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你聽我說(二十四)
林映空默默地看著部長大人把涼瓜排骨湯里的涼瓜一塊一塊地挑出來放在手撕包菜的邊緣,本來以為他今天不想吃涼瓜,正想幫忙把它挑出來,然後就看到部長大人在把全部涼瓜從湯里翻出來之後又一塊一塊地……吃了起來,於是林映空默默地收回了欲伸過去的筷子。
等吃到一半了,林映空終於忍不住出聲把封容飛走的魂魄找回來,「部長。」
「嗯?」三魂七魄猛地被拽回來,封容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眉目柔和的男人。
「部長在想什麼,這麼入神?」林映空看他貌似平靜實則有些獃獃的表情就忍不住心裡一片泛濫的柔軟,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綿軟下來。
封容想到自己剛才一直在回憶林助手的貼心之舉,耳朵頓時微微發熱,他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道:「沒,在想些案子的事情。」
「……」真是有夠不解風情的……林映空很無奈,「吃完飯再想吧,不差那麼一時半會兒。」
一提起案子,封容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倒是有些不同的想法,道:「可能不急不行……之前你不是說了么,不管是挑釁也好,洗脫嫌疑也好,韓建岸的死都有些刻意了,之前幾個死者的死亡時間也相隔很短,我擔心受害者還會增加。」
封容這句話委實不是沒道理,林映空也微微正色起來,「不過兇手選受害者的範圍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們不可能把和顏米有過接觸的人全部保護起來。」
「而且,我在想那個遊戲頻道的主持人『你聽我說』和案子有沒有相關性,」封容的筷子撥弄了一些飯盤裡的白切雞,「看起來四個死者都和他有過接觸,但是這個接觸很……」他想了想形容詞,「很違和,為什麼就那麼巧,四個和顏米有過接觸的人就正好進了那個頻道,玩了那個遊戲呢?」
林映空聽出了他的意思,「部長你覺得有人入侵過韓建岸的電腦,可能不是在抹除某些痕迹,而是在偽造證據?」
「嗯,也許他們是真的有在玩這個遊戲,但是不是出自他們的本意,」封容若有所思,「他們聚在一起,可能是因為某種其它的聯繫,用這個遊戲頻道來作為掩飾。」
但是,這個聯繫會是什麼呢?
「要不要叫小藍把那個遊戲頻道里的全部會員的身份都查一下?」林映空用溫和正經的表情提了個讓丁有藍幹活干到吐血的建議。
封容卻一時沉吟不語,又吃了幾口飯之後才道:「嗯,你通知一下小藍,找幾個技術組的人過來一起幫忙。」
「好。」林映空笑眯眯點頭,「那順便查清楚四個死者電腦里的信息是不是有偽造的痕迹吧,我相信小藍和技術組的能力。」
小型會議室里,丁有藍大大地打了個噴嚏,然後警惕地望著四周,最後目光定格在連接著幾台電腦的網線上,戰戰兢兢地想——不會真的有鬼順著網線爬進來吧?不知道總部大廈的結界防不防備得了通過網路信號傳送的魂體,也許他需要設計這麼一款防火牆?!
祝孟天和費蓉又跑了女生宿舍一趟,等出來的時候,費蓉差點兒上演一遍孟姜女哭長城的戲碼來展示一下自己的悲催事業人生。
「作為一個學生,穆廿買兩部電腦幹嘛!買了兩部電腦,一部又放在舍友柜子里幹嘛!放在舍友的柜子里就算了,為什麼不及時拿回來……」
眼睜睜看著費蓉抱著一棵樹哀哀凄凄,拎著一台電腦的祝孟天滿臉牙疼地望著已經被她撓出抓痕來的樹皮,「我說,你能別在外面丟人么?」重點是路過的人都把他當負心漢看待了!嘖嘖,這麼個暴力女誰敢要!
費蓉聞言,哀戚瞬間不見,陰森森瞪他一眼,「敢情不是你幹活沒到位,就站著說話不腰疼……」
祝孟天:「……」
盯梢的靈外交部的部員是輪班制的,鮑肅交班之後經過這裡,因為平時也經常合作,於是見到他們后便調侃了一句:「七月份崗位大調整,我聽說執法部的部員可是擠破頭想進你們外勤組的,你們倆倒是寬心,還在偷懶呢?」
每年七月的崗位調整對於不想動彈又有足夠任務完成率的部員來說就是一件小事,大不了納新人的時候要領著新人出任務比較辛苦就是了,不過對於佔據著人人艷羨的崗位又剛被一個d級任務砸了招牌的總辦外勤組來說就是大事,費蓉頓時幽幽地看向他,祝孟天嘴角一抽,「老鮑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鮑肅被費蓉看得雞皮疙瘩四起又摸不著頭腦,走出老遠了也沒明白自己剛才哪句話沒說對,不過話說回來,總辦外勤組一向殺風過盛無人敢挑釁,一向出任務都給地府黑白無常提供固定業務量,這會兒跑來做常規任務倒是挺稀罕的,更稀罕的是做常規任務也是一派遇神殺神遇鬼殺鬼的架勢……唔,真敢往他們組裡擠的任何生物or非生物其實都會被半夜套麻袋吧,誰讓這也算公平競爭的手段之一呢……
憂鬱地目送鮑肅遠去,費蓉把幽幽的眼神投到祝孟天身上,語氣細若遊絲:「孟天啊……」
這種大有交代後事的語氣讓祝孟天抖了一抖,「幹嘛?」
「你說,」費蓉幽幽的眼神瞬間變犀利,「崗位調整的時候敢來挑戰總辦外勤組的,我們是把他們弄死呢還是弄死呢還是弄死呢?」
祝孟天再度:「……」
費蓉和祝孟天提著穆廿的另一部電腦回到總部的時候,就見技術組的死宅霸佔了一小塊靈執法部總辦公室的辦公區域,丁有藍自然也在其中,一群技術宅揮舞十指,以極其風騷的技術在電腦前面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所向披靡,乘小呆和狄冰巧都在一邊打電話一邊憂鬱地望著那一小片閑人止步的區域。
見乘小呆掛了電話了,祝孟天才走過去不解地道:「這是什麼節奏?」
「按林助手的說法就是要把昨晚那個遊戲頻道的會員徹查一遍,於是調了一批技術員來給小藍做外援。」乘小呆語氣深沉地道。
祝孟天默默給丁有藍點蠟,「按小藍的說法呢?」
「天亡我也。」
「啊?」祝孟天茫然。
乘小呆的語氣更加深沉,「崗位調整什麼的,這群技術員里說不定有一個會代替小藍成為總辦外勤組的一員。」
「……」祝孟天眼皮子一跳,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總辦外勤組發生了什麼?「再怎麼換也不可能換小藍吧。」那可是靈執法總部的武器第一人和計算機第一人。
乘小呆拖住下巴,擺了個思想者姿勢,「連林助手都要失業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祝孟天瞬間獃滯,費蓉默默扶牆。
「是林助手親口說的。」乘小呆繼續用深沉的語氣給他們講述了他們不在時發生的慘絕人寰的事情。
「……」費蓉默默地盯著祝孟天手裡的電腦,「如果我說我和孟天在穆廿的宿舍里找到了她的另一部筆記本電腦,可能就是小藍追蹤到的那個『你聽我說』在用的電腦,你猜,我們誰死得比較慘?」
手肘一滑,下巴啪嘰砸辦公桌上面了,乘小呆眼淚汪汪地道:「我現在去部長面前哭來不來得及?」
剛打完電話正好聽到這個噩耗的狄冰巧:「……加油,保重。」
雖然抱有一份僥倖心理,不過等丁有藍對比過這部筆記本電腦和『你聽我說』以及攻擊韓建岸電腦的黑客的ip地址后,眾人都默了。
於是封容和林映空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總辦外勤組的組員們都一臉烏雲罩頂世界末日的表情,封容納悶地小聲問林映空:「他們都第二次換任務類型了,該不會還不習慣吧?」難不成要做心理干預?唔,心理狀態不可忽視,這次案子里的四個人的心理都病態了呢。
林映空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費蓉像是個炮彈似的撲過來,哭喪著一張臉活像是被欺負了,「部長——」
「……怎麼了?」看起來好像不是在熱情歡迎他的樣子。封容若有所思地掃視了一番被自家助手大人攔了一把於是沒撲到他身上來的小姑娘。
「嚶嚶嚶嚶部長我們錯了!」費蓉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已經和他們淪為同一起點的林大助手,然後望向部長大人,力求坦白從寬回爐改造……不是,繼續努力,前提是得有機會繼續呆在總辦外勤組。
林映空被她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封容也是一頭霧水,「怎麼了?」
還有技術組的人呢,丟人也別丟到外人那裡去——祝孟天把嚶嚶嚶嚶博同情的費蓉拎起來丟給狄冰巧,清清嗓子正色道:「我們剛剛去了穆廿的宿舍,她舍友和周圍宿舍的人說沒怎麼見過有人往她的宿舍跑,她舍友的電腦沒問題,不過……」他瞥了一眼狄冰巧幾人,不動聲色地擋住封容看向他們的視線,「穆廿有兩部筆記本電腦,有一部不常用,地方也不夠,就塞進她舍友的柜子里,冰巧他們經驗不足,沒及時確認,所以沒及時找到這部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