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溺死的女人 中

  診室門開了，見眾人焦灼的目光，林智驍微微一笑，道：「差點就要放棄了，救了一個鐘頭才救回來！」 

  眾人湧進診室，幾個女人攙扶著周群英下了檢查台，一片聲地稱讚起林智驍的醫術如神，七嘴八舌說起周群英跳河自殺的原因。 

  原來，周群英鬧著要跟她失蹤五年多的老公離婚，雙方家長死活不同意，一氣之下就跳進玉溪河尋了短見。 

  聽了長長嘆了一聲，林智驍心想那該死的林啟升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呢，這麼多年了怎麼就一丁點消息都沒有了呢？ 

  得知周群英溺死被救活過來的事情，二弟媳施玉鳳和她的男朋友趙桂生早跑過來了，連二叔也抱著小侄子蔡容華，跟二嬸劉瑾一起趕過來了。 

  林開旺說得太過簡略，趙桂生身為玉嶼村的派出所長，自然還想深入問個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蹊蹺的地方。 

  可趙桂生剛想細問，話頭卻被施玉鳳給截了下來，施玉鳳安慰林開旺道：「開旺叔別太擔心，群英已經救活過來，背回家好好安慰她吧。」 

  林智驍望著幾名婦女擁著周群英，心想自己的《林智驍中醫診所》還未正式開張，但周群英是他們診所的第一位重病人，還是沒了脈搏的跳河女，能起死回生救回她，定會讓《林智驍中醫診所》美名遠揚的！ 

  開好一劑普通的安神湯劑方子，將藥方遞給林智勇，讓他去抓藥。 

  見二弟媳施玉鳳正讓趙桂生跟她回家取了套女人衣服來，林智驍笑道：「我去取一身我的先給女病人穿就行了。」說罷，到他的卧室取了一身內外衣褲出來，遞到施玉鳳手上。 

  施玉鳳瞅了眼婆婆劉瑾，點了下頭，婆媳一起走近檢查台將布帘子拉過來擋住，幫周群英換起乾衣服。 

  事都忙完了，林智驍接過林智勇配好的湯藥包和方子，重新坐回醫生桌后抓起水筆問道：「病人姓名、年齡、住址？」 

  林開旺代答道：「周群英，23歲，小玉嶼路129號。」 

  林智驍在算盤上噼哩呱啦算了一陣，在方子上寫下3.78元字樣，這才抓起湯藥包子對林開旺道：「這是安神湯劑，回去慢火熬45分鐘倒給病人喝下。3.78元！」 

  林開旺摸了摸口袋，臉涌尷尬之色，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話來。 

  林智驍見狀，心知事急林開旺沒來得及取錢就送周群英來搶救了，便微微一笑道：「沒事，等你們回到家換下我的衣服后，一塊送回來就行了。」 

  趙桂生自告奮勇道：「我開摩托車送你們回家去吧！」 

  待送林開旺和周群英走出大門時，林智驍這才發現大門口外擠滿了看熱鬧的鄉親。 

  林開旺突然卟通一聲朝林智驍跪下，老淚縱橫道帶著無限感激，道：「我兒媳咽氣了都能救回，醫生大德啊！」 

  林智驍見狀一愣，這一幕太出他的意料了，連忙彎腰攙扶起林開旺來，微笑著：「我們干醫生這行的，不就為了救治病人么？不用謝，回去讓病人好好休息。」 

  圍觀的鄉親聽說都咽氣了還能救回來，頓時炸開了鍋似的讚歎起來，各回各家跟左右鄰居說道去了。 

  經過昨晚的了解，趙桂生這才明白昨天傍晚施玉鳳不讓他細問周群英跳河詳情的原因。 

  原來，周群英的老公林啟升是個扒灰仔，是他父親的父親替他喪失生育能力的父親生下的。 

  當年，他爺爺當著眾族人的面，燃燭焚香稟告過列祖列宗后，才正式宣告決定扒灰以延續他家香火的。 

  這種扒灰方式在玉嶼附近的民間是一種符合世規的，是以延續家族香火為目的的扒灰，並不存在道德方面的問題。 

  這意味著林啟升名義上的父親是他的大哥，名義上的爺爺是他的生身父親！ 

  但鄉鄰的孩子們都管林啟升叫扒灰仔，以羞辱林啟升為樂事，這讓林啟升自幼生活在扒灰仔的陰影里，形成了極其內向的性格。 

  到了林啟升18歲那年，他身兼爺爺和生身父親於一身的那個老男人死了，林啟升按風俗以半子半孫的喪服相送入葬，這在當時的玉嶼村引起了轟動！ 

  林開旺在他父親葬禮后，立即托媒婆給林啟升說了一門親，就是周家村的周群英，以三千元的禮金換來了立即舉辦婚禮的許諾。 

  當時周群英還在讀高二，父親生病因為無錢送醫只能等死，她媽媽整日以淚洗面。 

  當媒婆提出可以送三千元的禮金來迎娶周群英時，媽媽想也不沒周群英肯不肯就答應下來，畢竟立即送老公就醫才是媽媽最大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