察覺到在他的嘴唇觸碰到那兩道瑰麗紋路時,他唇下的肌肉緊繃了一瞬,但很快放鬆下來。


  「乖。」


  幾乎是在貼著左側的閉合縫隙低語,一隻手伸過去覆蓋在伴侶抓著身下支撐物的蟲爪上,他安撫的將五指從上方交叉入對方的指間。


  「我很抱歉。」


  雌蟲愧疚的道著歉,為自己身體那一瞬間條件反射的緊張。


  「沒關係。」


  齊斐繼續安撫著他,在那隻要用力刺入進去,就能輕鬆給雌蟲帶來大傷害的位置落下溫和的吻。


  他確實「刺入」進去了。


  不過是用的無害而靈巧的舌尖。


  有一句話叫做「人體身上最有力的地方是舌頭」,齊斐覺得,將這句話中的「人體」改為「蟲體」,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


  翅縫處的表皮堅韌耐磨,保護著其內脆弱的內壁和收納著的翅翼。那兩道縫隙在感受到雌蟲本身的展翼意願時,才會微微鬆開,供其內的翅翼迅速伸展而出。


  像是為了彌補自身身體剛在緊張,言在發覺他對於翅縫的流連后更加主動的放鬆了背部,甚至控制著身體進行了翅翼伸展的前趨準備,讓閉合著的翅縫表皮也柔軟了些許。


  齊斐原本也只是試探著朝縫隙下探去,沒想到舌尖在靈活的刺探了兩下后,真的探到了翅縫內壁。


  「!」


  舌尖在敏/感的內壁上直接勾刮的感覺過於強烈,雌蟲驚喘一聲,差點控制不住的想要爬開。


  「雄……雄主!」


  呼喚著雄蟲的聲音都不由變調。


  單純的知曉理論和親身實踐是完全的兩碼事,言徹底的對許多已婚雌蟲會畏懼雄主玩弄翅縫內壁感到理解,這難耐的感覺強烈到可怕,而他的雄主還只是溫柔的用舌尖輕輕掃弄裡面,他無法想象假使是在對內壁進行粗暴對待,將會帶來怎樣恐怖的疼痛傷害。


  齊斐與言十指相扣的那隻手扣緊了些伴侶的手指,無聲將安撫傳遞過去。他謹慎克制著自己的力道,夾在左右兩側彈性壓力間的舌尖小心勾掃。


  「味道不錯。」


  他終於放過那道翅縫后,身體又壓低了一點,在言的耳後親親。


  這確實不是一塊糕點類點心,但這並不代表「它」不可口。


  這是一頓扎紮實實的「蟲肉點心」。


  既然是肉類食材,那麼需要清洗這個步驟也非常的合理……等等。


  齊斐仔細回憶了一遍自己剛才所思考著的事情,頓覺他頗有幾分像是地球上那些武俠小說中的黑店老闆(或者黑店廚子)——□□人肉包子的那種。


  當然他這裡沒有人肉,也沒有包子。


  他只有一份擺在眼前的蟲肉點心,還是一隻傻乎乎的雌蟲自願奉獻。


  「您還滿意嗎?」


  在他放開翅縫后,言平復了半晌呼吸才開口,還帶著喘息的第一句話就是詢問齊斐對「味道」是否滿意。


  齊斐撥開被汗水粘附在伴侶額頭的那一縷髮絲,他其實在嘗完翅縫后就對「點心」做出了用餐評價,但大概那時候他的伴侶還沉浸在刺激餘韻中,沒有聽到他究竟說了什麼。


  齊斐注視著雌蟲緊張等待打分的藍眼睛,湊過去小小咬了一口伴侶的嘴唇。


  「當然。」


  他輕輕咬著言的下唇,眼睛仍然看著言的雙眼。


  雌蟲認為自己獲得了某種鼓勵,他立即開口邀請道,「那您願意再來一份嗎?」


  藍色的雙眼以與它本有的幽深色澤不符的亮晶晶看著齊斐。


  齊斐在這目光下,感到他的那點壞心又開始壓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再來一份,不過需要更換製作方式。」


  他說這話時的神情平靜淡然,彷彿真的是在討論點心製作,而不是正攜帶著某種壞心。


  「更換製作方式?」


  言愣了愣,為自己無法領略到雄主的意圖感到慚愧。


  「請您指教。」雌蟲誠懇道。


  然後齊斐教導了他的伴侶「爆漿」與「塗層」。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