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章 鳳之殤（一）

  「這瓶寧心丸你隨身帶著，若睡不好，就服下一丸。」


  接過慕雪遞過來的玉瓶，雲晴將它握在手心，「謝謝。」她淡淡的說，淡的讓人有些心酸。


  「皇太后這回沒成功，日後恐怕還會找你麻煩。」


  「不怕的，如今除了他，再無牽挂了。」


  「你今後去哪？」


  「他在哪，我去哪。」


  慕雪心中喟然，有些感傷地握著她的手，「若他日你放下了，就回來京城看看，也許這裡還有挂念你的人。」這句話是替隱在暗處的那個人說的。


  「嗯，走了。」一句雲淡風輕的告別，雲晴的背影越來越遠，漸漸化為地平線上的一個點。


  「既然來了，為何不見最後一面？」


  她開口問了，背後男子的影子在陽光下斜斜的拉長，連影子也是滿腹的愁緒。


  「沒必要了。」


  冷冷的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天地都靜下來了。


  到了雅閣前的樹林，雲晴低聲一喚，毛球從天而降，開心地奔向她。


  「毛球，我回來了。」


  偎進它毛茸茸的身子，她一動不動。當初離開時帶著小桃，如今來了，只剩自己一人。


  「帶我去找鳳爹爹。」


  毛球沒有預料中的興奮，雲晴察覺到它的不對勁，疑惑地看著它，毛球低垂下頭，閃躲著她灼熱的目光。


  「不會是出事了吧？」


  雖然只是猜測，但這樣的想法還是令雲晴不寒而慄，不會的！他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可離開桃花谷這麼多日，他沒有尋來，也沒有任何消息，不該啊，不該。思及此，她更是滿心的惶恐。


  「鳳怎麼了？」


  再一次問出，她連毛球都不敢看，垂眸雙唇緊咬，彷彿耗盡全身力氣，才吐出幾個字，「帶我去桃花谷。」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的淚就爬滿了臉，滿屋的灰塵，潮濕陰暗的屋子有發霉的味道。鳳若不是出事了，他怎麼會讓這心愛的木屋荒廢至此。


  「鳳……」


  淚滑進口中，苦澀得咽不下。


  「鳳……」


  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暗下來了，黑漆漆的一片，好可怕。


  「鳳……」


  樹梢被風吹過，窸窸窣窣的作響，桃花的香味漫開，像一曲憂傷的詞，她緩緩閉上眼，累，這個字悄然無聲地融入了骨血。


  不知過了多久，桃花林里走出一個帶著斗笠的白衣男子，待走近了些，毛球開心地搖起了尾巴，正要開口叫喚，看到男子制止的手勢，聽話的閉上了嘴。


  男子並未走到雲晴面前，在數步之遙停了下來，斗笠下的雙眼無從可見，好似看了一陣，逐轉身離去。毛球見他要離去，急急追了上去，他一躍騰空而起，動作快如鬼魅，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呼呼呼！」毛球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叫。


  「毛球？」雲晴意識漸漸清晰，看著毛球反常的樣子，愣愣出神。


  「鳳來過了嗎？」她眸中發出熱烈的異彩，這個想法讓她渾身充滿了力量。


  毛球停止了叫喚，默默走到她面前，無精打采地低垂著頭趴下。


  「不是嗎？」


  腦袋隱隱作痛，似再也經不起折騰，她取出玉瓶，服下一丸，挨著毛球坐下。「鳳，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剛說出口的話兒就被狂風吹散，桃花谷上空出現了片片烏雲，雨將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