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第222章 中風

  見是一位從未來過診室看病的年輕嫂子，林智驍一本正經地帶著醫生職業性的微笑問：「我是林醫生。你不是來看病的吧？」 

  瞅著來人很健康的樣子，心想這人應該是替別人來請他去看病的，林智驍才會這麼一個問法。 

  來人猶豫了一下，輕聲道：「我婆婆讓我來請林醫生去一趟，幫我八嬸婆瞅瞅去。」 

  這人說得雖很詳細，卻聽得林智驍一頭霧水，弄不明白她八嬸婆是誰，要他去替哪一個八嬸婆瞅病的。 

  在農村，同族人中除了姓名按族譜上規定的「序」來取外，各房還有各房的排序。 

  因此，各房裡都有八嬸婆等等序稱。 

  象玉嶼村這樣的山區大村，溫姓又是大姓，從祖上幾兄弟分成幾房開始，歷經幾百年的繁衍演變，又重新細分成N層級的「房」來了。 

  象溫劍雄的父親就有八兄弟，也就有了最細的八房，所以鄭麗珠必須叫排行第七的周蘭為七嬸婆，幺叔溫庭夢已死的老婆也可以被小輩稱為八嬸婆。 

  因此說，現在的玉嶼村裡，單靠八嬸婆三個字，根本就無法具體到哪個人頭上去！ 

  好在林智驍可以隨著來人去，也用不著費心細打聽了。 

  細細問過病人的情況，才知道來人嘴裡的「八嬸婆」是中風了。 

  這可是急症，容不得任何的耽誤。林智驍麻利地收拾好出診箱，邊挎起邊對年輕的女人道：「我們快去吧！」 

  這一走並不近，直走到要靠近南山腳下的時候，年輕女人才領著林智驍走進一幢面東坐西排列的老式方形木結構的大房子。 

  這幢房子很大，三進八扇夾大廳結構，毎進之間隨了角房，中間還有很寬敞的天井，鏤空的浮雕窗戶隨處可見，特別是屋頂上的兩邊飛檐高高上翹著，極有氣派。 

  特別是四面用泥土加瓦片夯實的圍牆，足有十來米高，七、八十公分厚，著實有一種威武的感覺。 

  顯然，這座房子在當年是極有權勢也極為富有的人家！ 

  年輕的女人帶著林智驍匆匆走進房子的第三進，在右邊靠廳的一間屋子折進門去。 

  門框下邊橫安著六十公分高的厚厚橫板，林智驍把腿抬得老高，才邁了進去。抬頭一看，屋子裡的床邊，已經聚集了好幾個年老的女人。 

  年老的女人們見醫生來了，閃開身子，讓出床頭給林智驍。 

  走近床頭，林智驍這才發現年輕女人口中的八嬸婆就是做媒婆的八嬸婆。 

  八嬸婆右半身已然無法動彈，左口角不時流出涎水來，顯然是左腦血栓迸裂血管，導致血液進入腦腔，壓迫了左腦的神經系統，才會右半身動彈不了。 

  這就是農村鄉親們口中所稱的半中，也就是半身中風癱瘓。 

  但八嬸婆的意識還很清醒，雖然話說得非常含糊，卻認得出是林智驍來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哼呀呀著，左手無力地抬了抬，意思是讓林智驍坐下。 

  邊檢查著八嬸婆的病情，林智驍邊感嘆著人生際遇的變化無常。昨天好好的八嬸婆，還在酒桌上跟汪希嫂子他們三人談笑風生著，今天便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遭著罪等著死了。 

  八嬸婆顯然明白林智驍的心思，左手無力地舉到髮際，用手指點了點她的左邊腦袋。 

  林智驍猜不到八嬸婆要告訴他什麼東西，只好去查看她左側腦袋手指的地方。 

  撥開花白的頭髮，林智驍立即看到髮根處有一大塊前後走向的血腫包，還有血液滲透出頭皮來。 

  這顯然不是腦血栓迸裂所引來的，完全是由外力敲擊導致的腦血管破裂，血液倒流進腦腔，壓迫左腦神經系統，導致右半身癱瘓的。 

  林智驍心中一下子明白了，八嬸婆因為得罪了某個人，這人暗中對八嬸婆下手，從背後猛力擊中八嬸婆的左腦邊側，把八嬸婆打成半身癱瘓！ 

  見有這麼多的女人圍在旁邊，林智驍不好直問八嬸婆，到底是誰將她打成這樣的。 

  尋思了一會，林智驍不動聲色地湊近八嬸婆的右耳邊，細聲問：「是九吧？」 

  旁邊的女人們插話道：「今天八嬸婆沒去說媒，她在家裡從來不喝酒，應該不是喝酒給喝成這樣的。」 

  八嬸婆話說不清楚，只好朝林智驍邊眨幾下眼皮，算是給林智驍一個肯定的回答。 

  林智驍心知八嬸婆這種病況，急需要送到大醫院去救治，就對旁邊的女人們問：「病人應該儘快送到縣醫院去救治，家屬呢？」 

  年輕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道：「八嬸婆的兒子在外打工，兒媳上山打柴還沒回來呢，已經讓人喊去了。」 

  林智驍朝八嬸婆眨眨眼皮，大聲道：「我知道了！」 

  轉身望著年輕女人，林智驍已經知道這身材惹火，長相出眾的嫂子，定然是八嬸婆哪一位娌妯的兒媳了。 

  對這漂亮的年輕嫂子微微一笑，林智驍點個頭，道：「請你轉告八嬸婆的兒媳，讓她儘快送八嬸婆上縣醫院去。」 

  這年輕嫂子的目光，在林智驍帥氣的臉上漂移了幾個來回，才嘴角輕抿一笑，道：「知道了。」 

  因為背對著其他年老的女人，這年輕嫂子目光中所蘊含的春意，連初識女人韻味的林智驍也明顯地接收到了。 

  不由心中一盪，林智驍暗想這嫂子要是跟自己來上一次，還真是美事一樁呢！ 

  微眨起眼皮，眼角送出情意，目光大膽地往年輕嫂子胸前一個掃描，林智驍燦爛一笑，一臉陽光地單眨了下左邊眼皮，嘴角帶著微笑。 

  年輕嫂子慢慢眨下眼皮，表達她已經知了林智驍的意思。 

  見跟年輕嫂子通上電了，林智驍背起出診箱，在年輕女人陪送下，林智驍走出了八嬸婆的屋門，看到一個很是魁梧的四十多歲中年男人，在八嬸婆隔壁屋的屋門口處張望著林智驍，目光中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從農村老舊分房規律來推測，排名老八之後的兄弟，才會被安排在這幢房屋最後一進右邊的最後一間。 

  林智驍心中暗想，這位中年男人應該就是九叔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