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189徵婚4

  晚餐在溫情脈脈的面紗下進行。


  飯後,秦皓月和朱啟明被秦岳叫去了書房,他們將要談些什麼,柳一一大概能猜到幾分。心裡不知怎麼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分不清是沉還是痛。


  方芸看著柳一一,笑盈盈:「柳小姐,聽說你父親是個古玩鑒賞家?」


  柳一一回神,謙遜一笑:「鑒賞家談不上,喜歡玩玩倒是真的。與久病成醫同理,玩的多了見的多了,慢慢也能瞧出一些門道來。」


  「柳小姐太謙虛了?」方芸笑著,「前兒我從朋友那兒得了一件小玩意兒,柳小姐幫我瞧瞧?償」


  柳一一委婉推辭:「阿姨既得了來,必是已請專家鑒定過了,我怎麼敢班門弄斧,貽笑大方?不過,阿姨既得了寶貝,我倒是想瞧瞧稀罕,長長見識。」


  這話說得方芸心裡別提多熨帖了攖。


  而易江北早已是按捺不住,「小舅媽,快把你的寶貝拿出來我們瞧瞧,也讓我們長長見識呀。」


  於是方芸喜滋滋地去取寶貝了。


  這邊,秦家兄弟,易江北和柳一一四人則移駕到二樓花廳。


  初聞「花廳」二字,柳一一腦海里想象的是,古時大戶人家的小型會客廳,一張八仙桌几把太師椅,古色古香的。


  進得門來才知道,古色古香確是古色古香,卻不是普通的會客廳,而是一間寬敞,整潔的雅室。


  牆上的字畫,櫥窗里的文玩,花架上名貴花草,琴台茶桌,是應有盡有,整個布局就一個字——雅!


  看得出來,這裡是主人們閑暇品茗撫琴看書的地方。


  雅室的每一物件都珍品,顯示了這個家族雄厚的財力。從擺件的數量上可以看出主人的精巧心思,不為炫富,只為美觀和舒適,許多擺件都是點到為止,給人一種多一件便累贅,少一件便缺憾的感覺。物件擺放的位置也極有講究,整個空間無不透露出主人的雅趣和濃濃的書香氣息。


  柳一一不禁在心中感嘆,原以為如秦家這般的人家,官商大鱷,必是銅臭勢利無處不在,卻不想居然還有這麼一處清幽雅緻之地。


  彷彿心靈也跟著被一股清流蕩滌了一般。


  雅室有一大片的落地窗,視野極好。


  只可惜此時已是夜色濃郁,只能見窗外團團簇簇的深淺黑影。想必白天坐在窗前搖椅上看書,偶爾舉頭看一眼花園的美景,一定賞心悅目。


  雅室里擺放著一張足有2米長的將軍台茶桌和幾卷書椅和一卷高背椅。


  四人落座,秦浩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那捲高背椅上。


  柳一一不由心裡一動。


  他居然會茶道?


  茶桌在配椅上也是有講究的,有一卷椅子是獨一無二的,即坐在主人位上沏茶的那捲。


  柳一一不由心下存了要仔細觀察的心思。


  秦浩然凈手后取出茶磚——上好的「文

  革磚」。


  柳一一見了,也沒有多想,很自然地也跟著凈了手。原因是:她看見茶台上有一隻玉質的小香爐,鎏金鏤花蓋兒,十分的精緻可愛,又見旁邊放著一隻精雕細刻的小匣子,猜想裡面大抵是香,便打開小匣子,取了一枚塔香點燃,放進香爐里。


  裊裊的青煙冉冉升起,淡淡的清香彌散開來,沁人心肺。


  這是名貴的印度檀香。


  易江北忍不住輕哼,不無譏誚地說:「沒想到你一山野村姑還懂這個。」


  秦十二本想忍住的,卻終究還是出了聲:「我都替你臉紅,人家老爹是玩古玩的,不懂才怪。」


  因為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他原本對這個女孩並無好感,今日接觸下來,這個女孩的一言一行,倒是叫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想想她莫名其妙地招了他的厭惡而不自知,也是挺無辜的。


  秦浩然也忍不住笑:「他以為自己不懂,全天下的人就都和他一樣不懂。」


  柳一一忍俊不住。


  易江北見了鬼一般,忍不住手指著兄弟倆,對正捧著一隻金絲絨的匣子進來的方芸說:「這倒怪了,他們倆什麼時候統一戰線了?」


  十二和十三雖然是打一個娘胎里蹦出來的孿生兄弟,可一落地就是死對頭,怎麼今天槍杆子一齊對向他了?

  方芸笑著拍了易江北腦袋一記。


  這時秦浩然已經分好了茶。從溫杯、取茶、到泡茶再到分茶,柳一一看得仔仔細細,眼睛都看直了。


  心中不由感嘆,看他泡茶真是一種享受呀!


  她這麼想著,情不自禁就贊出了口:「沒想到你茶也泡得這麼好,你完全可以上電視進行茶藝表演了。」


  這茶可是滾燙滾燙的,一分神非燙到手不可,所以面上看來,秦浩然的視線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從沒正眼看過身邊的丫頭一眼。


  實則,他的餘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她。他自然注意到,他泡了多久的茶,小丫頭眼睛就直了多久,她眼底的崇拜讓他心裡飄飄然。


  早已喜不自禁。


  但他面上看著卻是淡淡的。他輕哼一聲,不以為然地說,「你今兒個是奉承人奉承得溜了嘴是吧。」


  柳一一有些傻傻地眨眨眼睛,認真地反問:「我奉承誰了?我是真的覺得看你泡茶是種享受。」


  方芸和秦十二不由抿嘴笑:這丫頭智商落差可不是一點點大。


  也正因為此,兩人對這個時而聰慧,時而率真的女孩減了幾分提防。


  而易江北早已惱了,沖柳一一翻了個大白眼,嚷嚷:「你奉承我小舅媽在前,奉承他在後。」憤怒地一指秦浩然,「你怎麼就不奉承奉承我呀。你還真是勢利眼,見我不是秦家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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