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畢業（下1）
收集資料，分析資料，依據分析結果制定初步戰略計劃，在商討后再繼續完善計劃，並同時列出備用計劃，隨後還有物資補給，機器設備調試，以及新成立小組間各個組員的彼此熟悉與磨合。
任務分配和分組名單下來后，上級給予的只有一周的整備時間。
這七天時間一點也沒有被浪費，齊斐在抓緊完成所有出行前須做事項后，還有餘裕將各方面包括細節都再檢查兩遍，確保所有能做到的事項已經全都落實。
時間一旦抓的很緊，每一日過的充實，便會覺得日子過的飛快。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
出發的當日很快到來，齊斐看著一路跟隨自己走到集合點的伴侶，稍感無奈。
「……」
言默不作聲，只繼續擺著一張把不希望他出發全寫在神色里的臉，看他。
「距離隊伍統一出發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起飛前半小時所有成員必須進入艙內，所以我們現在最多還剩下十五分鐘。」齊斐伸手揉了揉雌蟲的短髮，「不想在這臨別前的最後十五分鐘里對我再說點什麼？」
「……」
言依然沒說話，但默默的上前了一步。
齊斐注意到他的伴侶的手臂有一個微小的曲臂抬起——一個被克制住的抬臂擁抱的前趨動作。
於是他瞭然，將心底還在猶豫著的雌蟲擁進懷裡，「來。」
軀體相貼的一刻，屬於對方的那一雙手臂迅速環上了他的背部。
「……雄主。」
知曉自己再不說些什麼，雄蟲便要真的登艦離開，言把腦袋貼到齊斐頸側蹭蹭后，也終於開了口。他想說的話其實有許多，有一堆纏在一起的句子爭先恐後從心底冒出來，都想告訴他的雄主，但那些纏成一團的語句又分辨不出輕重緩急，理不清哪句重要，哪句次重要。
結果最後他從雄主的肩膀上抬起頭來，在雄主沉靜目光的注視里，說出的只有一句，「請您一定要安全歸來。」
「一定。」
唇角揚了揚，齊斐給了言一個小小的微笑。
他不介意自家伴侶憋了半天，最終說出來的只有這樣一句例行公事一般的囑託，他知道這就是言對於他這趟外出任務的最大期望。
「帶紀念品回來給你。」
臨登艦前，他對伴侶這樣說了一句。
艦船準點起航，載著執行外出任務的小組起飛。
無限制時長，無額外輔助，除去出行前已經準備完畢的那些物資裝備外，中途不會為新兵們提供其他資源補給，如果出現物資缺口，都需要組員們各憑本事去找尋。
雖說往年的終測中還沒出現過有小組實在無法繼續完成任務，要申請緊急救援的先例，但總控制台依然在各組到達目的地出艦前，告知了這批實踐經驗尚不足的新戰士們，當他們與總控失去聯絡的時間超出安全時長時，會自動判定他們陷入危機情況，啟動應急救援方案。
「我猜，在場的諸位中應是沒有一位，希望自己是以啟動了應急救援方案這種方式來通過終測。」
總控聲音平穩的道，「現在，各組出發。」
沒有其他更多預祝任務成功的話語，簡短的開場語后，即象徵著這番終測任務正式開始。
星艦隻負責將所有小組送到中轉站。
該中轉站位於距所有小組任務目的地的中心大致位置，總控制室將駐紮在此處，在所有小組任務完成歸來前，這裡都會是總控艙的駐紮點。
登陸機甲，在四號艙道列隊準備，當控制室返回了可出行指令后，齊斐啟動機甲，其餘四架機甲追隨在飛向艙道口的黑金色機體之後，一同出艙。
「隊長。」
盧游已經又更換了對齊斐的稱呼。
不會操作機甲的他由齊斐載行，作為後勤及機甲維護員，對他來說這樣的外出實戰機會並不多，機甲出艙升空的一刻，他不由的有些興奮。
齊斐專註著眼前的操控屏，「嗯？」
他以為盧游有事要講。
而身旁的雄蟲同伴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想喊你一聲。」為自己的莫名舉動感到點不好意思，盧游搔了搔臉頰，「算上上一次的中級實戰訓練和一年級時的初級訓練，這是我蟲生第三次出星，按著完全沒有師長陪護的狀態來算，這就是第一次，有點……難以形容的激動感。」
雖沒有扭頭真正看見盧游臉上那不好意思的神情，但齊斐從對方的話語里聽出了同伴的小窘迫。
「我理解。」他安撫著對方的窘迫，在機甲飛行出中轉站的外圈磁場域后調整前進路線，並將修改後的航線及坐標都共享給了身後四架機甲。
操控屏的側旁立即收到四條【航線修改確認】的回令。
隨即，五架機甲轉換載具形態，以更為省能的戰機形態繼續前行。
五架戰機，六名組員。
在執行外出作戰任務時以雄蟲為領導者，聽從雄蟲的指令，這在高等蟲族內是十分罕見的事。而除了盧游外，四名雌蟲組員都是與齊斐在訓練場上合作過也交過手的同期戰士，他們清楚黑髮雄蟲的高身份，更清楚對方的實力，盧游則連進入軍部都是追隨著齊斐做出的選擇。
「隊長」這個頭銜，幾乎是在分組名單下達時，就被組員們不約而同的默認在了齊斐頭上。
「說起來，能夠收集到的資料太少了，不知道晶石運輸小隊究竟是遇見了什麼麻煩。」
戰機形態下是高速輕便型飛機，無愧於它標榜出的「高速」之名，與目的地間的距離眼見著越縮越短，盧游整合著他們所收集到的信息。剛出發時的激動興奮已經平息下來，隨著與目的地的愈發靠近，他的心態也愈發穩定。
當然，這平常心也與他身旁坐著的一直神色沉穩的齊斐有關。當身邊有著一個看起來就十分可靠的對象，被對方的平靜氣場所影響，不知不覺也就沉著了起來。
「這正是我們的任務會被定為同級任務中風險最大之一的原因。」
齊斐接了盧游的話語。
他們分配到的任務，是基於另一項晶石運輸任務的失敗之上形成。
那本該是一趟簡單的晶石運送，於制定的一顆小礦石星上取到足額晶石，再運至附近的附屬星上。晶石並非什麼稀有晶石，礦石星所處位置也非什麼危險地帶，附屬星上的負責員卻在最遲交接期都過了后還沒等到運輸小隊的任何蹤跡，發出的聯絡訊號也全部石沉大海。
【探詢運輸小隊的失聯原因，儘可能的將失蹤的三名戰士帶回，重新采足晶石送去附屬星。】
——這就是齊斐他們任務書中描述的全部。
那顆本該安全的星球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原本的運輸小隊遇到了什麼，是否出現了不在預計狀況之內的危險情形。
這一切在他們所查探到的資料中都無從得知，只有當他們抵達目的地后才能查探。
比起已知的難敵，未知的潛在風險更易滋生不安定感。
齊斐在聽到【失蹤】一詞時，最先想到的便是【無鄉】。
因宇宙海盜的出現被挾持，或者被捲入到了無鄉製造的空間光圈中——這是他對於運輸小隊失蹤原因的最初猜想。
但在真正靠近星球附近時，他的感知力告訴他這份猜想是錯誤的。
攜帶著無鄉能量感應器圍繞礦石星整整飛了一圈，感應器上沒有出現任何顯示，一絲無鄉的能量反應也未捕捉到，證明了此事的確與無鄉無關。
「隊長，我們現在著陸嗎？」
黑金色的戰機懸停在空中，已經維持著俯視下方土地的狀態好一會。
後方的跟隨機有一架向齊斐發來了詢問。
「不。」齊斐給予了否定的回答。
他放大了面前屏幕的顯示比例，盯著屏幕上放大后的下方土地。
這是一顆沒有任何居民的小星球，他們剛才繞星一周時，不光無鄉能量感應器未捕捉到任何信號，生命探測儀同樣一無所獲。
「這裡有點奇怪。」
五架機甲上的多方通訊早已開通，齊斐如實告訴了隊員們他的直覺。
沒有探測到任何生命信號，失蹤的三名戰士理應已不在這顆星球上，但這只是可能性之一，還有著另外兩種可能。
假使有什麼東西已經致使三名戰士死亡，礦石星上殘餘的只是他們的屍骨，或者他們還未死亡，只是有東西掩蓋了他們的生命信號，切斷了他們與外界的聯繫。
這兩種情況都可以使探測儀探詢不到他們的生命信號。
「嘿。」
陌生的頻率忽然插/入了他們的通訊頻道。
齊斐迅速從思考中抽出，眼神一凝。他的能量感應屏上一片正常，顯示著周圍的能量源仍只有屬於他的隊員們的四個光點，但確確實實有另一道頻率闖入了他們本該是加密的通訊頻道，且他的感知力告訴他，對方就在他們旁邊。
「真是不友好。」
闖入者毫無自己是闖入者的自覺，繼續放肆的在他們的通訊頻道中大嘆了口氣，隨即齊斐透過顯示屏看到，他前方原本空蕩的區域中憑空出現了一架銀灰色機甲。對方完整的機體形態還未現出，便在半空中靈活一閃，只餘一道殘影。
對方躲過了黑金戰機發射出的那枚逼他現身的搭載炮。這閃躲攻擊的動作，讓爭取到了轉換形態時間的五架戰機立即恢復到機體戰鬥狀態。
「竟然能精準找到我的位置。」
受到攻擊的陌生銀灰色機甲像也不惱，反而饒有興緻的又閃身回到齊斐正前方。
銀灰色機甲與黑金色機甲隔著五米的水平距離面對面，黑金色機甲身後還有四架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的純黑機甲。
五對一。
明明數量上處於下風，對方的姿態卻格外氣定神閑。
「還有一位。」
無聲對峙了片刻，知曉對方已經侵入了他們的通訊，齊斐遂直接在通訊里開了口，他的左側肩炮朝外側旋轉25度，對準了銀灰色機甲身後的虛空，「是準備繼續這樣看著，還是在等待以同樣的方式被『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