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恨不相逢未嫁時
「你的眼睛……」秦松腳底一陣寒意,連忙伸手在柳一一眼前搖了搖。
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別緊張。我曾經失明過,最近可能沒休息好,影響了視力。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先去醫院再說吧。」
該死的,她居然反過來安慰他,讓他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個男人。
兩人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上台階,乘扶梯都非常不便,秦松想抱她,卻被柳一一拒絕。
秦松終於壓不住了火氣,「你看不見,我抱你一下怎麼了?能少一塊肉嗎?他都和別的女人滾床單滾出孩子了,你還為他守節嗎?」
柳一一笑了,「我沒想過為他守節,但也沒想過要和他比賽看誰滾床單滾得精彩。」
「噗哧——」秦松被柳一一的黑色幽默給氣笑了。
一番檢查下來,拿了葯,開始掛水。
掛完水,視力還沒恢復,她只得讓秦松給她繳一天的住院費。
秦松明白,她這是避著瓜田李下,不想和他一起住酒店呢。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也說不出的憤懣,這麼好的女孩,十三叔是哪跟神經抽了,居然辜負人家一片真心。
「松兒,你去住酒店吧,這裡有護士,按一下鈴就行了。」
「不行。我得拿著臉盆給您接眼淚呢,人家美女護0士可沒閑情伺候你這個瞎子。」秦松不陰不陽地說。
「沒大沒小,居然敢咒你嬸嬸,回去我就告訴你媽,讓她替我收拾你。」柳一一佯裝兇惡,一副教訓孩子的口吻。
秦松不屑地一哼,「那也得你有那個能耐回去。醫生說了,你再哭,就等著換眼球吧。」
柳一一一愣,沉默不語。
他無法想象她每天晚上以淚洗面,白天還要裝著沒事人一樣。
真的很心疼。
秦松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句很矯情又很惡俗的話來——
【恨不相逢未嫁時。】
如果他是十三叔,絕不會辜負這麼好的女孩。
見柳一一久久不語,害怕真的把她嚇著了,秦松連忙寬慰:「換眼球倒不至於,不過醫生說了,再哭真的會瞎掉。」
柳一一這才點點頭,木訥地說,「知道了。」
但是她去始終眉頭不展,秦松忍不住問:「怎麼了?是不是什麼都看不見,害怕?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抱著你呀。」
柳一一搖搖頭,思慮地問,「你說,柔情的那個電話會不會是錄音?」
秦松腦子裡靈光一閃,興奮地一拍大腿。
是呀,如果有人拿著錄音對著話筒……這就能解釋為什麼秦浩然已經不在M國境內,但他的電話卻是從華爾街打出去的。
秦松興奮的忘了形,握住柳一一的手,「一一,你這腦子,都可以去當國際刑警了。」
柳一一的手狠狠地一抖。
秦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看一眼柳一一震驚的表情,訕訕地鬆手,「對不起嬸嬸,我只是太高興了。」
見柳一一臉上的表情漸漸平靜,秦松暗暗吐了一口氣。
「聽說你們秦家的男人都當過兵?」柳一一接住秦松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似乎是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這麼隨口一問。
「那自然!」一說起這個,秦松一臉自豪。
「你是什麼兵?」
「空降兵。」
「就是每次打仗都打頭陣,像敢死隊的那種?」
秦松點點頭,「差不多。」
「你不怕嗎?」
「到了那種氣氛那種場合里,沒時間害怕。」回想起那段軍旅生涯,看見女孩眼中的崇拜,秦松覺得曾經所有吃過的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回報。
「浩然也是空降兵?」
「不是。他是學電子對抗的。他跟我們不同,我們18歲當兵那會兒都是剛剛高中畢業,文化不高,是到部隊后再考軍校的,他18歲就是哈佛雙料的博士生,回國直接進國防科技大學。不過他運氣不好,碰上銅老虎當班主任,把他一個技術兵硬是當成特種兵來訓練,比我們苦多了。你是不知道那個銅老虎呀,就是惡魔轉世,只要是他的學生,沒有不後悔這一世投胎為人的了。」
秦松笑了起來,卻見柳一一垂下眼帘,藏起了眼底的心疼。
過了很久,柳一一才抬眼,「他應該不會是因為這個才當逃兵的吧?」
「這個我倒是不太清楚。當時我已經退伍,人在國外。」
「聽說浩然經常玩失蹤?你說他會不會是國際刑警?」
秦松一愣。
看了柳一一好一會兒才說:「聽你這麼說,我覺得倒是有這種可能。」
柳一一的眼淚嘩啦一下湧出來,「我就知道他不是壞人,他不會那麼無情地對我。我現在終於明白,幾年前他找到我為什麼不敢和我相認了,他一定是害怕不能給我穩定的幸福,甚至可能給我帶來危險。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這樣的,對不對?」
她琥珀色的瞳眸包含著淚水,那麼期盼地「看」著他。
有那麼一瞬,他覺得她是可以看見的。
她的眼神彷彿直接看進了他的心裡。
「嗯!」他真的不忍心告訴她,軍界和警界是兩個獨立的系統,十三叔是國際刑警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次日,一覺醒來柳一一的眼睛復明了。
保險起見,秦松壓著柳一一在醫院鞏固了兩天,第四天上午出院,兩人當即就循著秦浩然的身份蹤跡飛到德國的慕尼黑,然後又追蹤到義大利的羅馬,再回到北京。
但在北京便徹底地斷了線索。
這天兩人正猶豫是繼續等消息還是回蘭城的時候,柳一一收到一段視頻。
有關秦浩然的視頻。
兩人臉色凝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回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