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177豪門亂情12

  藥物的作用,秦皓月安靜地睡著了,但只要睜眼,對所有人都非常抗拒,尤其是父親秦岳。


  除了秦浩然。


  女兒一刻都離不開兒子,連睡夢中都非得死死抓著兒子的手不可,一旦鬆開,便會驚醒攖。


  秦岳萬萬沒有料到,女兒愛兒子竟已成痴入魔。


  他該怎麼辦?

  他又能怎麼辦?

  醫生的話猶在耳畔,他不敢強行將他們分開。


  為今之計,只有釜底抽薪。


  東方微白,秦浩然渾身倦怠地走出病房償。


  迎面撲來的便是刺鼻的煙味,滿屋子的煙霧如這北方常常出現的霧霾。


  他趕快打開窗戶,一陣清冷的晨風透進來。


  身後卻傳來了父親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悠兒,你恨爸爸吧?」


  秦岳在問兒子,但語氣卻是篤定的。


  怎麼可能不恨?


  從小大到,他沒給過這個兒子一個笑臉,他總是對這個兒子雞蛋裡挑骨頭,不管他做得多麼出色,從來不曾從他這個父親口裡得到過一句讚揚。


  哪怕他心裡其實很為他驕傲。


  人人都說平等,可這世上哪裡會有真正的平等,一個家庭也是如此。


  有著血濃於水的親情也擋不住人分三六九等,得寵的高高在上,不得寵的連下人都要欺負。


  他知道,小時候他常常受大兒子欺負,可他鮮少向他這個生身父親申訴過。他很聰明,有了一次教訓就明白,申訴的結果換不來公平對待,卻可能是另一場打罵。


  他把這個兒子當成了與那個女人較量的工具。


  她是那麼的愛自己的兒子,知道兒子在秦家被如此虐待,不應該出現么?

  可是26年了,她真的就再也沒有露過面。


  有時候,他都覺得她可能是真的死了。


  秦浩然轉身,有點懷疑是自己一亱未眠,有點幻聽,聽岔了。


  父親從沒用這麼飽含深情的嗓音對他說過話。他這一句「悠兒」叫得讓人心酸慾淚。


  而且,現實中從沒有人叫過他「悠兒」,除了在夢裡。


  秦悠只是他在族譜上的名,現實生活中很少用,只是那年參軍為了隱瞞他的出身用過。


  秦家到他這一輩,名字里都有一個排行「浩」字,在族譜上也都是三個字的名,而獨獨他不同。


  中國人的習慣,雙胞胎吃穿用度都一樣,取名也當一致,他名悠字浩然,那麼哥哥也當有名有字,可是哥哥卻沒有。


  他曾問過爺爺奶奶,他們說,是因為小時候他比哥哥身子弱,差點就沒了,一位高僧給取的,說有了這個「悠」字伴隨一生,他就能悠然自得,安然一生。


  秦浩然卻是半信半疑。


  秦浩然看著父親一亱之間蒼老憔悴了許多的臉,低沉地回答:「恨過。」


  秦岳看著兒子的臉,他和自己說話從來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明白,若不是還有一層血緣的羈絆,他們父子倆和陌路也沒什麼區別了。


  「現在不恨了,是因為釋然了?」


  秦浩然在父親的對面坐下,淡淡地說:「釋然談不上,只是覺得沒意思。」


  他淡淡的一句話,卻深深地刺痛了秦岳的心。


  沒意思,便是不再在乎他這個父親的愛,便是對他這個父親已經死心了。


  秦岳目光裹著兒子,凝重地說:「不管你是恨也好,不恨也罷,爸爸要最後做一件讓你痛恨的事。」


  秦浩然眯起眼睛,姿態慵懶淡然,「您說。」


  「馬上結婚。」


  秦浩然挑眉,看著父親。


  秦岳心中難過,嘆了口氣,「你妹妹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這是唯一可行的——釜底抽薪。」


  秦浩然淡淡地看著父親,嘴角溢出笑意,似不屑似諷刺。


  「是夠讓人痛恨的……您為了您的女兒,犧牲我的愛情和幸福。」


  一切都照著他的計劃走,可當真面對這一幕,心中還是抑制不住地痛——


  他永遠都是被犧牲的那個。


  秦岳老眼含淚,「那你說該怎麼辦?月兒已經愛你成魔了。你知道她說什麼么?她說:『有血緣又如何,我和哥哥只有一半的血緣相同,人家表兄妹不是也能結婚么?大不了我們不要孩子。』」


  「只有你結婚了,才能絕了她的念頭。」


  秦浩然眉峰高挑,「那好。但對象我說了算,否則,想都別想。」


  秦岳不由皺眉,「你還是想娶那個柳一一?」


  「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娶。」


  「不行。」秦岳目光銳利地直視著兒子,「除了她,任何人都隨你。」


  「好哇~」秦浩然悠然地架起一條長腿,「那我就娶月兒吧,像她說的,我們只不過是一半的血統相同。」


  秦岳見兒子一副弔兒郎當桀驁不馴的樣子,還拿他說的話來反擊他,不由一拍茶几。


  卻聽兒子悠哉悠哉地說:「我還告訴您,別做什麼動作。如果柳小姐和她的父親有什麼意外,我娶定了月兒。」


  秦岳相信兒子言出必行,不由胸口一陣灼痛,一股滾燙往上涌。


  今天的局面,要怪誰?


  佛家有雲,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他從不信報應這回事兒,可今天真真切切嘗到了自食惡果的滋味。


  「悠兒~」秦岳痛心疾首,酸楚地呼喚。


  秦浩然卻是不以為然地淡笑:「別,秦司令,您這麼叫,讓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您還是叫我十三吧,聽著舒坦些。」


  秦岳聽得已是眼含熱淚:「十三,我知道你恨我。可這一回我也是為你著想。」


  「我派人調查過柳一一小姐,破產沒關係,秦家不靠外戚撐門面。但至少得家世清白。」


  「她不僅家世不清白,自己也不清白,如今還和小北不清不楚,這樣的女孩,不值得你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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