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79 說破大天我也不同意
秦浩然心中一凜,他明白這將會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盤棋局,他一生的幸福或許就由這盤棋決定。
秦浩然沉了沉不安跳動的心臟,執起一枚白子,沉穩落下……
柳一一麻利地收拾完房間,把洗乾淨的衣服晾出去便匆匆走過來,一看,不由失了神。
父親和浩然面對面坐著,一老一少悠閑地品著茶下著棋,午後的陽光穿過窗欞溫柔地打在他們身上,那畫面是多麼的溫馨,溫馨得柳一一捨不得上前驚擾。
直到看見父親的杯子空了,她才悄悄抹了一把眼角,輕輕走過去,默默地為兩人續了杯,然後在父親腳下坐下,靜靜地觀戰。
父親酷愛圍棋,從小就想把她培養訓練成對手,只是她性子好動,不樂意費那個腦筋,所以學藝不精。柳一一曾經想,若將來自己的丈夫會圍棋,翁婿二人茶餘飯後下下棋,消磨消磨午後的時光該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呀。
認識朱啟明后,她曾竊喜,她的這一願望終於實現了,啟明不僅會,而且段位很高。只是後來她發現,除了與父親見面的那個午後,啟明再沒和父親下過棋。雖然她心裡總覺遺憾,但她從未勉強過他,畢竟這種事要你情我願才是享受,就像愛情一樣醢。
如今看著秦浩然愜意的表情,她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然,秦浩然並非如面上的一派從容淡定,實則手心早已開始出汗了。
這盤棋大概是他此生最費心力,最傷腦細胞的一局,他贏不得也輸不得,快不得也慢不得。
贏了,狂妄!輸了,無能!快了,躁動!慢了,優柔!
秦浩然執起一子,微一沉吟便落下。
目光不經意地碰觸,他眼中染上了笑意,溫柔得能融化人心緹。
柳建輝不動聲色地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心中是安慰的。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的修為讓他挑不出毛病。
一開始他便存了試探之心,所以他藏起了自己的實力,只是用了五成的功力。雖然只是五成,在蘭城能贏過他的卻是不多,當年朱啟明贏起來就很費力。
然而,柳建輝很快便發現以秦浩然的實力,贏過五成實力的他,綽綽有餘。於是,柳建輝便偶出奇招,讓秦浩然冷不防遇險。
棋局便如人生,大起大落的時候最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順風順水的時候,多半會得意忘形目空一切,遇險或逆境的時候,多半會氣餒、鋌而走險或急功近利。
而秦浩然的反應令柳建輝很滿意,勝不驕敗不餒。
圍棋的防與守就像男人的事業和家庭,許多人會顧此失彼,甚至忘了事業的最終目的,而秦浩然無論是劣勢還是優勢,心中始終有個全局,防守相宜。
翁婿二人酣戰到日暮西山,吃過晚飯二人才回蘭城。
柳一一以為秦浩然會帶她回暢春園,卻不想他送她回了學校。
她如何明白秦浩然的心情,看得見吃不著是多麼煎熬的一件事。可是他答應了那位老人,在領證前絕不碰她。
忽然有個念頭,朱啟明三年來都沒有碰過她,或許不是因為他不想碰。
這樣的念頭讓秦浩然心裡很不安。
「安心應對論文答辯和畢業的事情,五天後我來接你。」
柳一一心中甜蜜,點點頭。
秦浩然依依不捨地觸摸著柳一一無名指上的戒子,去的時候,她特意用紅線把戒子掛在脖子上藏起來了,晚餐的時候她卻公然地戴在了手指上,他便明白父女兩人談話的結果。
柳一一回到宿舍不久她的葯也到了,只是,當她正想喝的時候,腹部一陣絞痛。
「浩然……」
「怎麼了?」電話里柳一一虛弱的聲音嚇了秦浩然一跳。
「肚子疼……是……來那個了。」雖然隔空看不見男人的臉,柳一一的臉還是紅透了。
她是第一|次跟一個男人談論這方面的事情。
「別怕,我馬上到。」秦浩然的聲音焦急里藏不住喜悅。
秦浩然來得很快,可謂神速。
柳一一素有輕微的痛經,這次卻痛得她在床上滾,而且量特別多,像血崩一樣,看得秦浩然膽戰心驚,之前的那點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一整夜秦浩然都沒合眼,守著柳一一打點滴,用自己溫暖的掌心輕揉著她的腹部緩解疼痛,不斷擦拭她額頭的冷汗。
這一刻,才深深體會到做女人有多難,僅僅是一個痛經就幾乎要了她半條命,更何況是生孩子……舊時,有多少女人是在這事上香消玉損的呀。
心裡暗暗下著決心,這一輩子都要對她好。
之前送她回學校,秦浩然是擔心自己忍不住,現在她來著身上,便絕了他的念頭,他是怎麼也捨不得把她送回學校了。
第三天,柳一一出了醫院直接回暢春園,白色卡宴成了她的專車,秦北成了她的專職司機,二十四小時待命。
柳一一早出晚歸,到晚上才能見到秦浩然,他這段時間似乎很忙。
秦家老宅。
管家瞥一眼秦爺爺的臉色,冒死提醒:「老首長,十三少等了兩個小時了,您看……」
「讓他等!」老爺子怒氣沖沖。
門吱呀地被推開,管家一見恭敬施禮,「老夫人。」
秦奶奶微笑點頭,管家躬身退出去。
秦爺爺斜睨一眼老伴,虎著臉說:「誰來都沒用,說破大天我也不同意。」
老爺子氣得呼哧呼哧,叉腰一指大門,「我就不同意,看那小子還敢翻了天去。」
秦奶奶走到老伴身後,給他順著後背,溫溫柔柔地說,「他怎麼就不敢了?你忘了軍校的那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