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017 好,你等著
柳一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這才回過神來,四下看看,整個蓮池周圍並不見一個人影。
這時候整個梅園的人都在為明天的節日做準備,忙得不亦樂乎,也只有她敢這樣「偷懶」。
難道是青蛙嗎?她剛才走神來著,沒看清是什麼掉進水裡,如果荷葉上的青蛙跳去水中也會噗通一下吧。
柳一一抬起頭,太陽已經下山,西邊一片紅霞,連著天,連著地。
夕陽無限好醢!
柳一一心中這麼感慨著,不由得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思念。
雖然他們只分開了數個小時,可她此時想見他的心情心急火燎。
柳一一刻不容緩地取出手機,撥出了秦浩然的號碼緹。
對方尚未接聽,便聽見又是一聲噗通。
這一回她看得清清楚楚,一顆石頭精準地落在她面前的荷塘里,水珠濺到了手機屏幕上。
柳一一不由惱了,霍地起身,對著空曠的四下大喊。
「是誰?」
柳一一四下張望,還是一個人也沒發現,正在驚疑,忽然感覺身後陌生的氣息接近。
她篤定那是個男人。
柳一一下意識地肩膀抖動了一下,同時轉身。
她轉得太急快,秦松沒提防,鼻子正好撞到柳一一的頭上。
鼻子可說是臉部最脆弱的部位,一陣難忍的酸楚襲來。
柳一一本來一肚子火氣,一見秦松一隻手捂著鼻子,閉著眼睛,俊美的臉痛苦得都扭曲了,淚珠順著臉頰吧嗒吧嗒掉下來,哪裡還記得生氣。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一一慌亂而又內疚,想伸手,半途又縮了回來。
秦松右手摸索褲兜,不知道摸什麼,但沒摸到,然後去摸左邊的褲兜。
柳一一見秦松這麼吃力,心裡正納悶他為什麼不用左手,一滴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下來。
「血……」柳一一嚇得手機失手落在草地上。
秦松看一眼柳一一發白的小臉,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驚慌,然後指了指自己左邊的褲兜。
柳一一明白了秦松的意思,這種情況她也不會拘泥小節,大大方方地把手伸進去,摸出一條暗色格子手帕。
柳一一把手帕遞給秦松,秦松卻沒有伸手接,而是抓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你不會是要找長輩評理,讓他們來教訓我吧?」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再說,這事是雙方責任,不能全怪我。」
秦松無奈地瞥了一眼柳一一。他的口鼻都捂住了,沒辦法出聲。
秦松在一個從地下伸出的簡易水龍頭前停下。花園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這樣的簡易水龍頭,是專為澆花安裝的。
秦松打開了水龍頭,水嘩啦嘩啦地濺起一地水花。
柳一一便明白了,上前把手帕打濕,擰得半干,按秦松的指示摺疊成長方形,敷在他的後頸子上。
梅園的水是引自山上,非常涼。
冷敷,加上按壓穴位,不一會兒便止了血。
秦松收拾完,柳一一上下打量了幾遍,見他恢復成了上午那個英俊淡定,衣著一絲不苟的少爺模樣,這才鬆了口氣。
「你好像很有經驗。」柳一一仰起頭看著秦松。
秦松點點頭,「我的鼻子一碰就會出血,習慣性的。」
柳一一點點頭。所以他褲兜里常備著手帕。
「沒嚇著你吧?」秦松有些不好意思。
柳一一搖頭,「剛才真的很抱歉。」
秦松笑著搖搖頭。
剛才見她坐在荷花池旁發獃,那麼的安靜,讓他不由想起「靜若處子」一句。那畫面就像一副水墨畫,美雖美,可她臉上的憂傷看得他的心也沉重起來,於是便想逗逗她。
雖然付出了血的代價,但現在她暫時拋開了煩惱,這就值了。
「你沒事了吧?」柳一一看了看秦松的鼻子,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的關心讓他心裡說不出的熨帖,他連忙搖頭。
就是有事他也不能說有事呀。
「那我走了。」
秦松一愣神的功夫,柳一一已經跑掉了。
她跑得那麼快,像是有什麼急事。
難道她還有什麼差事沒完成。想到她剛才的鬱悶,想到她鬱悶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受了責罰,秦松不由跟著柳一一身後追過去,尋思著如果需要他可以出手幫幫她。
柳一一一口氣跑回荷花池旁,彎著腰在草叢裡尋找什麼。
秦松連忙跑過去。
「丟了什麼?」
「手機。您帶了手機嗎?」
秦松連忙掏出手機遞過去。
柳一一接過手機,撥打自己的號碼,一會兒草叢中就傳來了歌聲。
柳一一跑過去把手機撿回來。
查看通話記錄,有3個秦浩然的未接電話。
「你剛才在跟誰通話?」
「你十三叔。」
秦松「噗哧」笑出來,「我說,你還真想當我的十三嬸呀。我告訴你,你沒機會了,我十三叔閃婚了。」
「你是不是剛來的,不知道我十三叔結婚了?」
「她不想當也不成呀。」
不用看人,只是聽這聲音,秦松就知道身後的人是誰了。
秦松愣了幾秒鐘,這幾秒鐘里,秦松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幾秒鐘后,秦松才揚起笑臉轉身,「十三叔弟弟。」
「大侄子哥哥。」
「咚」秦松揮拳砸在秦浩然胸口上。
鐵一般的拳頭砸在血肉之軀上發出「咚」的一聲,柳一一不由得心都揪起來了。
浩然左胸受過傷做過手術,雖然取子彈算是微創手術,可畢竟心臟受過傷,這一拳下去會不會有事。
「浩然……」柳一一大叫一聲,剛想對秦松大吼,卻見她家男人也不吃虧同樣還了秦松一拳。
柳一一正在想轍怎麼把兩個男人給分開呢,剛剛還恨不能一拳把對方打倒的兩個男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他們就像多年不見的戰友重逢一般。
柳一一不由看呆了。直到秦浩然伸手把她拉到他身邊。
「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你的十三嬸柳一一。」
「這是我大哥的兒子秦松,你的大侄子。比你大十四歲呢。怎麼樣,嫁給我牛不牛?別看他比你大十四歲,見著你還等恭恭敬敬地喊你一聲小嬸嬸。」
瞥一眼秦浩然那一臉的得瑟,秦松心下更鬱悶了。
「牛!」柳一一笑眯了眼,特別給力。
「快叫小嬸嬸。」秦浩然俊眉一挑,笑得春風得意。
秦松張開嘴喘了好一會兒氣,哀怨道:「我說十三叔,您是成心的吧?有您這個小叔叔,我就夠一輩子憋屈了,您這還給我弄一個更小的來?您這是成心讓我憋屈死呀。」
「好孩子,叔叔會補償你的。」
秦浩然笑著拍了拍秦松的肩膀,一副「乖孩子你不要鬧,叔叔給你糖吃」的姿態。
秦松一聽補償,眼睛放亮,節操什麼的都不要了,猛回頭。
「我要『閃電』。」
秦浩然眼眸不滿地一斜,霸氣側漏。
「那不成。」
秦浩然的口氣毫無商量的餘地,柳一一忍不住猜測「閃電」到底是個什麼東東。
「那等閃電有了兒子,把它兒子給我。」
「那得看你的表現。」
於是,秦松扯了扯衣角,肅容,立正,畢恭畢敬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
「十三嬸。」
柳一一抿嘴直樂,「大侄子,不好意思,嬸嬸我呢沒準備紅包,待會兒讓你十三叔給補上個大的。」
「不幹不幹,我不幹,沒這麼欺負人的。」秦鬆氣得跺腳。
秦浩然憋著笑,按住秦松的肩膀。
「好——,我答應你,把閃電的兒子過繼給你。」
柳一一噗哧一聲笑了。
不管「閃電」是什麼,但絕對不會是人,而過繼是人類特有的社會現象,用在這裡純粹罵人呢。
秦松連連點頭。
「好……很好……你們就狼狽為奸,合起伙兒來欺負我吧,我總有報仇雪恨的一天。你倆比我輩分大,我認栽,但總有人比我輩分小的吧,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那兔崽子。」
「你試試,只怕還沒等到那一天,我先收拾了你這兔崽子。」秦浩然笑道。
看著叔侄倆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掐的是熱火朝天,柳一一心中最後一點鬱悶也散得乾乾淨淨的了。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西邊只留一抹殘紅。
秦松看著秦浩然和柳一一往聽雪樓走去,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
進了含暉園,迎面正碰上母親出來尋他。
「松兒,你去哪兒了?該吃晚飯了。」
秦松點點頭。
白芷不由多看了兒子幾眼,「你怎麼了?」
秦松這便抬頭,含笑看著母親,「沒怎麼呀?」
「我是你媽,你瞞不了我,你心裡不痛快。」
秦松伸手臂勾住母親的脖子,親熱地說:「媽~,真的沒有。」
秦浩然和柳一一併肩往聽雪樓走去,準備換身衣服便去吃完飯。
「你和這個侄子是不是一起長大的?」
秦浩然斜睨著妻子,「你對他還蠻感興趣的嘛。他今天上午才回來,三年來第一次回家,您們倒像是很熟。」
柳一一瞟一眼丈夫,有些忍俊不止。
「是呀,很感興趣。」
「好,你等著。」
秦浩然點點頭,咬牙切齒地說。柳一一不由一驚,他聽懂了他的潛台詞——你等著,等著晚上我好好收拾你。
兩人走進了聽雪樓的院子,秦浩然的手機響了。他接電話,柳一一便先上樓換衣服。
這衣服去過花田,又幹了一天的活,已經髒了。
柳一一換好衣服下來,秦浩然還沒有上樓來換衣服。
他還在打電話,柳一一奇詭這是誰打這麼久。
見柳一一走出來,秦浩然立即收了電話。柳一一莫名地就覺得丈夫是不想讓她聽到他與人談話的內容。
「一一,我們不在家吃了,我有個朋友回了蘭城,想見見你。」
「那,跟奶奶打聲招呼,免得大家等我們。」
秦浩然點點頭,「已經說了。這些你都不用糙心。」
兩人坐上勞斯萊斯幻影。
副駕座上的柳一一暗暗打量著丈夫。
他的表情過於嚴肅,車速已經開到160邁了,他是最講究禮儀儀錶的,可是他沒有換衣服,而且她提醒過他。
柳一一的心越來越不安起來,直到幻影下了高速進入了市區。
爸爸的療養院在郊區。
但是,但汽車停下之後,柳一一卻愣住了。
是醫院。
感覺被一盆冰水兜頭淋下來,柳一一整個人一下子從頭涼到腳。
「一一……」秦浩然及時伸手扶住了妻子。
「誰……是誰……」父親,文靜,陳希,還是慕容?
最擔心的就是文靜,明天就整整一周了,這麼長的時候里她什麼會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有呢,像那時候的朱啟明,如人間蒸發了一般。
秦浩然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妻子,「先上前再說。」
「不要!要判死刑就乾乾脆脆地判,等待判死刑的過程才是最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