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看見滷蛋，提劍殺人
陸離指著前面的村莊說道：「師妹，你看這個村莊，從這裡看過去像不像一朵蓮花，這個村莊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誰給取的，果然是名副其實。」
聞言，林鳳兒將身子直立起來，往前面的村莊瞧去，方才應道：「嗯，是的。」看了一會兒，林鳳兒忽然笑出聲來，彷彿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她說道：「陸離哥哥，我們這還沒到地方呢，你就提前說這個村莊名字取得名副其實，若是待會我們過去一看，這個村莊卻不是蓮花村，到時候你羞也不羞？」
陸離慨然說道：「這個……師妹，這個村莊是蓮花村確然無疑。師妹若是不信，還請稍安勿躁，待會我們到了便可以得見分曉。」
「唉……」林鳳兒幽幽一聲長嘆，她本想說個俏皮話，逗弄一下陸離，孰料陸離卻沒有接這個梗。
……
……
兩人騎在毛團身上，不一會兒便來到村莊前面。他們所處的位置乃是村子的東頭，在村莊與岔路相交接的地方，有一株大柳樹。
這株大柳樹也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柳樹的主幹部分極為粗壯，即便是兩人圍著這樹進行合抱，也未必能抱得過來。
樹下有一個香壇，裡面疏疏落落的插著幾炷香。有的燃燒的早一些，即將燃盡；有些看起來確實剛剛點燃。樹上的枝條末端，系著一些或是紅色或是黃色的布條。這些布條大約是這個村莊的村民繫上的，上面一般都寫著一些美好的願望。
比方說風調雨順了、今年一定要保佑我家的兒媳婦生一個大胖小子了，等等。
這些願望都是最樸素、最簡單的願望，而且很貼近我們的日常生活。村莊里那些鄉民們的願望往往就是如此，他們的願望只跟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
柳樹下面坐著一個老婦人，那個老婦人的面前放著兩個瓦罐，其中一個瓦罐裡面居然放著一些滷蛋，另外一個瓦罐上面蓋著一個蓋，雖然看不出裡面盛放著什麼，但是空氣里瀰漫著陣陣酒香，陸離猜想那個蓋著蓋的瓦罐裡面必然是盛放著美酒。
陸離先從毛團背上跳下，又將林鳳兒接了下來。
「老婆婆，請問這裡可是蓮花村？」陸離快步走到那老婦人的前邊，輕聲問道。
「什麼？」老婦人的耳朵似乎不是很好使，大聲的反問。
陸離提高了音量，將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老婆婆，請問這個村莊是不是名叫蓮花村？」
「噢，是的，這裡就是蓮花村。」老婦人依舊聲音很大的回答道。
「老婆婆，我聽說這裡出現了妖獸，莊子里已經有好幾個人遇害了。而且這個莊子里的獵戶也曾親身碰到過那妖獸，還跟那妖獸-交了手，只是那頭妖獸的速度奇快，這才讓妖獸逃脫了。」陸離將臨行前從白老處得來的資料複述了一遍，最後問道：「老婆婆，你可曾聽說過關於妖獸的事情？」
老婦人說道：「你是誰啊？為甚麼打聽這個？」
「我跟這少年……」陸離指了指林鳳兒，繼續說道：「……他是我的師弟。我們都是青雲宗的弟子，聽聞這裡出現了妖獸，給蓮花村鄉親們的生活帶來了諸多困擾，為了平息禍亂，我跟師弟特意過來斬妖除魔。」
老婦人笑道：「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卻不曾聽說這裡有妖獸出沒啊。」老婦人指了指她面前的兩個瓦罐，說道：「你看，我還在這裡賣滷蛋跟燒酒。若是這裡出現了妖獸，我又怎會有閑情賣這些。又怎麼會有客人來這裡喝燒酒、吃滷蛋。」
林鳳兒本就站在一旁，聽老婦人說話，她疑惑道：「老婆婆，這附近可有別的村莊名字也叫蓮花村。」
老婦人搖頭道：「不曾聽說。」
陸離跟林鳳兒對視一眼，陸離說道：「莫非是白老弄錯了？」
林鳳兒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會，若是這樣的事情也弄錯，我們青雲宗又何以立派數千年不倒。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不對。」
她沉思了一會兒，互道：「老婆婆，莫非你是年紀大了，不曾聽說過這妖獸來襲的事情。」
那老婦人笑道：「小娃娃真是有趣，不過說的也在理，你看那邊不是來了幾個人，約莫是來我這喝酒的，你們兩個小娃娃信不過我這老太婆，不妨待會問問他們。」
說著，老婦人往西面一指。
果然，西面有兩人正結伴而行，往這裡走來。
那是兩個壯漢，但見那兩人膀闊腰圓，鐵臂銅拳，十分精壯，一身橫練的筋骨，拳上能走馬，臂上能站人，菊花能開瓶蓋，夜御十女槍不到，端的是粗糙純爺們兒、鐵血真漢子。
那兩人腳步快極，還沒來到大柳樹下，隔得極遠便喊道：「王婆子，快給哥兩個拾上一盤滷蛋，打上兩碗烈酒，今日我們哥倆可是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原來這個老婦人叫王婆子。
王婆子眉花眼笑，說道：「是，是。」一面從地上拿起一隻盤子，往盤子上拾上十數個滷蛋，放到一邊的青石檯子上，又從地上取了兩隻大碗，用酒勺慢慢的舀上兩碗烈酒，也放到一邊的青石檯子上。
這才招呼拿過來的兩個大漢道：「兩位獵戶，快請享用。」
然後，王婆子又轉過臉來，面向陸離跟林鳳兒，說道：「你們兩個小娃娃，想必是不能喝酒的，不過不妨吃幾個滷蛋。」
林鳳兒看了看瓦罐里的滷蛋，只見瓦罐里的老湯色澤很清亮，有些發黑，似乎還隱隱有些暗紅色。
瓦罐里那些滷蛋，一個一個的透漏著油光，有些發亮。
而且，林鳳兒先前並沒有注意，這會見了滷蛋，這才嗅到原來空氣中不僅僅瀰漫著酒香，似乎還有些淡淡的滷蛋的香甜氣息。
嗅著這滷蛋的香氣，林鳳兒忽然覺得她很想嘗嘗這滷蛋。
「陸離哥哥，要不我們也買幾個滷蛋來嘗嘗？」
王婆子長著一雙細長的眼睛，她望向陸離，笑呵呵的說道：「小娃娃，從青雲宗那麼遠的地方趕來，一定累壞了罷，來，吃個滷蛋休息休息。」
陸離沒有回答，王婆子彷彿明白了什麼，又說道：
「就是沒有帶錢，也是不打緊的，你們這兩個小娃娃是青雲宗的小練氣士，青雲宗在我們這一帶，向來是保境安民的典範，這幾個滷蛋就算是老婆子請你們的。」
說著，王婆子又從地上拿起一個盤子，從瓦罐中拾起幾個滷蛋，放到盤子中間。
「嘿，原來是青雲宗的小神仙，王婆子，這滷蛋的帳權且記在我的賬上，我陳某對青雲宗還是佩服的緊，能夠請青雲宗的小神仙們吃幾個滷蛋，這可是我陳某前世修來的福分。」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了起來，卻是那兩個獵戶中的一人說道。
「是，是。陳三，你肯定是前世做了好事，今生才有緣在這裡碰到了青雲宗的高徒。」王婆子一面說著，一面將一盤滷蛋奉道陸離身前。
「小神仙，請慢用。」
先前的時候，王婆子稱呼陸離跟林鳳兒為兩個小娃娃，適才那個陳三稱呼他們兩人為「青雲宗的小神仙」，王婆子隨即改口。
陸離卻不接這盤滷蛋，林鳳兒想要上前將滷蛋接下，卻被陸離一把薅住。
陸離淡淡說道：「王婆婆，陳三哥，你們的好意我跟師弟心領了。不過……」陸離略微笑了笑，這才繼續小聲說道：「而且，我只聽說飲酒才能解乏，從來沒有聽說過吃滷蛋也能解乏的。」
陸離的聲音很小，彷彿怕別人能夠聽見一樣，又彷彿是自言自語。
王婆子呵呵笑道：「飲酒確實能夠解乏，不過你們兩個小娃娃，畢竟年紀太過幼小，實在是不易飲酒呀。」
卻在此時，只聽「嗆」的一聲。
一陣寒意彌散開來。
彷彿是在炎熱的夏天，一人正站在烈烈陽光之下，卻忽然在他身旁出現了一大塊冰塊。
陸離的身上都被這寒意激的起了雞皮疙瘩。
接著就是一道寒光飛過。
只聽得「嗤」的一聲響，一道寒光竟然從王婆子的脖頸只見劃過。
「咚」的一聲響，王婆子的頭顱掉在地上，骨碌碌的在地上滾了幾圈。
陸離拉著林鳳兒往後退了幾步，只見王婆子的身軀並沒有倒下，「滋」的一聲，王婆子沒有頭顱的脖頸上噴出一股鮮血來，接著，那鮮紅的血液就汩汩流淌下來。
旁邊的兩個大漢驚叫一聲，連忙站起身來，起來的時候有些匆忙，將青石檯子上的一盤滷蛋跟兩碗烈酒也打翻在地。
那個叫陳三的大漢發一聲喊，說道：「呔，你們兩個小娃娃到底是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為甚麼要執劍殺人？」
林鳳兒也是一聲尖叫，說道：「陸離哥哥，你居然……」卻怎麼也說不下去。
陸離看了看手中的長劍，只見手中的劍劍刃上一絲鮮血也沒有，那劍在陸離的手中不斷震顫，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劍本身就如此，還是因為陸離剛剛殺了人，心中有些止不住的驚懼，所以手臂有些不穩，這才引起劍身的震顫。
陸離望向陳三，說道：「你看，我手中的這把劍，殺人居然不見一絲鮮血，你要不要過來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