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剛到的第一天,我就見到了葉摯浩的爸爸。我不擔心,現在我的樣子連親媽都可能認不出我。葉摯浩簡略地說了下我的情況,虹在一旁,有些擔心,接著葉摯浩說我雖然臉受過傷,但為人非常善良刻苦能幹,哦還自己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虹本想把我和寶寶安排到她家的莊園,但我表示自己更希望留在葉家幹活。
是的,虹和我說過,我才知道她原來也是家境富裕的千金大小姐,葉摯浩真是走的狗屎運。甩了我?這麼快就釣上新的美女。
既然虹開了口,父親當然立刻就同意了我和寶寶安排進府。比起我這種小事,父親更加關心的是葉摯浩和虹之間的親事。這兩情相悅,水到渠成。
我愛的人要娶別人了。
直到葉摯浩的消失,我才終於發現,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無論大小、輸贏,最後能一去不復返的人才是最後真正的贏家。
好啊,這樣,他就不必再為我付出多餘的責任和心痛了。
我,是個醜八怪來著,是會燙傷他手掌的那般任性。
葉摯浩已經回到他的世界里了,我對自己說,而我呢,那條公美人魚照見第一天的陽光時,變成了海的泡沫。
他的記憶已經消失,不會復甦。
不記得了嗎?不記得了……愛啊,求你,憶起一點點的我吧!
憶起你是怎樣為我展顏,掃盡眼底難以磨滅的滄桑,憶起你曾怎樣深情凝望我的眼,卻不知道用什麼話語可以打動我冰冷塵封的心,憶起你給我的吻,霸道灼烈得像燃燒中的火焰,叫我無力自拔,沉溺其中,你總是像孩子一樣坦誠,坦誠說愛著我,坦誠我對於你是怎樣瘋狂的誘惑。
不記得了嗎?再也不記得了。
我總是悄悄地尾隨那對嬖人,就好像長年累月養出的習慣,我跟蹤他們,竊喜著,小心翼翼著。我根本無心專註我的掃地、園丁、修車。我的時間都拿出來,暗暗跟蹤他們!
我看著他們相互依偎,看著他們接吻,看著他們交談,看著他們一起吃飯,一起游湖,一起散步,一起一起……
他們走到哪裡,都是令人稱羨的一對。
好像你連嫉妒的資格都不配有。
「葉摯浩……」我輕輕吐露這個名字。我愛你,所以不能用葉少爺去稱呼陌生迥異的你,淚水,真心想湧出心底,湧出眼眶,我總是這樣悲也好喜也好統統可以讓我流下眼淚,只是現在已經太清楚眼前的你再也不會心疼了,淚,不配流出來,話,也無法吐露,我這樣的醜八怪,什麼都無能為力。
彷彿天見我啞然微弱的聲音,葉摯浩突然回過頭,用一點茫然的神色——有幾次,我情不自禁,叫出他的名字,我叫了他,僵硬地看著他,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他實在厭煩了我,厭煩地掉頭就走。
現在,我躲在陰影里,伸出我的手,在空中,在虛無中,用我的手指一點點摸索他的輪廓。好像就摸到了他的光和他的熱,好像就又回到了從前……
如果可以讓時光道流,如果我可以拒絕陸震齊的誘惑,那今天的傷害,對我最心愛人的傷害,根本不可能發生!只要我能安於天命,只要我能不留戀過去和陸震器的種種,只要我不是那麼沒原則的心軟……
「帶我走吧。」我輕輕說,「只要和你在一起過平靜的生活,我會一輩子跟著你——」我喃喃自語,躲在樹后,偷窺那對情深的情侶,像念一個一某,一個可以使他們分離的咒語。
葉摯浩很快就命令我們在花田裡種上無盡的鳶尾。
他們都以為他是喜歡。
但他和虹來花田遊玩時,他自己說,他並不喜歡這種花。
那你為什麼要種?虹問他。
他想了想,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在家裡種上這種花。「畢竟,很浪漫,不是嗎?」
他們甜蜜地,相視而笑。
花田十分廣闊,芳香從田野里傳來,這裡真是很美,我拿鏟子瘋狂地鏟著土,紗帽掩蓋了我的傷疤,使我可以和工人們混在一起,不再那麼突出那麼丑。
——到花開的時候,葉摯浩就要娶別人了。
真想掐碎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真想用花刺扎滿他身邊女人的臉。
一隻白色的小鳥停在我手邊,長得好像輪船上的那隻,它靜靜停靠著,我充滿嫉恨,我嫉妒白色的潔白的!我拿鏟子去搗那隻鳥,想搗碎它的喉嚨,搗斷它自以為是的小腦袋——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但小鳥迅速地飛走了。它好像能聞到我意圖做案的氣息。
為什麼除了我以外,你們每個人都可以這麼幸福!
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失去愛情,而不是他們!
我也不想這樣猙獰,可是我的心中充滿了嫉恨。
直到孩子的哭聲打醒我殘忍的想象。我才想起來,為了隨時可以照顧寶寶,我申請了園丁組長,把寶寶帶來花田。
為什麼根本不是我的小孩、我卻要照顧他?為什麼我不把他甩給他親生父親或他親舅舅?為什麼我過得那麼辛苦還要餵養他?為什麼連葉摯浩都要大刺刺問我這是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就因為我長得醜陋,寶寶卻這麼冰雪可愛!
我蒙住臉好了吧?我用紗帽永遠蒙住臉,再也不露出我的疤痕了,到我死我都不摘下,可以了嗎!
「你在幹什麼?」聲音突然傳來,訓斥的聲音。
我聽到他的聲音,我仍然埋著頭。
「你是種花還是毀花?」他走近我,在我頭頂訓斥。
我根本不理他。誰他媽想理他!我就愛鏟土怎麼樣!拚命鏟土。
「花莖都給你鏟斷了!」他拿腳踢踢我的手,不讓我繼續干。
「阿力,你怎麼了?」虹,永遠是那麼溫柔的虹,大小姐蹲下來,拉住我使勁的手,擔心地問我,「摯浩,你別那麼粗魯。阿力可能是還不習慣這裡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