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密室逃生(三十二)
林映空主修靈魂術法,說白了就是被近身了容易被人逮住暴打——雖然能逮住他的人實在不多——所以己身被鉗制時他藏在影子里的影獸第一時間沖將出來,惡狠狠絞殺過去,卻沒料到竟然跟對付那全息影像的小女孩一樣再度踏空——影獸失去了攻擊的對象,發出懊惱的低吼。
可是他胳膊上還掐著一隻手呢!
林映空腦子裡一瞬間轉過百八十種能剋制靈魂術法的生靈,與此同時毫不含糊地砸了幾個火球術出去,那不知名的玩意兒似乎怕火,「嗖」的就把手縮了回去,火球砸空,倏然熄滅,四周一下子沒了動靜,但林映空依然動都沒動,但靈識都不起作用的情況下一動還不如一靜,剛才就是被絆了一下,誰知道一腳踩下去又能踩到什麼呢。
可這一靜,就真的什麼動靜都沒了,林映空停頓了好一會兒,連之前水滴落在石頭上的聲音都沒再聽見,更不用說剛才那莫名其妙的攻擊了,封容給他纏上的水繩這會兒也沒個回應,林映空想了想,在背包里翻出一把戰/術折刀,地上冒出個黑影形成的椅子,他乾脆就一邊把玩著折刀一邊坐著等部長大人把他叼回去了——誰讓他現在瞎了呢~
封容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暗沉沉的岩洞里四壁泥濘,苔蘚慘綠,腐爛的屍體鑲嵌在其中,錯落排開,露出森森的白骨和生蛆的血肉,還有半具被打散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他家助手卻優哉游哉地坐在影子椅上,腳邊掉著幾隻被削掉頭的蝙蝠,嘴裡……呃,咬著一根能量棒,聽到腳步聲,他歪了歪頭,露出驚喜的笑容,把能量棒一拔,愉快地喚道:「部長~」
他去接能量棒的手上還拿著戰/術折刀呢,差點就往臉上戳了,封容膽戰心驚地過去把他的刀收起來,林映空抓準時機親了他一口,滿滿的都是巧克力的味道,「部長~這地方好可怕哦~」
「……」可怕到你還有心情吃東西?不過助手先生大白兔的形象還是很深入部長大人的心的,封容雖然無語地把人揪開一點,還是問道:「沒碰上什麼吧?」
「不好說,」林映空站了起來,影子椅如墨一般落地融開,「除了這些東西之外,」他指的是屍體和蝙蝠,「還有個不知什麼玩意兒近了我的身,不過沒抓住它。」
兩個人分開其實也不過半個鐘頭,聽他大致地提了提剛才的事情,封容感覺不太好,擼起他的袖子一檢查,頓時皺起了眉,「是人嗎?他給你留了個手印……大小跟我差不多。」青紫色的,像是被對方大力掐出來的,之所以用「他」做代詞,是因為封容比劃了一下大小,居然發現這手印跟他的幾乎分毫不差。
「不知道,不過他好像沒怎麼用力吧,我沒覺得疼,」林映空彷彿能看到他眉頭起皺似的,開玩笑道:「該不會是部長你什麼時候不小心給我掐的,留下的『愛的印記』吧。」
封容一下子想到早上兩個人賴床時的打鬧,耳根一熱,下一刻又發現自己的思維被對方帶歪了,眉角便是一抽,「少想點有的沒的。」
林映空笑眯眯的見好就收,問道:「這裡是哪裡?山裡面嗎?部長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們還是在鬼屋啊,」封容奇怪,「你沒發現這個岩洞是假的嗎?」這些都是人工布置出來的,包括那些屍骨用的都是相當逼真的道具,腐爛的血肉甚至是從動物身上扒下來的,封容看過之後只覺得奇恩那傢伙的口味委實叫人不敢恭維。
林映空一愣,伸手去碰了碰牆壁,無辜地道:「摸上去跟真的似的,而且在這裡我的靈識不管用了。」
「我也覺得進來之後靈識好像被什麼壓制住了,」封容牽著他往外走,「在外面應該會好點……嗯?」
「怎麼了?」林映空覺得部長的音調有點奇怪。
封容看著眼前這條長長的不知通往何處的洞中幽徑,一隻蝙蝠從裡頭疾馳而出,似乎感應到了危險,貼著岩壁從他們頭頂急沖沖飛過,封容沒去管它,雙眼微微眯起,半晌才答道:「我剛才走的路……沒了。」
鳴鏡度假區,溫泉區。
佘巡看著是個陰陽怪氣的,實則上居然是個戰鬥狂,全然不管遊戲如何,一來就想先跟鄂靜白打一場,蛇尾一掃無差別攻擊,鄂靜白卻不想跟他較量,何況身邊還有個戰鬥力負五的顏米呢,旱息撲殺過去,直接蒸幹了溫泉以示警告,隨即就不搭理佘巡的挑釁了。佘巡見此遺憾得很,儘管旱魃幾乎算是冷血蛇類的剋星,但他甩了甩被灼傷的尾巴,依舊興緻勃勃地謀劃下一次怎麼逼鄂靜白出手,反正遊戲時間還有三天呢。
比起遊樂場那兩組人亂七八糟的情況,他們遇到的似乎是打怪模式,要離開溫泉區就要沿著一條開發好的山路往度假區中心地帶走,路邊樹林掩映的,白天來看是別有一番風味,在晚上就只剩下恐怖了,寒風朔朔樹影婆娑的,還有沒開靈智的妖魔異獸時不時跳出來,就算等級不高也足夠拖住眾人的腳步。
曾毓芬的臉色難看無比,溫泉水被蒸乾的時候她還在水裡呢,雖然旱息把她的衣服也弄乾了,卻弄得皺巴巴的,打怪的時候另外三個隊友也沒把曾毓芬放在眼裡,佘巡還跟比賽似的從鄂靜白手頭裡搶怪,一身狼狽的曾毓芬想沾邊都沾不到——雖然讓給她她也不一定應付得來——這讓自視甚高的她憋氣得很,偏偏佘巡比她更高傲,鄂靜白和顏米又是「目中無人」的,一個專心動手一個專心神遊,哪有空理會她的心情,於是他們這一組估計是最貌離神也離的組合了,完全沒有配合可言。
再一次解決一頭異獸之後,正想繼續前進的鄂靜白忽然被顏米拉了一下,他看過去,發現顏米在看著那具異獸的屍體,不解:「怎麼了?」顏米對血敏感得很,說不上是喜歡還是厭惡,就是覺得怪怪的,他已經盡量讓場面不那麼血腥了,奈何殭屍實在不是遠程擊殺的風格,更不用指望蛇族的佘巡下手輕柔了。
「它身上……好像有東西,」顏米卻沒在糾結血的問題,只是慢吞吞地道,「而且,打怪不是會掉落物品嗎?」
「……」鄂靜白無語,心道顏米真的當現在是在遊戲里打怪嗎?
吐槽歸吐槽,但鄂靜白還是去把那異獸的屍體翻了一輪,不耐煩的曾毓芬剛想說兩句,就見他從異獸被剖開的腹部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密封蠟丸,也不知是怎麼被顏米瞥到的,她頓時被噁心到了,扶著樹榦嘔了幾下,忍不住罵了鄂靜白半句粗話,顏米冷不防地朝她看了過來,涼涼的目光把她剩下的話都噎了回去。
見曾毓芬不說話了,顏米便又把視線重新調去旱魃先生那邊,鄂靜白充分了解他的本性,知道顏米沒聽懂,壓根就是在好奇曾毓芬那半句粗話是什麼意思,而不是在維護他,一種養了只白眼狼的無奈感油然而生。
密封的蠟丸里放著一張紙條,上面有張簡略的地圖,就標記著兩個地點,一個山路盡頭的出口,一個是往南的方向,有個圓點上方寫著「背包」兩個字,除此之外也沒別的提示了,鄂靜白側頭看向南邊,黑黝黝的樹林里光線近無,什麼都看不太清楚。
「估計背包里會放著一些吃的和求生工具之類的吧,」佘巡漫不經心地道,「反正也用不上,直接去出口唄。」他不覺得山林里會有比眼前這個旱魃更厲害的對手。
曾毓芬也不想往那一片漆黑的地方跑,但是鄂靜白看了顏米一眼,淡淡道:「那就各走各的,我和顏米往南走。」
佘巡當然不肯把難得的對手放走,曾毓芬見狀差點咬碎了一口牙,但她更怕一個人走,跺跺腳就跟上了。
因為季節的原因,不耐寒的植物都枯得差不多了,山林里的路倒也沒有十分難走,鄂靜白在黑漆漆的環境中辨別著方向,在顏米努力翻過倒伏的大樹時伸手搭了一把,對方寒涼的體溫讓已經變成殭屍的鄂靜白都打了個冷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緣故。
「冷么?」鄂靜白問,優異的夜視能力讓他清晰地看到對方近乎冰白的臉色,不像是冷出來的,精緻得可怕,那是一種沒有人氣的白,鄂靜白覺得自己看上去都比他更有生氣一些。
顏米/果然搖了頭,鄂靜白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剛才的場景,不由自主地問道:「那些異獸……你是不是沒當它們是真的?」
他的問題其實很奇怪,顏米也露出了一絲不解的表情,「它們本來就不是真的,不是嗎?」鄂靜白喉嚨一啞,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樣的話了,顏米漫不經心地道:「我們不是在玩遊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