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019 高攀
送走了丈夫,柳一一朝父親的病房走來。 樂文移動網門外站崗的已經不再是昨天的那兩位了,不出柳一一預料將她攔截下來。
這裡是公檢法三家定點的醫院,就醫的犯人嫌疑人很多,醫院有明文規定,很嚴苛。按規定,家屬不能隨意進去探視犯人。
「求求您警官,裡面躺著的是我的父親,我只想看一眼,看看他好不好?醢」
「去去!誰知道你是什麼人,犯人有個閃失,我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柳一一踮起腳尖越過兩位法警的肩頭,卻什麼也沒看到,無奈,只好坐在走廊等候。
秦南秦北匆匆趕過來,兩位法警聽見他們一個稱夫人一個喊嫂子,不由對視了一眼,連忙看向柳一一,臉色是明顯的緊張和不安。
他們這是無意中得罪大人物了?
秦南走過去和兩位法警耳語了幾句,柳一一走上前兩位法警便抱歉地說:「秦夫人,剛才真不好意思,上面抓得嚴,所以……嘿嘿。」
「兩位太客氣了,不好意思的是我。你們是執法人員,職責所在,我能理解。我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我看一眼就出來。緹」
柳一一的大度和寬容讓兩人感動不已。
「秦夫人不用客氣,您待多長時間都沒問題。剛才之所以攔著您,是為裡面的那位先生生命安全考慮,怕混進來歷不明的人。」
柳一一微笑點頭,「我明白,也欽佩警官你們的敬業精神。」
柳一一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
柳建輝虛弱地躺在床上,氣若遊絲,彷彿下一秒鐘那似氣息就會斷掉。柳一一瞬間淚盈滿眶。
她拖過一把椅子坐到父親床頭,將父親的大手攥住。父親的手指因為失血過多而冰涼,腕上纏著紗布,暗黑的血跡刺痛了柳一一的心。
「夫人,醫生說柳先生昏睡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有危險,您不要太擔心。」秦南說。
柳一一點點頭,悄悄抹了一下眼角,心中對秦南生出一絲感激。
萬和園裡,秦家二老見到數年未見的三子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可一聽說秦浩然要走,柳一一的父親生病住院了,兩人都不能來陪二老過節了,二老的高興勁一下子就淡了一半。
秦家三子見狀,勸道:「爸爸,咱們闔家團圓過節固然重要,但侄媳婦老爸病了,沒人在身邊,又是大過節的,豈不更顯凄涼?」
「是呀,十三不去也說不過去。只是……」秦奶奶幽幽地嘆一口氣,「聽說那丫頭是學攝影的,阿芷還讓她負責這此的拍攝任務呢,還指望她拍幾張漂亮的照片呢……阿芷呀,你看這事……」
白芷含笑走過來,「不用擔心,奶奶,咱們秦家這麼多人,找幾個會拍照片的還不容易?不會耽誤事的,您老哇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秦奶奶臉色這才好些。
秦岳不由蹙眉,自言自語地,「怎麼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過節的時候就病了。那臭小子不會是找借口去陪老丈人了吧。」
秦松慢悠悠地出聲:「六爺爺,就算十三嬸年輕不懂事,我十三叔可是少年老成。再說了,誰沒事在父親節說父親病了呀,那不是咒老人家嗎?」
秦皓月笑著出聲,「十三哥自然不會騙爺爺奶奶,十三嫂的爸爸是真的病了,不過不是一般的病,是……自、殺、未、遂!」
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
柔情連忙問:「你這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我昨晚就得到消息了,因為十三哥跟爺爺奶奶說是帶十三嫂和同學聚會,我便不好揭穿他們。」秦皓月回答。
秦老爺子不由沉下臉來,「這大過節的,鬧得是哪一出呀。」
秦岳不由感嘆:「所以說呀,婚姻門當戶對很重要。」
「六爺爺,您這還就說錯了,咱老秦家門第高嗎?打太爺爺的老爸算起,八輩兒祖宗都是農民,充其量也就算是個小地主。再看咱太奶奶,那~是什麼門第,太爺爺高攀的可不是一點點。」
白芷連忙狠狠剜了一眼兒子,同時打了一記兒子的手背。
秦松無所謂地笑:「我說錯了嗎?都說富不過三代,咱家也不是世代豪門。子孫爭氣寒門也可變成豪門,子孫不爭氣豪門也成寒門。」
醫院裡,柳建輝已經輸完血輸完液,護士拔了針收拾東西走了,柳一一有些倦了,便趴在父親身邊,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頭髮在動,像有蟲子在爬,她不由一驚,這便醒了過來。
抬頭,正對上父親無神的眼眸。他的手指還纏繞著她一縷頭髮,臉色是沒有血色的慘白,白髮又多了許多,但表情是慈父的親切和慈祥。
心中有許多話想說,有許多疑問要問,也有許多不滿要發泄,可是面對如此虛弱的父親,那些都不重要了。
「爸……你醒了?」柳一一眼眶一熱,便撲倒父親身上,抱住了父親骨架魁梧大瘦骨嶙峋的身軀。
心中有很多的怨恨,怨恨父親輕易就能放手,不管她這個女兒的生死。只是這一刻,她卻對老天心存感激。
秦浩然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讓人動容的一幕,還是柳建輝首先發現站在門口的秦浩然。
秦浩然把忘情的妻子扶起來,「爸爸身子虛,怎麼經得起你這百來斤,要撒嬌,等爸康復了,什麼時候不可以。」
柳建輝努力地撩起眼帘看著秦浩然,眼裡滿是對這個敏銳而又睿智的女婿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