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277 博弈

  「是你把我弄到這裡來的?」柳建輝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柳一一的眉頭秀氣地蹙起。


  外人不了解父親的個性,自然看不懂,可她是父親的親生女兒,知父莫若女,她知道父親已是盛怒,而且充滿著戒備和敵意。


  秦浩然和父親沒見過面,柳一一想不明白父親對秦浩然的戒備和敵意從何而來。


  父親從來不是一個小人之心的人。


  柳一一被秦浩然扶起來,下意識地就去看秦浩然的臉色,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察覺父親的情緒有異還是他的教養太好,總之他面帶微笑態度恭順醢。


  「是我,叔叔。事先沒徵得您的同意很抱歉。」


  柳建輝看一眼自己的女兒,她眼中的擔憂已經說明了一切。


  柳建輝不由在心中喟嘆,他的傻女兒呀,吃過一次虧都沒長一智呀,這麼快就又陷入深淵了。


  柳建輝心中一疼,卻也不得不在女兒面前收斂自己的情緒。


  他直接給人難堪,難過的會是自己的女兒。


  午飯送來之前,三人隨意聊了一會兒家常,多半是柳建輝問,秦浩然和柳一一回答。秦浩然本就不是聒噪多話的人,在長輩面前尤其如此緹。


  秦十三的大名柳建輝早有耳聞,只因那時秦浩然很是低調,蘭城名流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所以一直無緣得見。在柳建輝的想象中,28歲的青年就能手握天勤這樣的跨國集團,這樣的人必定是受祖宗庇佑,從小順風順水,因此也難免染上一些紈絝習氣。可讓他十分意外的是,秦浩然不僅沉穩,內斂,謙虛,而且彬彬有禮極有教養,一點都沒有世家子弟的浮誇炫耀和自大。


  心中的戒備和敵意漸漸沖淡了些。


  「秦公子會下棋嗎?」午飯後,柳建輝含笑問。


  見柳建輝堅持叫他秦公子而不是浩然,秦浩然也不再堅持,笑著問:「什麼棋?」


  「你會什麼棋?」


  「額……圍棋,象棋,國際象棋都會一點點。」


  柳建輝不由多看了秦浩然一眼,能靜下來下一盤棋,至少說明這個人不浮躁。


  他說一點點,但給他的感覺不止一點點。


  「那就圍棋吧。」


  柳一一不由看向秦浩然,眼神似乎在問:你行嗎?


  要知道老爸可是下了幾十年圍棋的高手。


  老爸常說,棋品類人品。


  當年她第一回帶朱啟明回家的時候,老爸也和他下了一盤棋,那盤棋最後勝負如何她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她也不知,甚至到今天她也弄不清老爸到底喜不喜歡朱啟明。


  那次博弈柳一一傻傻的,還不懂得擔心,這次柳一一的心卻莫名地慌亂。


  柳一一的表情兩個男人都看得明白。


  柳一一搬個凳子想坐在父親身邊觀戰,卻聽父親吩咐:「一一,去把我的房間收拾收拾,還有幾件臟衣服我沒來得及洗。」


  這是要把她支開呀。柳一一不由看向秦浩然,秦浩然抬手,屈指滑過她凝脂般的面頰,眼神溫柔地傳達著安慰。


  柳建輝小心落鎖,兩人落座,柳建輝開門見山。


  「秦公子,請高抬貴手,我女兒什麼也不知道。」


  秦浩然不由蹙眉,「叔叔的意思是……」


  「秦公子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得到的,無不遵命,希望您放過我的女兒。」


  「叔叔,有人以一一來要挾您嗎?您是不是冤枉的?」


  柳建輝沉默地看著秦浩然,目光審視。


  「叔叔,您告訴我,我可以幫您的。」


  「您離開我女兒就是幫了我。」


  秦浩然一愣,隨即堅定地回答,「對不起叔叔,這點我幫不了。這次陪一一來見您,我是想徵得您老的同意讓我們結婚的。」


  「結婚?」柳建輝實在是大大的意外,「您打算和我女兒結婚?」


  「是的,叔叔。我對一一是真心的,請您允許我代替您照顧她一輩子。」


  柳建輝忽然笑起來,「小夥子,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


  「請不要輕言許諾一輩子,秦公子。我見過多少轟轟烈烈山盟海誓的愛情,到頭來還不都是曇花一現?秦公子,婚姻里門當戶對是相當重要的……我女兒配不上您,請您放過她吧。」


  「您或許會認為我很過分,要分手為什麼不讓自己的女兒先放手。我深知自己的女兒,她對您這種有顏有才有風度有教養的青年沒有任何抵抗力……這件事的主動權在您,只要您先放手她就會放手。」


  「這一點我信,她那麼愛朱啟明先生,說放手就放手了。可是叔叔,如果我能放手,就不會等到今天,五年前就放了。」


  「您什麼意思?」柳建輝驚疑不定地盯著秦浩然的眼眸,「您知道一一和朱啟明的事?」


  秦浩然點頭,「知道。」


  「知道多少?」


  「幾乎全部。」


  「五年前又是怎麼回事?」


  「叔叔,我就是dan,我沒死。」


  柳建輝看著秦浩然,一臉茫然。


  秦浩然不由心裡咯噔一下,「叔叔不知道?」


  柳建輝心裡一沉,看樣子女兒瞞了他很重要的事。


  秦浩然坐姿未變,表情未變,連說話的口氣都沒變,只是瞳眸里再也沒有了恭敬,整個人顯得客氣而疏離。


  最後,秦浩然說:「一個才15歲的女孩,經歷了那樣的生死劫難,卻能五年來都忍住不說一個字,那不是她懂事,不是她承受里夠強,是根本對您這個父親絕望了。」


  他知道以他現在的身份還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他知道他現在該做的是討好這個老丈人,可是一想到一一到現在還怕黑,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從那次綁架的陰影中走出來,他就恨得不可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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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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