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216珠胎3
她真的不想傷害他們,可是她肚子里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就是對他們莫大的傷害。
這個夜晚,正如廖望所擔心的那樣,柳一一又燒起來了,睡睡醒醒的衣服濕了好幾回,夢裡揮之不去的都是朱爸爸攙扶著朱媽媽失魂落魄地離開的背影。
清晨,當金色的陽光帶著露珠的清新灑向窗檯時,柳一一睜開了眼睛。
看見房間內的情形,柳一一吃了一驚,第一反應是自己莫不是夢遊了?以前她可沒這毛病呀。
直到看見那張讓她不敢直視的俊顏。
柳一一一骨碌翻身就要坐起來,卻被秦浩然按住:「起那麼急,不怕頭暈么?償」
他的語氣很溫柔,但嗓音有些沙啞,這樣的沙啞讓她莫名地想起了那晚的面具男。
居然有一兩分相似。
但轉念她便覺得自己特別可笑:沙啞的聲音不都有幾分相似嗎。
柳一一放緩了動作坐起來。
「那樣看著我幹什麼?」見柳一一遠山眉微蹙,目光帶著紳士,秦浩然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發燒了?」如今是五月,病號服單薄,他剛才大手按在她的背上,雖然一觸即離,她還是感覺到了很燙。
「沒有。」秦浩然忽然冷淡起來。
柳一一的心瑟縮了一下。
他對她總是溫溫柔柔的,和煦得像春風,讓她誤以為外界的傳言都是空穴來風。
原來他冷漠起來真的很可怕。
本來有很多想問的,譬如:她怎麼會在醫院,誰送她來的,他又怎麼會知道,難道是文靜叫他來的……這下一句話也不敢問了。
上午8點醫生來查房,問過柳一一的情況,給換了一種葯,並特別向秦浩然說明那葯不會傷及胎兒,柳一一便什麼都明白了。
「醫生,不用開藥了,我等您來就是要您開出院小結的。」柳一一攔著醫生。
她懷裡他表弟的孩子,怎麼有臉接受他的幫助。
「柳小姐,您的感冒是病毒性的,很頑固,會反覆,不及時治好,會影響胎兒正常發育的。」醫生勸道。
秦浩然完全不理會柳一一的態度,讓醫生去開處方。
病房裡就只剩下他和她。
柳一一走到秦浩然面前,「秦公子,您的好心我心領了,可是我真的沒臉待下去,您讓我走吧,以後不管我出了什麼事您都和您無關。」
「那和誰有關?」秦浩然不禁冷笑,「和你肚子里孩子的父親?孩子的媽病了,他人又在哪兒?是不是正忙著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秦浩然越說越生氣,英俊的臉龐變得猙獰起來,「你不肯就醫,你作踐自己,也傷害孩子,是想做給他看對不對?」
「你想用這種方式換取他的一點點憐憫是嗎?」
「你徵婚對象為什麼一定要是律師?不要騙自己都是為了你父親,為了你父親就一定得嫁個律師么?你根本就是對他還沒有死心!」
「柳一一,他那樣傷害你,你為什麼還放不下他?」
如此犀利的秦浩然,如此咄咄逼人的秦浩然,如此怒不可遏的秦浩然……柳一一真的一下子適應不了。
她嚇壞了。
柳一一被逼得步步後退,跌坐在身後的病床上,她不敢去看秦浩然惡煞一般的面孔,低頭無聲地垂淚。
就讓他誤會好了,何必解釋,難道她還想從他那兒得到什麼么?
幾聲敲門聲傳來,接著,門縫裡伸進秦北的半個頭來:「哥,秦南回來了。」
「滾!」秦浩然一聲怒吼,嚇得秦北立馬縮了回去。
這時柳一一的手機響了,是慕容敏打來的。
因為蘭城選美大賽的事情,慕容敏到現在對她還有怨言呢,所以一見是她的電話柳一一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即接了。
這一聽,柳一一臉色驟變。
「什麼病?」
「哪家醫院?」
柳一一掛了電話,立即收拾東西。
秦浩然見了心寒不已,嗓音森冷又沙啞,「去哪兒?」
「去看個病人,對方是長輩。」她不敢說對方是朱啟明的母親。
秦浩然冷哼,不無譏誚,「柳一一,你當自己還是朱家的長媳嗎?」
柳一一一愣,卻聽得秦浩然接著說,「這次又打算伺候婆婆大人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你懷著他們家的骨肉呢,如此不辭辛勞替那個男人在公婆面前盡孝,那人若還有半點人性,是應該回頭了……你是應該抓住這個機會。」
如此尖酸的秦浩然,柳一一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今天的秦浩然讓她開了眼。
她奇怪的是,他怎麼會知道她曾經照顧過朱媽媽一個月。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柳一一走過去,坦然看著秦浩然,「我自己的位置我擺得很正,我不是朱家的長媳,但我還是他們的學生。」
秦浩然不由地斂了眸光,定定地看了柳一一好久,然後才緩緩開口:「打完點滴再去。」
「秦公子,我謝謝您的關心,我保證今天一定會記得去打針行不行?……我現在真的必須出院了。」柳一一不知不覺地又拿出社交的口吻來。
「行呀~」秦浩然滿不在乎地說,「不過,你今天膽敢走出這個門,我向你保證,明天啟明律所就會完蛋。」
柳一一心裡一驚,那句「你到底對啟明做了什麼」已經衝到唇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可以讓秦浩然誤會他,但她不能讓那誤會害了他,這跟她愛不愛他無關。
柳一一放下收拾的東西,乖乖地做回床上。
秦浩然見狀,黑曜石般的雙眸不由眯起來。
果然,那個男人才是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