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253珠胎40
秦岳滿面怒容盯著柳一一,她恭敬而又誠摯地向他行禮,然後後退到門邊才轉身走出去。很顯然,在儀錶禮儀上她接受過嚴苛的調教,在這點上她的月兒因為被他寵壞了相去甚遠。他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她步伐很穩,脊背很直,她的肩膀瘦弱得彷彿一根指頭就能將她壓垮,但又堅韌倔強得彷彿能夠扛起整個世界。
這樣的感覺讓他無比震撼。他死死盯著柳一一的脊背,一瞬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他下意識地向柳一一伸出手去,失聲道:「芸兒……」
只是,哪裡有他的芸兒?
房門緊閉,這空曠的書房只有他對影成雙罷了。
秦浩然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等在門外,走廊里一個人都沒有,連個傭人的影子都沒有,努力撐起的堅強便在這一瞬瓦解。
還好他不在,至少給了她短暫的時間讓她可以不用那樣死撐著了。
她脫力地靠在牆上,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的上涌,身體貼著牆面滑下,她一手扶著牆面一手撐著地面,伏在垃圾桶上一陣排山倒海的吐,不由得悲從中來。
肩膀被溫暖的大手握住,柳一一不由雙肩一顫。
抬頭,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一張妖孽的面孔,三分秦浩然的神韻。
易江北皺著眉頭看柳一一,不知道她滿臉的淚痕是因為身體的不適,還是心裡委屈。
「你……沒事兒吧?」
柳一一低頭抹了一把淚,她慶幸這孕吐來得及時,就是這會子秦浩然回來了也不用怕了。
腿蹲得有些麻痹了,易江北施以援手將柳一一扶起來,但前車之鑒,他中規中矩,再不敢放肆以授人口實償。
「對不起……」易江北第一回如此真誠地致歉,表情特別沮喪。堂哥總是損他——頭腦簡單,四肢又不發達,簡直一無是處。他總是不服氣,如今是不能不服了。他明明是想幫她的,結果卻幫了倒忙,搞得天下皆知,反而害了她。
「表哥剛才把我臭罵了一頓,這會子他被我舅母叫走了。我舅舅沒有為難你吧?」易江北察言觀色,「我舅舅說話不太好聽,他一貫是軍人作風,想到什麼說什麼,從不顧及他人感受,你別放在心上。」
柳一一驚愕地看著易江北,感覺眼前的男孩好陌生。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蘭城第一少么?
易江北被柳一一這麼盯著,居然難得的臉紅了。
「啟明你看,是我倆太落伍了還是人家太前衛了?我們是夫妻呢,還比不上人家普通男女那麼親密呢。」
朱啟明和秦皓月從樓下上來,身後沒有其他人。那一巴掌挨得不輕,估計沒一兩天消不了,阿薇也是有頭有臉的人,這幾天必定會躲著不露面。
被易江北打了,她自然不敢怨恨易江北,估計把這賬全記她柳一一頭上去了。
「表姐,這麼說有意思么?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沒品了呢?」他易江北是誰呀,誰要讓他不痛快,他就要讓誰更不痛快。
秦皓月氣得直翻白眼,張嘴就要還擊,卻在抬頭之際大張的嘴立即閉上了。
以柳一一的智商不用回頭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秦皓月就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不顧忌形象,也會在一個面前有所顧忌。
秦浩然沒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到柳一一面前,聲音無比的溫柔,「又吐了?」
柳一一臉一紅,羞澀地點點頭。
易江北垂下了眼帘,臉色黯淡。
朱啟明眉頭微蹙,面無表情。
秦皓月忍不住輕哼,「裝模作樣。」
秦浩然看向自家的妹子,笑如煦日,「因為我喜歡,她才這樣的,在我眼裡她裝模作樣的樣子特別可愛。當然,也只有她,換了任何人我都會覺得特別噁心。月兒,你知道這叫什麼么?這叫情人眼裡出西施。她的一切在我眼裡都是美好的。」
最後一句話他是看著秦皓月身後的朱啟明說的。朱啟明下意識地就別開的視線。
秦皓月氣得直跺腳,秦浩然已經牽著柳一一離開,身後傳來兩人溫柔的低語。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男人萬分心痛的聲音。
「我沒事兒。」女人聲音溫柔甜蜜。
「剛才媽媽找我談點公司的事兒,所以……」萬分抱歉。
「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善解人意。
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愛得如痴如狂的男神,那般溫柔的眼神里除了那個女人再沒有別人,他那保護者的姿態刺痛了她的眼,他一句句溫柔體貼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化成鋒利的箭,萬箭齊發,穿心而過。
易江北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他收回視線準備回自己房間,不經意瞥到朱啟明。朱啟明看著那漸行漸遠相擁而去的身影表情變幻莫測,在察覺到他的注視時,立即不動聲色地斂去神色。
回家的路上,秦浩然繞道去了南府飯店,買了柳一一喜歡的幾樣小吃。
「現在想吃嗎?」秦浩然把美味小吃端到柳一一面前。
柳一一驚訝得嘴巴可以塞進一個雞蛋:「哇塞,太漂亮了,我都捨不得吃了。」這人處處要求完美,吃點小吃,吃個水果都要擺成藝術品。
還好還好,他對她不苛求,基本屬於放養,不然她可受不了那拘束。
秦浩然笑,「你是怕吃了就沒了是么?」食指一點柳一一的腦門,眼神如看腦殘一般,「還有一輩子時間呢,你想吃多少沒有。」
柳一一心裡一暖,有些歉意,「可是我現在實在吃不下。」
覺得挺糟蹋男人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