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玄幻奇幻>御龍九天> 第631章 升華

第631章 升華

  金夕看看夕陽已經落山,應該趕路了,遂對升華女尼說道:「我曾經有位朋友,曾言,世間自有不可救贖之惡,必以除之,以防大惡欺大善,此舉可為善……」


  升華說道:「施主妄言調笑,此乃大隋神尼智仙之悟。」她絕不相信對面的年輕人與智仙是朋友。


  很親切!

  金夕能從大清聽到智仙的名字,感到很是舒坦,不禁再道,「我還曾有位朋友,說吾比世人先入地獄為善……」


  未等金夕說完,升華再答:「此言出自大唐則天皇后。」


  「哈哈,好,」金夕越聽越高興,幾乎忘記後面還有數十目瞪口呆的殺手,此來是殺人的,接著又道,「我還有位徒弟,說過,以己之終而啟他人之善始,即為善終……」


  升華微皺眉頭,不再投以鄙視的目光,靜靜而答,「此語出自大唐白馬寺主持薛懷義編篡的大雲經。」


  金夕徹底被升華感動,也為她的博才而高興,「好,好,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還有位高人言道,修行者,修性,修心,修友,修善,一切皆為修行,你可知是誰說的?」


  「這……」升華語塞,「貧尼的確不知。」


  「哈哈,」金夕肆無忌憚大笑,「你當然不知,因為這是我說的!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謝過女尼升華對故友的了解。


  所有人驚詫萬千。


  自然包括摸不著頭腦的升華女尼。


  後方的高個子發現金夕在前面越談越熱乎,根本就不像來殺人的,好像要把女尼騙回家似的,似是認為金夕的腦袋缺少什麼,再也不顧其他,抬手喝道:

  「這樣下去遲早是死,都給我上,殺!」


  黑衣弟子似乎也有同感,這個金堂主根本就是個傻子,與其被他殺死,還不如殺向對方,說不定會弄醒金夕,頓時揚起武器廝殺過來。


  「退後!」


  升華向自己弟子喝道,獨自一個人迎面衝上。


  刀劍紛紛壓向女尼升華,她面無懼色,視死如歸。


  金夕動手。


  他之所以讓呂嫣挑選,是要選出該死之人。


  一條風帶降臨!

  似是天母賞賜給女尼的庇佑,風帶輕飄飄卷離升華,本已接近頭頂和身體的刀劍劈向空氣,隨即就是風響。


  響出行氣的嘯音。


  半空中灑下剝奪命脈的衝擊,一眾教徒來不及甄別那是什麼,紛紛被擊中,行氣避開了其中兩人,其餘的黑衣弟子如數撲爬在地。


  本是來殺人劫色的,沒想到真正變成了色鬼。


  眾命嗚呼。


  唯有那名高個子堂主只是遭受重創,但沒有死去,他終於覺察出金夕的真實面目,張口嘶道:「你個叛……」


  撲哧!


  呂嫣當然不想聽到辱罵金夕的話,用長劍刺停了他的心脈。


  這時,升華方才發現身處金夕臂彎當中,慌張脫離開去,「無量壽佛!」她急急道出,再看自己的手下無一受害,沖著金夕微聲施禮。


  金夕沒理睬她,仗劍指向倖存的黑衣女弟子,那是他故意留下的活口。


  噗通!

  身邊跟來的丈夫撲地而跪,「堂主饒命,堂主饒命啊!」


  金夕喝道:「你也聽見了,白蓮教已無尚母,早早回家去吧!記住,你是黑衣弟子,自己回到總教,尋到外圍白衣弟子,傳話給總教主,就說淄川一役遭遇如意教正在聚會,對方死傷無數,教主升華已經陣亡,本教的人除了你也全部戰死,不要面見總教主,隨後速速逃離,聽見沒有!」


  黑衣弟子當然答應,跪在那裡不斷磕頭恩謝,被嚇傻的女弟子也是反應過來,趕緊跪下來拜謝,隨後兩人上馬奔去。


  女尼升華方才窺出金夕的本意,極盡本事壓制著眼中淚水,顫聲道:「多謝施主出手相救,只是,施主不是白蓮教的人嗎?」


  金夕大笑,「哈哈,本來是個堂主,可是聽聞神尼的教誨幡然醒悟,本想加入貴教,可是教主又不要!」


  撲哧!


  升華女尼像呂嫣一樣不慎笑出,結果鬆懈之下眼眶中的熱淚全部淌出。


  金夕見天色已晚,嚴正說道:


  「白蓮教意在不軌,淄川已經不能停留,你速速派人通會教徒不要相聚,馬上帶人離開這裡,否則他們還會捲土重來,馬匹我已經給你帶來了。」


  他將白蓮教的快馬賞給了如意教。


  很快,草屋中的人全部離去。


  升華女尼帶領重要教主連夜離開淄川,眾人沿著官道御馬北上,金夕怕半路生變,始終跟隨著如意教的精英。


  幾日後,一行人抵達天津衛。


  升華女尼決意留在這裡,與金夕道別,「貧尼再謝金施主相救之恩,我會在這裡繼續發展如意教,教化天下人行善,同時也為你們夫妻日夜祈念,願天母永遠庇護你們。」


  呂嫣剛要說話,金夕予以打斷,興高采烈回道:「多謝教主!」


  升華女尼在天津衛再創如意教,很快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得到無數人尊崇,如意教興盛長達百年。


  金夕與呂嫣馬不停蹄,繼續北上爭取早日進京。


  中秋之夜,兩人臨近京城,尋到一處客棧落腳稍憩。


  高月,如銀盤。


  小鎮上的人們早已拜過月光之位,吞罷團圓果餅熄燭而寢。少有三兩文人騷客舉目賞月,時而搖頭晃腦吟誦幾首。


  金夕與呂嫣立在酒家的木樓廊道,沐浴在潔白的月光下各自遐思。


  秋風仍舊捲來酒香,靜雅與溫和令人如醉如痴。


  「你在想什麼?」呂嫣柔聲問道。


  金夕一直在想著團圓,心中念及柔夫人,冰婉兒和妙澤,目光沒有離開皎月,淡淡答道:「人世間悲歡離合比比皆是,可是究竟有多少人能夠左右安定祥和?」


  「皇上算一個。」呂嫣答。


  金夕笑,側目瞧向呂嫣,雪白的臉頰光滑細嫩,在仲秋圓月的映照下透出永不服輸的神色,又道:「其實,你我也算,倘若畏縮不前,不知天下要生出何種變故。」


  他暗指護龍。


  如果白蓮教主斷龍成功,天下即將失去中秋。


  「非也,非也,」旁邊四個個書生模樣的人聞聲走到近前,也將金夕二人當做雅士,所以意圖共同賞月散心,一位看上去很白凈的人出口反駁,「月如樽,人如酒,我等只不過是其中一粟,渺渺半滴,豈能左右天下?」


  金夕冷眼看向他。


  ───天壽山明陵,在中秋明月的籠罩下更是顯得莊嚴肅穆。


  一座座陵殿錯落有致,靜靜地沉睡在山脈邊陲。這裡埋葬著九州大地二百七十多年的風風雨雨,猶如文人口中的酒樽,墓主都是能夠左右天下的皇帝。


  不管如何叱吒風雲,最終仍舊長寢地下。


  可是相對於歷史長河,無疆大地,這整整一個朝代的皇帝也似幾滴酒,悠悠蕩蕩存於金樽之內,最終的結局不是灑落,風化,就是被人吞掉。


  圓月,仍如銀盤。


  護陵的官兵沒有深夜賞月的愛好,都已睡去,只有幾名值夜的巡兵游弋通道左右,不知是由於長期守護陵墓的枯燥無聊,還是時值中秋無法與家人團聚,抑或是佳節來臨品了幾口酒,一個個看上去無精打采,步伐遲鈍。


  呼呼呼!

  山側以及林木隱蔽處湧出數條黑影。


  他們動作靈敏,腳下生風。


  不刻,一群人沖向巡兵。


  「什麼人?」


  巡兵如夢方醒,高舉手中兵器嚴陣以待。


  ───京郊那間酒家的閣樓,白凈文人發現金夕面色不善,仍然趁著酒意淡然一笑,指指高空的白月,以請教的口吻問道:


  「月清一色,人心斑斕,難道公子有不同的見解?」


  他絕對不相信眼前的男女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作為,充其量是賞月之間發出愁感。


  呂嫣知道金夕不擅長這個,也怕他徹底毀掉人家的中秋,和聲答道:「各位高才見笑了,我們只是路人,那懂得人間大道理,這麼好的景色,幾位還是繼續賞月吧,恐怕我們會侵擾各位的雅興。」


  另一位瘦子眼巴巴觀賞這位月下美女,不知是哪裡來了興緻,「不錯,月中卧姮娥,閣角避嬌娘,確是人間佳景,若是再有美酒相飲,妙哉妙哉。」


  金夕沉下臉色。


  他沒有時間吟詩作對,本想休息兩個時辰繼續趕路,所以對面前的幾位書生絲毫不感興趣,念在中秋的份兒上沒有發火,冷冷道:


  「幾位忙,我們要休息了。」


  白凈書生微微施禮,看樣子是捨不得人走,「公子,姑娘,這麼晚了,當是在賞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難得良辰美景,不如一同抒懷吟感,不要錯過這大好時分。」


  金夕開口:「不會!」


  ───明陵闖來的人根本沒有心思答話,在巡兵的呼喝聲中降臨。


  手起刀落。


  噗噗!


  月光下飄過數道白痕,幾名巡兵頓時倒在血泊中。


  營房中的護陵兵聞聽外面傳來哀嚎聲,紛紛起身,爭先恐後抄來自己的兵器,一窩蜂似地衝出大殿。


  他們發現同僚已經被殺,高聲吶喊:「抓刺客……」


  先後奔出的護陵兵有百人上下,揮舞手中兵刃沖向刺客。


  陵墓通道出現異變,沒有人敢在天壽山窺探前朝皇陵,更沒有人趁著中秋深夜硬闖禁地,月光略顯慘淡,因為地面上開始出現屍體和血流。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