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瀉藥
兩人對視一陣。那人悠悠說道：「你們方才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聽得這話，完顏阿骨打臉上未見慌亂之色，但是心中卻是十分懊惱。
完顏阿骨打淡淡說道：「噢，那不知道閣下有何想法。而且，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笑道：「賤名不足掛齒，煩勞完顏英雄問及，我當真是三生有幸呀。」
不過那人卻沒有正面回答完顏阿骨打的問話，悠悠說道：
「素聞完顏阿骨打是咱們女真族有名的英雄，從前還有些不信，今日得慕高賢，別的不說，單單這份膽氣，就是常人難及。」
完顏阿骨打微微一笑，說道：「甚麼英雄、狗熊的，那些都是虛名，當不得真。」
那人又道：「不，不。完顏英雄，適才聽得你跟那少年的一番對話，足見完顏英雄的真性情。我還是佩服的很的。」
完顏阿骨打心中思忖：「之前的時候，只看這人跟他的同伴飲酒吃肉，說一些口花花的事情，還當是這人不過是一個酒色之徒，卻想不到也是這般人物。看這人說話滴水不漏，到底怎生跟他交涉呢？」
所謂交涉，不過時候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誘之以利。完顏阿骨打思忖的，便是用那一項來打動此人。
倘若是奸詐之人，自然是要誘之以利。
倘若是尋常之人，那就需要動之以情。
還有一類人，身在微末之中，不過卻心憂天下，對待這樣的人，卻要曉之以理。
可是這個人言談舉止只間，什麼有用的訊息也沒透露出來，這便讓完顏阿骨打為難了，他不禁抱怨陸離：倘若那會兒一刀將這兩人殺了，豈非一了百了，不過完顏阿骨打心中也是明白，殺了這兩人，自然是不能的，不過當這個人撲倒在桌前的時候，陸離上前補上兩腳，就不會有眼前的事情了。
不過，陸離乃是初入江湖，甚麼江湖經驗也沒有，算得上是愣頭青一個，而完顏阿骨打也是粗魯的漢子，也沒有這些花花腸子，不過，經過這麼一番事情，完顏阿骨打卻心中暗下決心，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再也不會出這樣的紕漏。
完顏阿骨打正在尋思如何跟這人交涉，只聽得那人又說道：
「完顏英雄，我呢，原本就想著平平安安的渡過餘生，不過適才聽了你二人評論盈哥大人，我忽然覺得，您說的話頗有道理。那少年說的話也是極對，倘若咱這女真族成了盈哥大人的一言堂，恐怕我們的日子跟從前惡魔橫行的時候相比，也強不到那裡去。」說到這裡，那人臉上流露出一抹憂傷的神色。
明顯可見，這人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那人繼續道：「今天的事情，我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等我這兄弟醒來的時候，我也會替你們將這些事情遮掩過去。至於其他的，就聽天由命罷。不過……」那人頓了一頓，又說道：「以後，假如你也能雄霸一方的話，不要忘記了底層大眾的苦楚。」
完顏阿骨打覺得胸中似有無數的話語要說，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片刻之後，方才說道：「好！」
這個「好」字出口，不單單是一句簡單的話語，更是完顏阿骨打要奉行終身的準則。
那人卻不在理會完顏阿骨打。
那人來到角落的桌子上，將桌前的木凳拉開，坐了上去。
身旁的那根火把依舊在燃燒，可是松油已經很少了，火把燃燒的不穩，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
地窖里惡臭依舊。
桌子上的菜都冷了，甚至都能看得到白白的豬油。
酒也冷了。
可是那人卻恍然未覺，端坐在木凳之上，吃一口菜，喝一口酒。
彷彿是在品嘗人間極為難得的美味。
完顏阿骨打看著這人，心裡想著，這註定是要無眠的一夜。
……
……
陸離回到林鳳兒、朱一龍藏身之所。
朱一龍猶在昏睡，林鳳兒卻瞪著一雙大眼睛，雙手抱膝，看著滿天的星辰。
陸離的腳，踩在沙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林鳳兒聽到這個聲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她縱身一躍，從地上躍起來，喜道：「師哥，你回來了？」
「是的。」陸離微微一笑，看著面前的林鳳兒，他只覺星光之下的林鳳兒是如此的美麗。
「事情都辦好了？」林鳳兒一把抱住陸離的臂膀，一迭聲的問道。
「是的，絕無紕漏。」
「嗯，那我們明日……」林鳳兒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連忙問道。
「咳咳，明日我要去盈哥獻祭的現場去看一看，到時候一發將完顏大哥救出來。但是，你跟朱一龍，就莫要跟著我了。」
聽到這話，林鳳兒又變得生氣起來，憤憤道：「哼，師哥，不管什麼事情，你都不帶上我，你這是嫌棄我的本事么？」
「非也。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還需我的好師妹你帶著朱一龍去辦？」
「什麼事情？」林鳳兒疑惑道。
「善後的事情。」陸離沉聲道：「單單將完顏阿骨打救出來，這件事情極為容易。可是救出來之後呢？女真族擁有騎兵無數，倘若盈哥羞怒交加，盡起大軍來追，我們又該怎麼辦？」
「我們只管跑就是。」林鳳兒想當然的說道。
「咳咳。」陸離摸摸自己的鼻子，道：「事情那有這麼簡單，人力終究有限，又豈能跑過畜生。」
「那怎麼辦？」
「這個，就是我明日需要你帶著朱一龍去辦的事情了，你二人找到盈哥大軍的軍馬場，先準備八匹駿馬，再將其餘那些馬兒的草料之中，攪拌上瀉藥，喂它們吃下草料……」
陸離話還沒有說完，林鳳兒便打斷道：「這個……師哥，我們那裡有瀉藥？」
陸離：「……」
陸離識海之中，三足道人喃喃自語：「唉，少年你也未免太水了。本鳥都看不下去了。（這句話乃是作者自嘲）」
陸離慌忙求救，道：「三足道人，你可有辦法，給提供一些瀉藥？」
三足道人搖搖頭道：「沒有，沒有。本鳥又不便秘，豈會有瀉藥這等物品。」
陸離：「……」
且說林鳳兒正用期盼的眼光看著陸離，陸離抓頭撓腮的，只好尷尬道：「這個……」
卻在這時，忽然聽得身旁「砰」的一聲發出聲響，朱一龍豁的坐起，道：「我靠，好疼。」
朱一龍坐起身來，這才發覺陸離跟林鳳兒正在「脈脈含情」的互相對視著。
朱一龍眼角一轉，心道：「咦，莫非我醒的不是時候，正好打算了這對狗男女的好事，不成，倘若真是這樣，陸離這賤人必定會對我打擊報復。」
當下，朱一龍裝作還沒睡醒的樣子，喃喃說道：「啊，頭好暈，好想睡覺。」言罷，一頭倒在地上，又往那幾匹馬兒的身前靠了靠。
眼見朱一龍如此，林鳳兒冰雪聰明，自然猜出朱一龍心中的想法，快步搶上前去，踢了朱一龍幾腳，道：「快醒轉，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一龍倒是裝的挺像，雖然覺得林鳳兒踢的甚是疼痛，還是硬挨了好幾下，方才「哈欠」一聲，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道：「師姐，你怎麼還沒睡？」又看到陸離遠遠站在一旁，連忙鬼鬼祟祟的對陸離使了個眼色，道：「師兄，好巧，你也沒睡。」
林鳳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當下為證清白，將她跟陸離的談話說了出來。
只聽得朱一龍道：「瀉藥？師兄、師姐，我身上卻還有不少的藥物，裡面也有一些瀉藥，甚至連麻藥也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