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順『勢』而為
狹窄的隧道之中,林秋正帶領著埃德里,走向洞穴人們建造的地下居所。
在林秋的周圍,並沒有其他洞穴人,甚至埃德里都沒有受到任何的束縛,後者看著眼前這個看上去並不強壯的青年背景,內心一度迷茫。
這個傢伙,怎麼有膽子這樣把後背交給自己?是對自己的武力有絕對的信心?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出手偷襲他的話,恐怕就會在武力上大受打擊吧?
仔細想想看,埃德里認為,這樣一個精於計算的對手,絕對不會在這樣的小事上露出破綻,換句話說,即便是面對三階戰力的偷襲或者逃跑,對方也有著絕對的把握,能夠輕易制服。
這樣想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實力呢?四階?五階?
直勾勾的盯著林秋的背影良久,前方的林秋,卻忽然開口說話了。
「我說埃德里先生,你想要盯著我看多久?要知道我這個人可以很沒有安全感的,特別是對於男性,要知道在我的認知當中,男性都有著相當可怕的潛在威脅。」林秋回過頭看了一眼埃德里,用略帶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
埃德里微微一愣,他聽不太懂林秋後面一句話的潛在意思,畢竟二者的知識面完全不同,不過他還是能夠明白,對方對於自己這種行為,感到不怎麼痛快。
埃德里忽然笑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有著幾分解脫,又或許只是因為看見的林秋的不痛快。
然而在這一笑之後,他忽然覺得想通了很多東西。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當放下了一些包袱一個,就會表現出更加活躍的思維和更強的行動能力。
在林秋懷疑這傢伙受不了打擊而瘋了的時候,埃德里忽然笑著道:「知秋先生,仔細想想看,我覺得能夠和你博弈一次,應該算是我的榮幸吧。
像你這樣的人,註定不會平凡,或許在以後的史書上,因為你的存在,也會記錄上我的名字。」
「或許吧。」走在前方的林秋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這次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可不覺得,那樣的事情有什麼值得高興的,至少在我眼裡不值得……唔,不過能夠得到對手這樣的恭維,應該還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嘴上這樣說著,但是林秋卻並未露出任何得意或者高興的神情,彷彿這次所做的事情,只是微不足道或者本該如此的。
或許……真的本該如此吧。
埃德里內心苦笑一聲,看著林秋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知秋先生,你是想要我的領地吧。」
埃德里此時的內心從未有過的理智,在他看來,林秋這樣放棄自己的領地,自然是有著更好的目標,而那個目標,除了自己的領地以外,他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不錯。」林秋直言不諱的點點頭,旋即回過頭微微一笑:「我原本還以為,當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你一定會表現得十分的激動,並且堅決不同意呢,沒想到你自己就這麼平靜的說出來了,那麼你有什麼打算?」
聽了林秋的話,埃德里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神色:「我真的有選擇嗎?你應該早就想好了解決的辦法了吧,或許你現在帶我去的地方,就是能夠讓我答應的某種事物對吧?」
埃德里說完以後,林秋忽然停下了腳步,摸著下巴做出思考狀說道:「唔……差不多就是這樣吧,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一些?還說經歷了這麼大的打擊,忽然覺得自己參悟了人生,然後就什麼都想通了?」
事實上,林秋並不覺得什麼參悟人生就會讓人明白很多東西。
在林秋看來,埃德里目前失去了一切,但是內心必然十分的不甘,因為他很疑惑,想要想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這讓他的大腦處於相當活躍的狀態。
而同時,在失去了很多東西以後,他也丟掉了不少的包袱,至少此時此刻,他不必考慮怎麼勾心鬥角,怎麼收買人心,明天應該有什麼計劃,軍隊又該怎麼訓練之類的事情了。
這導致了他的精神集中在這件事上,加上活躍的思維,突然想明白一些之前不明白的事情,也沒什麼奇怪的。
「應該是後者吧。」埃德里苦笑著說道:「難道沒有人說過,你這傢伙很讓人討厭嗎?」
林秋攤開手,無所謂的說道:「當然有,而且不少,不過那又怎麼樣?你還是先告訴我,你的答案吧。」
又是一陣沉默,半響之後,埃德里忽然嘆了口氣:「我會答應你的,就算你沒有為此做準備,我也會答應。」
面對埃德里,林秋的目光第一次透出了疑惑,隨後卻聽埃德里用自嘲的語氣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吧,或許你已經掌握了不少對我不利的東西了,但事實上,我是真的相當一個好領主。
只是我的出生,還有之後的經歷已經同伴的處境,都讓我很難真正做到這一點。我不想讓戰火侵蝕我的領民,在你擊敗我軍隊那一刻,就註定了我會交出自己的領地了。」
「不過……」這個時候,埃德里忽然話題一轉:「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看看,你能夠威脅我的底牌,至少讓我死得更加明白一點吧……」
原本神色平淡的林秋,忽然再度笑了起來:「看你已經想得很明白了。」
「本就應該如此,不是嗎?」埃德里神色平靜:「不管怎麼樣,我始終是一個隱患,別的不說,如果我離開之後,回過頭再號召領民們,以我的名聲,就算不能對你造成太大的損害,也能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
你會放過這樣的我嗎?至少如果讓我站在你的立場上,我是絕對不會的。而且,相比我的那些軍隊,應該也已經徹底完蛋了吧?」
「嗯哼。」林秋輕哼一聲,意思不言而喻,他看向埃德里,眉頭一挑:「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依舊會保持你的好名聲的,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希望你能進行最後一次演講,你可以把我描述為一個不擇手段的惡魔,通過各種卑鄙無恥的手段,擊敗了你的軍隊,並逼迫你交出你的領地……」
林秋的話,讓埃德里眉頭一皺,眼中滿是不解:「我不太明白,你這樣搞壞自己的名聲,有什麼目的嗎?」
在埃德里看來,對方可不會做什麼毫無道理的事情的,讓他做這些看上去對他不利的事情,必然是有著他自己的目的的。
「我的目的嗎?」林秋嘿嘿一笑,道:「因為我覺得,比起處處受到限制的好人來說,壞人更加的不受束縛,而且這樣的身份,也更符合我的身世,和你多年營造的『勢』嗎?」
「簡單來說,我只是在順『勢』而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