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他是——雷震天!江雄差點沒喊出聲來。
四
水嗆進了氣管,江雄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剛睜開,可冰冷的水又進入了眼睛,鼻涕、眼淚毫無控制地噴涌而出。
李漢光高舉著一桶冰水,從江雄的頭上緩緩澆下。四濺的水花也弄濕了他自己的身體,可他卻並不在意,因為他戲弄的對象此時正遭受著高過他百倍的痛苦。
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令自己敬畏,曾經叱吒風雲,讓人聞風喪膽的『老虎』,此時卻僅僅為能吸進一口空氣而痛苦掙扎的樣子,李漢光搞不清是該幸災樂禍享受報復后的快感,還是該擔心萬一日後『老虎』脫困而帶來的滅頂之災。但有一點他卻是很清楚的——要想在今後獲得更大的利益,就必須要在新主子面前好好地表現。
江雄再度蘇醒過來,他感覺肺像要炸了一樣。他看到自己依然被困在這個陰暗潮濕的地方,而自己仍然被鐵鏈牢牢地鎖扣在粗大的門形鐵架上。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折磨,幾度昏迷,遍體鱗傷的他,還是沒能想起這個似曾相識的空間是什麼地方。
「冚家產,害我差點丟命!」李漢光一邊找著理由給自己壯膽,一邊拿著刷子,將辣椒油塗在江雄左肋部一處綻裂的傷口上。
「呃——!」江雄忍不住叫出聲來。傷口的皮肉如同被烈火灼燒一般。他渾身的肌肉鼓脹著,一條條血管如蚯蚓般暴起,一雙狂怒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李漢光雖然有些心虛,但他不想在手下人面前丟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發起挑釁——他將刷子上醮滿了辣椒油,在江雄渾身密布的鞭痕上胡亂地塗刷著。
江雄無法躲避也無法還擊,周身火燒火燎如同煉獄一般!他怒吼一聲,將一口血痰狠狠地啐在了李漢光的臉上。
李漢光楞了一下。他扔掉了刷子,然後一記迅猛的右直拳砸向江雄鼻樑。
江雄本能地偏頭一躲。雖未完全躲開,但來拳也僅是從臉頰掃過,並未吃上力。
李漢光瞬間被激怒,緊接著一記勢大力沉的左勾拳又向江雄耳根擊來。
江雄四肢被鐵鏈鎖住,能活動的空間極小。眼見這拳躲不過,索性整個身體儘力后靠,然後猛低頭撞向來拳。
李漢光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被江雄堅硬的顱骨砸中,發出「嗵」地一聲脆響。李漢光沉悶地嚎叫著,鑽心的疼痛如撕心裂肺一般,那幾根手指都彷彿已經斷掉了。顏面掃地的李漢光惱羞成怒,他強忍住劇痛,抄起一根鐵棍,向江雄照頭劈來!
「住手!」李漢光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斷喝聲。
李漢光高舉的鐵棍停在了半空中。惱怒的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將鐵棍丟在了地上。
「讓他們下去。」這個女人雖然聲音不高,但語調里卻透著威嚴。
立在鐵架周圍的幾條壯漢聞聽此言,看了李漢光一眼,然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江雄看到,那個發話的女人正是沈嘉霓。然而令他驚異的是,與沈嘉霓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威武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怎麼那麼熟悉……他是——雷震天!江雄差點沒喊出聲來。
難道這裡是威龍訓練營?江雄再度環視了一下四周。沒錯,儘管這十來年有些改變,但他們所處的地方正是石屋!
「哦——我也告退。」雷震天后退一步,準備轉身離開。
「雷sir留步,大家自己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沈嘉霓沖著雷震天嫣然一笑,輕輕說道。
李漢光乾笑著,掃了他二人一眼,悻悻然立在了一邊。
「哎呀,怎麼都搞成這個樣子了?!」看到遍體鱗傷的江雄,沈嘉霓蹙著眉,倒吸了一口冷氣。
江雄立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看來在李漢光的幫助下,包括威龍訓練營在內的曾叔的舊勢力,都已經在沈嘉霓的掌控之中了。
「快把名冊交出來,不然等著你的就是過不去的鬼門關!」李漢光做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吼叫道。
沈嘉霓瞪了李漢光一眼,然後斜瞄著看了看雷震天的反應。略加思索后,沉下了臉問道:「江雄,你搶走組織成員名冊有什麼目的,是想控制整個組織嗎?」
聞聽此言,江雄楞了一下。他之所以保留那個移動硬碟,其實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把它當做護身符。他原打算帶著方婷安然脫身後,就將那個移動硬碟銷毀或交給警方,沒想到剛來這裡,他和方婷就落入了沈嘉霓的魔掌之中。他真後悔當初沒結果這個女魔頭的性命。還好,目前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為什麼不說話,被我說中了是不是?」沈嘉霓揚著頭,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你以為有了這個名冊,就能控制整個組織了嗎?你應該明白自己在組織中的身份和地位,龍昌會數以萬計的弟兄會俯首帖耳地服從你的統領嗎?」沈嘉霓這番話其實是說給身邊的李漢光和雷震天聽的,她要防止硬碟到手后再起禍端。
江雄原本是不想解釋什麼的,因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但他不想讓雷震天把自己當做是卑鄙小人,於是他開口反駁道:「如果這份名冊不在我手裡,我現在還能活著和你對話嗎?我沒有你那份野心,我只想能回歸為一個普通人,去過平淡安穩的生活。如果我有野心,做白日夢想控制這個組織的話,那我當初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既然這樣,你就該交出名冊以證清白。只要你交出來,什麼條件任你提,我保證立即讓你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聽出江雄並沒有銷毀名冊,沈嘉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哼,你認為我會相信你嗎?為了控制這個組織,你殺了舊情人鄭燮龍,殺了與你結盟的王子豪,甚至連自己的丈夫和繼子都不放過!我知道你那麼多內幕,你拿到名冊后怎麼可能再留我一條生路?」江雄不屑地說道。
「你不要信口雌黃!鄭燮龍和李萬霖是你在王子豪的指使下謀殺的,王子豪的死那是鄭燮龍餘黨報復的結果。你乘機奪走了組織名冊,妄圖竊取整個組織的控制權!你現在身陷囹圄,居然還敢栽贓陷害?」沈嘉霓不愧是演藝明星出身,她聲色俱厲,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
「王子豪死在李萬霖前面,怎麼可能再指使我去殺李萬霖?事實是你害死王子豪后,盜用王子豪的名義對我下的指令!這件事你知我知,當然這條賣主求榮的狗也心知肚明!」江雄一雙血眼怒視向李漢光。
李漢光從未受過演藝訓練,不懂如何在瞬間掩飾內心的惶恐。面對江雄箭一般射過來的目光,做賊心虛的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去。
沈嘉霓怕被識破,搶前一步擋住雷震天的視線,迅速開口道:「江雄,我們沒必要打嘴仗。名冊在你手裡,證明清白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即把它交出來!」
「痴心妄想!我龍門屹立江湖數百年,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古有豪俠聚義反清復明,近有辛亥革命、抗日救亡。雖然各分支也曾出現過一些敗類讓我龍門名聲掃地,但我絕不會把控制權交到你這個惡魔手中,讓龍昌會淪落為禍國殃民的黑惡勢力!」江雄大義凜然,一臉正氣。
「阿雄啊,看來我們之間真是誤會了,我們的共同願望應該都是為了讓組織發揚光大。現在組織群龍無首,如果不儘快穩定住軍心,恐怕我們這個組織很快就會四分五裂,陷入爭權奪勢、自相殘殺的危險境地!此情形一旦發生,恐怕各地的治安很快就會陷入混亂不堪的局面。如果我們放任不管,任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到那時才真正會禍國殃民呢。」沈嘉霓放緩了語氣,一副憂國憂民的觀世音模樣。
「別假裝聖人了!想想看,李萬霖葬禮上你是怎麼除掉八大金剛的?如果名冊到了你的手裡,為確保組織控制權,還不知會有多少幫眾人頭落地!」江雄毫不客氣,一語點透。
「八大金剛的死與我有什麼關係?那是鄭燮龍死後龍盛會的報復行動。當時我也在場,而且差點送命!」沈嘉霓一副無辜的表情。
「龍盛會報復?如果龍盛會有能力把炸彈放到李萬霖的棺材里,那他們為何不在葬禮現場布滿炸彈,製造更大的傷亡?而偏偏每次遇到危險你總能安然逃脫!」
「你別想對我栽贓陷害!」沈嘉霓有些氣急敗壞了,「現在組織名冊在你手裡,而你拒不交出,這說明心中真正有鬼的人是你!」
「隨便你怎麼說。既然落到了你的手裡,我就沒指望活著出去,我寧可死,也絕不可能與你等同流合污!你們現在就殺了我好了,我死了,那份名冊就成了永遠的秘密。至於這個組織,就由其自由發展吧,向善者自能安度平生,向惡者自有法度制裁!」江雄頭一昂,不願再搭理他們。
沈嘉霓皺著眉,思忖了片刻。然後嘆出一口氣,說道:「哎——真可憐方婷這丫頭了,原本想把她託付給你,給你們一個美好未來的……」沈嘉霓觀察著江雄的表情。
聽到方婷的名字,江雄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緊咬住牙根,閉上了眼睛。
沈嘉霓緊盯著江雄的臉,接著說道:「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只能去問阿婷了。李漢光,這件事交給你做怎麼樣?」
「你想幹什麼,這件事與她無關!」江雄圓睜著雙眼,高聲叫到。
沈嘉霓並不理會,繼續自說自話:「就是不知道這小妮子能不能受得了這些……」沈嘉霓向江雄走近兩步,皺起了眉頭,「嘖嘖,這遍體鱗傷,皮開肉綻的!」
「那小妞,不消半個小時,我保證有什麼讓她說什麼!」李漢光咽了口唾沫,眼中冒著賊光。
「喪門狗,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江雄四肢繃緊,鐵鏈在「嘎嘎」作響。
「怎麼,有本事你過來呀!」李漢光雙臂抱胸,一副輕蔑的表情。
「東西是我藏的,方婷什麼都不知道,有本事你沖我來!」江雄對著沈嘉霓吼叫道。
「方婷知不知道,那得審過才明白。就算她不知道,可你總是知道的。那就讓李漢光他們審,你在旁邊看,看得下去,你就只管寧死不屈好了!」沈嘉霓拿腔作調地。
江雄沉默了。
沈嘉霓轉頭對著李漢光:「女孩子細皮嫩肉的,你們到時可要手下留情呦!」
「你——!」江雄的頭脹得幾乎要爆炸了,「我勸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日後我把你那段影音罪證公布出去,你只能是死路一條!」
「如果不肯合作,你以為還有機會那麼做嗎?給你一晚上時間仔細想一想。不管你怎樣決定,明天我都會帶方婷來這裡。當然,不一樣的決定自然會有不同的結果!」沈嘉霓冷冷地說道。繼而她轉向李漢光:「你們也早些休息,搞不好明天還要大動干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