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138我要的是愛情,不是恩情
柳一一知道,易江南是故意避出去的,不由臉又紅了。
秦浩然倒是看得明白,安慰道:「沒關係,江南很隨和,以後熟悉了你就會明白。」
說話間他已經攥住她的手,牽著她往沙發方向走去。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他的手一直抓著她的不放。他的手很大,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他的手很暖,絲絲暖意透過她的小手注入心田。
「告訴我怎麼一回事。」秦浩然眉眼柔和地看著柳一一攖。
「就是……碰到幾個醉鬼,要我陪他們喝酒。」柳一一低著頭,輕聲回答。
和他這麼近距離地相處,尤其是在這種私密的空間,她本就有些喘不過氣來,此時更是心虛得不敢直視他的眼償睛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過了很久都不見頭頂上有任何動靜,柳一一更加心虛,忍不住抬頭。
卻見秦浩然目光清冷地看著自己,眉頭輕蹙。他說:「柳一一,你就這麼不信任我么?」
「我不相信你連幾個酒鬼都對付不了。就算如你所說,那酒吧經理呢?他們是吃這碗飯的,什麼人沒見過——橫的,愣的,不要命的……自有一套對付的法子。」
「除非……」秦浩然沒再說下去,只把眼睛看著她。
「對不起。」柳一一局促地從男人大手裡chou出自己的手,「您……別問了好么?」
秦浩然皺著眉頭,表情凝重:「我可以不問,可是你不知道我擔心你嗎?」
柳一一猛地抬頭,視線深深地看進男人的眼底,心裡一陣悸動。
這份關心,就如雪中送炭,柳一一無法無動於衷……心裡一陣暖意。
只聽男人接著說:「我給你打了一整天的電話,都是正在通話中,你把我拉黑了是不是?」
是的,今天聽到一些傳言,雖然明知不可信,不知怎麼就是心裡堵得慌,一生氣就把他拉黑了。
可是剛才,她卻主動打電話求救。要菩薩就豎起來,不要就打到……她是不是很無恥?
柳一一的頭低得更厲害了,放在大腿上的兩隻小手,下意識地絞著她自己卻不知道。
「對不起。」
柳一一的話還沒說完,肩頭就叫男人抓住。他似生了氣,大聲說:「柳一一,你能不能搞清楚重點,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也不是興師問罪,我只想說,這個電話,不到萬不得已你是不會打的。那麼,欺負你的人就不是一般的可怕。」
「我害怕還會有下一次,你明不明白?」
「你放心,若有下一次,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而且隨你怎麼處置。」這句話已經到了嘴邊,還是被柳一一生生咽了下去。
出口的卻是,「我明白。」
她想起了剛才易江北的話,和今天報社裡的傳言如出一轍。
空穴無風。
她必須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雖然,這有點過河拆橋,有點沒良心,但她不想做煙霧彈。
這時,門外有人敲門,秦浩然起身去開門。有男人說話的聲音低低傳來,柳一一以為是那個叫易江南的男人回來了,卻只見秦浩然一個人轉回,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袋子上印有某某大藥房的字樣。
秦浩然打開小袋子,取出一瓶藥水,瓶子上標有「醒酒茶」的字樣。
「喝了多少?」秦浩然擰開瓶蓋,遞到柳一一面前。
「一杯。」柳一一這會兒特別乖地接過瓶子,小口小口秀氣地喝著。
「一杯紅酒也能醉成這樣?」她腳步都有些不穩了。
「那是因為……喝得太急。」柳一一弱弱地辯解。
「就這種酒量你也敢到酒吧來,我真不知道是該佩服你無知無畏呢,還是勇氣可嘉……難怪要被人欺負。」秦浩然不由的好氣又好笑。
他的意思是,她被人欺負是自找的啰。
柳一一很生氣,一生氣就忘了矜持,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服氣地說:「你知道什麼,好大的杯子,滿滿的一杯,足有半斤呢。」
秦浩然看著柳一一說話的神態,忍不住失笑,心中的一絲不快也隨之散了。
他起身拿過來兩隻靠枕疊加平放在沙發一頭,然後沖柳一一拍了拍那靠枕。
柳一一會意,卻沒有過去。
她是有點暈,但很輕,不躺也行。最重要的是,有他在,她神經高度緊張,根本沒法睡。
秦浩然又拍了拍靠枕,不說話,力道重了許多,顯示他的固執。
柳一一輕輕地舒了口氣。心想吐槽,霸道!
無可奈何,柳一一任命地躺下。秦浩然給她拿過一床毛毯蓋上。柳一一以為他蓋完就會起身離開,不想他反蹲了下來。
身高腿長的男人,屈尊降貴地蹲在她頭邊,眼神寧靜地看著自己,久久地不說話。
柳一一覺得,全身的血液瞬間都集中到了臉上。她尷尬地咳嗽兩聲,轉身拿背對著男人。
然後,她就感覺暖風拂面,同時送來的還有低緩略帶沙啞的男聲:「安心睡一會兒,散了酒氣我就叫醒你。我在外面,有事喊一聲。」
柳一一聽到門咔嚓一聲。
柳一一睜開眼,轉身看著天花板,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怎麼辦?她越來越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了,越來越貪戀他給予的溫柔了,可她明白,他的溫柔不應該屬於她;她更明白,他的溫柔是毒,一沾蝕骨。
秦浩然走出包間,邁著方步朝著陽台那個挺拔的身影走去,心情輕鬆。
易江南立在陽台上,西裝半敞,雙手插兜,舉頭遙望著天邊一彎新月。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笑問:「這麼快就教育完了?」
秦浩然笑開,掏出煙盒,自己先叼了一支在嘴裡,再遞給易江南一隻。
易江南轉身,接了煙,也叼在嘴裡。
秦浩然把煙盒重新放回褲兜里,摸出打火機先給易江南點上,再給自己點上。
兩個男人一樣的玉樹臨風,他們的腳下是繁華的城市,與那繁華格格不入的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那麼寧靜。
他們默默地抽著煙,默默地想著各自的心事,誰也沒有開口。
一支煙抽完,易江南這才緩緩開口。
「真羨慕你。」
秦浩然一頓,然後拍了拍易江南的肩膀,「別灰心。只要一天沒找到屍體,就還有希望。」
易江南點點頭,調整好了心情,暫時把自己的煩惱拋在一旁。他看著秦浩然,心中為他高興。
他說:「把好消息告訴小丫頭了?」
秦浩然搖頭,「五一領證太早,會嚇跑那丫頭的。」
易江南看過來,似乎並不驚訝,「放顆煙霧彈是想引蛇出洞?」
秦浩然一笑,「什麼都瞞不過你。」
易江南也是一笑,隨即表情肅然,「你慣行險招,不怕傷到那丫頭?」
秦浩然一笑,「我會小心保護她的。」
易江南點點頭,心中有一絲感慨,若當年他也能像他一樣,細緻,體貼,她……會不會不會死……
易江南搖了搖頭,連忙摁下紛亂的思緒,說:「你那招將計就計,實則也是一步險棋,如果你爸同意你和皓月結婚,你不是弄巧成拙了么?」
秦浩然看向遠處的燈火,「我有九成的把握。最後一成只能聽天命了。」
易江南偏頭看著秦浩然,問:「你會去驗皓月的dna嗎?」
秦浩然不假思索地搖頭,反問:「對誰有好處?」
易江南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四五歲,卻冷靜理智得可怕的兄弟,讚許地點點頭。
「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小丫頭,你就是dan,如果她知道你還活著,我保證她立馬會跟你去民政局。有快刀斬亂麻的法子你不用,卻要挑麻煩且冒險的法子,這不是你的風格。」
「我要的是愛情,不是恩情。」
易江南看著秦浩然的眼睛,他眼裡的光芒是那麼堅定,讓他都不能不為之動容。
黑暗裡,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倆的背影,抻起脖子來想聽清他們說些什麼,卻終究是徒勞。
另一包間里,男男女女十幾人喝著花酒,唱著情歌,正玩得不亦樂乎。
唯有易江北,大爺坐姿獨自坐在沙發上,默默地喝著酒,反常地不許任何小姐靠近。
「……我呸!還有比你更髒的嗎?被多少女人騎過你記得嗎?同樣是被騎,別人賺錢你倒貼,你不僅臟,還犯賤!」不知怎的,這句話就像魔咒老是在他耳畔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