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從蛋里孵化出的眼眸

  20名童男女被吸納進鮮血圓球之中，緊接著那血圓球中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聲音聽上去就彷彿鮮血圓球裡面住得一個巨人，20名童男女來到圓球后，這巨人張開血盆也似的大嘴，伸出猩紅的舌頭將這些童男女卷到嘴裡，夾生吃了，一面吃一面還吧嗒吧嗒嘴巴，彷彿極為美味的樣子。


  不過那鮮血圓球中卻沒有發出慘呼之聲。


  「咯吱咯吱」


  陸離相距那鮮血圓球的距離極近，不過也就是三丈多點的距離，這多出的一點也有限，至多不會超過三丈二尺，而陸離聽力又極為驚人，那鮮血圓球中咀嚼血肉的聲音絲毫不落清晰傳入陸離耳中，陸離聽得這聲音，雖然渾身僵直的厲害沒法動彈，渾身寒毛依舊被滲的直立起來，心中一陣陣止不住的發毛。


  「你妹的，莫非這道閃電還是活物不成？」陸離心裡狐疑的厲害，推測道：「況且，也沒有見過圓球狀的閃電呀。——這天下間哪有閃電會是鮮血顏色的，而且還能變成圓球？這個鮮血圓球圓滾滾、肥嘟嘟的，看起來倒像是孕婦的肚子。」


  （作者按：球狀閃電果然是有的，而且作者小的時候還做過一個奇怪的夢，夢裡作者的舅母因為某些原因，將自己的女兒寄放到作者外婆家，有一天，天降大雨，雷聲轟鳴，媽媽擔心侄女，便抱起作者前去外婆家探望，一路上，作者緊緊摟著媽媽的脖頸，只見天上的閃電霹靂便是一個個的圓環，明滅不定，甚是嚇人）


  且說陸離雖身不能動，但他心中狐疑的厲害，一雙眼眸直勾勾的盯著那鮮血圓球看，片刻之後，果然有詭異之事發生，只見那鮮血圓球上的紋路驀地發出一陣光亮，光亮極為刺眼，就彷彿太陽一般，灼的陸離雙眸一陣陣發黑，陸離有心閉上眼眸，或者將視線挪向他處，怎奈身軀僵直，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好在他「霸體九轉神功」勉強可以運轉，雙眸雖然灼傷的厲害，視物還不成問題。


  陸離奮力凝眸去瞧，那鮮血圓球雖然光芒大熾，卻沒甚驚人的變化。


  「咦？這是甚麼情況？」陸離心中疑惑。


  就在陸離疑惑之時，只聽得「咔咔」聲響，那鮮血圓球表層竟然出現了裂痕！

  見到眼前的景象，陸離心中咯噔一聲，彷彿抓到了什麼重點，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忖道：「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那鮮血圓球上的裂紋越來越大，到得後來，只聽得「咔嚓」一聲，鮮血圓球竟破裂開來。


  陸離目瞪口呆，倘若不是身軀不受意識控制，早就跳了起來，他心中結結巴巴道：「居……然是一個蛋？！」


  這鮮血圓球破裂開來，不單單是陸離，就連祭壇附近那些女真族人，也驚訝莫名。


  盈哥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痴痴道：「這……先祖……到底是在搞什麼鬼？」


  水笙、暌離本以及其他女真族人，也都痴痴傻傻的望著這顆剛剛破掉的「雷蛋」——閃電變成的蛋，是不是就得稱為雷蛋？或者電蛋？眾人紛紛慨然道：「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雷電生蛋。這一生真是沒有白白渡過。」


  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於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當他臨死的時候，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因見證了閃電生出蛋來而變得極具意義。


  那顆「雷蛋」……或者「電蛋」破殼之後，從裡面骨碌滾出一枚眼珠子來。裡面的童男童女卻沒有蹤影。


  這枚眼珠子一生出來，陸離就覺得自己身上的僵直感覺慢慢好轉起來。天空中那橫貫蒼穹的鬼臉也慢慢消逝，烏雲散去，陽光重又照耀大地。


  那陽光散在人的身上，和煦溫暖。眾人只覺從來也沒有感受過如此和煦的陽光。


  這枚眼珠子並沒有眼皮等物覆蓋，就這麼懸浮在半空中，眼白的地方生長著不少的血絲，有些血絲甚至鼓出眼白一大塊，如同血管，眼珠子的眼瞳是藍色的，晶瑩剔透，就彷彿是蔚藍色的海洋一樣，在這海洋的中心，有一個深藍的圓斑，自然就是瞳孔了。


  眼珠子左右晃動，看了看周圍的景象，繼而將瞳孔對準自己下方，那裡還有一些蛋殼的碎片，是眼珠子破殼而生時留下，眼珠子上忽然生出一張嘴來，從嘴的兩旁又長處一對手臂，那些手臂極為纖細，眼珠子降低高度，好叫自己的手臂能夠接觸到蛋殼，那手臂一接觸到蛋殼，便將這蛋殼抱了起來，放到嘴邊。


  大嘴裡伸出一條猩紅舌頭，將蛋殼卷到嘴裡。


  「咔嚓咔嚓」


  大嘴一張一合，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片刻之後，大嘴就將所有的蛋殼吃完，猩紅的舌頭在嘴唇上舔了舔，彷彿意猶未盡一般。


  接著，眼珠上的嘴巴跟雙臂縮回眼珠之內，那眼眸又轉向四周看去，不論是誰，被這眼珠子盯了一眼，都覺得透體生寒。


  就在這時，陸離潛運元力，將渾身的僵直之感悉數驅趕，他站起身來，一手提著方天畫戟，一手拖著完顏阿骨打，目光沉靜的看著這個眼珠子。


  那眼珠子本來正盯著盈哥，而陸離卻在眼珠子的背後。


  眼珠子心有所感，也不見那眼珠子轉換身形，只見眼瞳就自然而然的來到後面，恰好對著陸離。


  眼珠子看了陸離一眼，嘿然道：「你這小子，有些門道，不過你恐怕不是此間之人罷？」


  陸離心中悚然一驚，道：「是，是。我的確不是這裡的土著居民。你……前輩……」


  陸離也不知道怎麼稱呼眼前這碩大的眼珠子，這個眼珠子畢竟是女真族人祭祀而生，況且又是雷電生養的，直接稱呼「你」彷彿十分不妥，但是倘若稱呼「前輩」的話，似乎也是不成，一時之間，陸離只在那裡咕噥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那眼眸說道：「你既非此間之人，也就不必拘泥於禮數了，我們平輩論交即可。」


  「這個……」陸離有些為難，陸離心想：「我再怎麼著也是一個人呀，我堂堂正正的一個人，怎麼就得跟一個眼珠子平輩論交起來了？」


  彷彿是看明白了陸離的心思，那個眼珠子說道：「既然這樣，你且等我一會兒。」


  那個眼珠子上面又生出一張嘴來，一咧嘴，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祭壇之上還有不少的屍體——當然那些綵衣的舞女是被嚇到在祭壇上的，到底是死是活，眼下沒有人知道，不過陸離覺得還是活著的概率大些。那個眼珠子張嘴吸了一口氣，只見祭壇上躺著的這些人，不論死活，頭頂鹵門上都飄出另外一個人來，飄出來的這人不論衣服還是相貌，看上去就跟地上躺著的自己一般一樣，只是顏色略微黯淡了一些。


  眼珠子張嘴一吸，那些顏色暗淡的人都被眼珠子吸入口中。眼珠子彷彿還極為受用一般，咀嚼了幾下，這才將這些虛化的人像吞入腹中。


  「唉。」眼珠子發生一聲極為舒服的嘆息。


  陸離驚問：「你吃的什麼？」


  「這些人的魂魄呀？」


  「你這樣未免有些過於兇殘吧。你將這些人的魂魄吃了，豈非他們就不能投胎轉世，永墜於痛苦之中不能解脫？」


  眼珠子瞳孔一轉，道：「你果然不是這裡的人，請問道友是從何而來？」


  「這個……元力大陸。」


  「元力大陸？」眼珠子沉吟一會，幽幽說道：「噢，可能是我孤陋寡聞，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陸離嘿然道：「你才剛剛從蛋里孵化出來，那裡知道天地之大。」


  「是極。我才剛剛出來，又豈知天地之大。」眼珠子的語氣中竟然頗有些傷感之意，片刻后，眼珠子忽然化成一個白衣少年。


  這個少年明眸皓齒，眉眼彎彎，看上去就是一個極為溫和之人。不過可以看出，這個少年的左眼有些猙獰，裡面微布血絲。


  「你……」陸離又一次的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那少年道：「道友，這就是我本體的樣子，盈哥舉行這次祭祀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復生。」那少年幽幽道：「不過祭品也忒少了一些，只能復活我的一部分，我思來想去，還是先將眼眸復活罷……至於我剛才吞噬那些人的魂魄，其目的就是為了創造你眼前這個軀體。而且……」那白衣少年嘻嘻笑道：「……我這可是為了你呀，倘若不是你覺得我的眼珠子不配跟你平輩論交，我又怎麼會平白浪費這麼些魂魄呢？」


  「你這不是害人性命么。就不怕有違天和，到時候天老爺降下天罰？」


  「哼，在我眼中，區區天罰算得什麼？況且，你可知道這五色石台是何物？」


  「是祭壇。」


  「這就是了，這可是祭壇，不論是何物，但凡上了祭壇，自然就是祭品，這祭祀又是為我而辦，我享用一些祭品又有何不可？即便是有傷天和，自然也有其他人來承擔，造下的這些冤孽，又與我何干？」


  ……


  ……


  「先祖……這是先祖呀。」


  不遠處，盈哥看著祭壇上的白衣上年，激動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