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64相見不如不見
易江北心下震驚又狐疑。
表哥是不是猜到什麼了?
或者他只是懷疑,在給他下套?
棘手的是,這話茬還不能不接。不接,簡直就是此地無銀呀。
但接卻不是那麼好接的償。
易江北心思百轉,臉上露出懵懂,問:「表姐?哪個表姐?為什麼連表姐也要防著?」
他有兩個表姐,秦家的表姐是國際巨星,易家的表姐宋詞是蘭城公安分局局長攖。
這樣接才滴水不漏。
秦浩然卻是冷哼,「你不是有腦子么?自己去想。」微頓,又說,「你出去吧,把柳小姐給我請進來。」
易江北站著不動——不樂意。
「不是要公平競爭么?」秦浩然挑眉看他,「你現在連面都不讓我見,這對我公平么?還是……你對自己的實力沒信心?」
豪門紈絝沒幾個能沉得住氣的,激將法幾乎屢試不爽。
果然,易江北聞言轉身便出去了,不過一會兒就又回來了。
卻是獨自一人。
「表哥,這可不賴我哈,人家柳小姐不肯來。」
秦南推門進來的時候,秦浩然正站在窗下,耳畔一直迴響著柳一一的那句話。
「相見不如不見。」
「浩然。」秦南驚叫一聲,飛快奔過去伸手去扶,卻被秦浩然推開。秦南一愣。
秦西秦北對了一下眼色,立即扶著秦浩然,並順著他的視線往樓下停車場看去。
這裡是四樓,停車場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得很清楚。
「秦北,手機。」秦浩然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小小的身影。
秦北忙不迭地掏出手機遞過去。
「秦北,有事嗎?」
話筒里立即傳來熟悉的聲音,軟軟的甜甜的,讓他渾身的血脈瞬間熱烈。
「是我。」秦浩然努力地壓抑著洶湧的情緒,聲音異常地沙啞,「……別掛,如果你不想見到我因為再次去找你而昏迷一天一亱的話,你就別掛。」
柳一一一滯。
這傢伙……又在拿捏她。
「一一,昨晚守在我床邊的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那麼的篤定。
「不是。」淡淡的嗓音,語氣卻是斬釘截鐵的。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有的人都這麼說,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所看到的,也不想信我所聽到的,我只相信我的感覺……一一,我知道,昨晚就是你。」
秦南三人都震驚地看著秦浩然,他居然能在眾口一詞的情況下堅信不疑。
柳一一心裡酸軟又溫暖。
他們認識才多久?不到兩個月,他的那份堅信是從哪裡來?
「一一,相見不如不見……你說這話的時候該有多少心酸和無奈,我能體會。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我明白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明白那委屈都是我給你帶來的。」
「所以……我給你放大假。等我處理完一些事情,你就要回到我身邊。到那時,我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你,柳一一,是我秦浩然的女人。」
「只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好好守住你的心,我不允許你愛上任何別的人……小北也不行。」
秦浩然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話,雙腿已經微微打顫,額頭也開始冒虛汗,秦西秦北連忙把他扶上床去。
秦浩然緩了很久,氣息才漸漸平穩。
秦南嘴唇囁嚅多次,卻終是無言。
「有話快說,沒話就出去。」秦浩然閉著已經,並不看秦南。
秦南慢吞吞地取出一隻正方形薄薄的小盒子遞給秦浩然,有些惶恐。
秦浩然視線狠狠一顫,立即奪過來,卻在手指即將打開的時候,放棄了。
不用看他也知道裡面是什麼。
他給她買的多半是日用品,沒幾個錢。稱得上貴重,讓她耿耿於懷非還回來不可的也就只有它了。
可偏偏,就是這一件是絕對不能還回來的。
「小北。」秦浩然把小盒子遞向秦北,忽然又想到什麼,手縮回。
秦浩然欠身去抽屜里翻什麼,卻發現了一張處方箋。
秦南三人見秦浩然拿著那張處方箋出神,臉上是迷人的微笑,不由面面相覷。
秦浩然在抽屜里找到了筆,在處方箋下面寫了幾句話,然後仔細摺疊好,放進小盒子里。
柳家別墅。
門一開,秦北就聽到廚房裡叮叮噹噹,男女聲混雜,一片歡聲笑語。
陳希和路長風見家長圓滿歸來,慕容敏和男朋友也盡興而歸,四姐妹一合計,得好好慶祝呀。於是買了菜,準備在柳一一家那超大的廚房大幹一場,順便考察考察兩個男人有沒有21世紀好男人的潛質。
反正柳一一的繼母長期不在家。
庄文靜小心地看了一眼柳一一的表情,視線落在她手中的小盒子上。那盒子她認得,還是她陪著一一去挑的呢。
「這什麼呀?」慕容敏啪地一下奪過去,「不會是求婚戒子吧……我都還沒收到呢。」
「嘚,廚房裡的男人們聽真了,咱們慕容說沒收到求婚戒子呢,這是恨嫁呀,誰快來收了這個小魔女呀。」
廚房和餐廳是連體開放式的,陳希沖廚房裡揚聲誰都聽得真真的。
路長風不由用肩膀頂了一下身邊的男人,擠了擠眼。
外面三個女孩整齊劃一富有節奏地喊:「收了她收了她。」鬧得兩個當事人紅透了臉頰。
柳一一嚷嚷:「再不收,我可收了。」
「你是女tong呀。」庄文靜一拍柳一一的腦袋。
柳一一傲嬌地一歪頭,「姑奶奶男女通吃。」
笑鬧中,慕容敏已經打開小盒子,卻見是一隻鉑金的鐲子,不由撇嘴。
「秦家富可敵國,不送玉,不送鑽,怎麼送個鉑金的,太小氣了。」
庄文靜立即說:「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一一,鐲子是要套牢你的意思。」
垂眸,卻看發現了鐲子下壓著的東西,展開一看卻是一愣。
柳一一後悔不迭——太粗心了,連這個都忘了銷毀。
處方箋上詳細記錄了醫生交待的事項。
她的筆跡,秦浩然認得——過目不忘。
秦浩然在處方箋下面附幾句話,鐵划銀鉤,力透紙背。
——鐵證如山,小騙子。
鐲子帶上,不然立即捉拿歸案。
醫院。
秦浩然病房的客廳里坐著以喬楨為首的天勤高層,等待秦浩然逐個召見。進進出出的……送走最後一個高管已是兩小時之後。
已經急不可耐的秦皓月立即走了進去。
「快喝點粥吧。蔬菜粥,我熬了兩個小時,不油膩,易消化。」秦皓月弄了一小碗粥端到秦浩然面前。
秦浩然看也沒看一眼,淡淡地說:「謝謝,先擱著吧。」
秦皓月一愣。醫生說,秦浩然已經可以少量進流食了,不能油膩,要清淡,她便搶先弄好,巴巴地送了來。
「浩然,我……」秦皓月眼圈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秦浩然挑眉看著自己的妹妹,「為我好是不是?那就回去吧。」
樓下,秦皓月坐進自己的車裡,撥了肖毅的電話。
「月兒,你怎麼了?」肖毅緊張的聲音傳來。
秦皓月抹了一把淚,「我受不了了……你為什麼不快點行動?」
「月兒,你稍等一會兒,現在出了一點事兒,那個人已經醒了。我先得派人確認一下這個消息的真假,然後想辦法解決。最慢明天就會行動,你再忍忍啊,乖。」
紅色瑪莎拉蒂緩緩駛出軍區醫院,迎面一輛軍綠色的陸地巡洋艦擦車而過。
這是軍區醫院,這種級別的軍車極其普通,並不打眼,所以秦皓月根本沒注意。
秦浩然病房裡,易江南把房門反鎖。
「我看見月兒了。」
「她沒看見你吧。」他就是怕他們撞見,才把她攆走的。
「沒有。她在跟什麼人通話,沒留意我。已經按你說的放出風去了。」
秦浩然點點頭,眼中露出堅毅的光芒,「一定要活口。」微頓,「萬一不行,寧願放長線釣大魚。」
不要像上次那樣,那一個在路上就斷了氣。
「柳小姐那裡怎麼樣了?」
秦浩然嗯了一聲,「妥了。」
「他們以為你們分了,暫時不會拿她的安全威脅你,你暫時沒了後顧之憂。」
秦浩然搖搖頭,「我還是不放心。你給我的那個鐲子信號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