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不行,我們不能這樣!
江雄被她看得有些臉熱,他感覺桃絲已經把他和方婷看成了這種關係。方婷的確訴說過身世的不幸,而他也給方婷留下了30萬美元,似乎這一切都和桃絲的描述極為吻合。可江雄怎麼都不相信方婷會是那種女人。方婷的清純絕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做這一行的女人絕不可能有那麼純真清澈的目光;從方婷的行為舉止就可看出她曾經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而這些內在的修養,也不是單靠刻意模仿就能做到的。如果有人說方婷是在騙他的錢,他死都不會相信。
江雄曾無數次回想起與方婷相處的分分秒秒,其中的真情,彼此是能夠用心體會到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方婷的心目中是怎樣的地位,但他可以肯定,至少在他們相處的那段日子裡,他們之間是真情實意的。想到這,江雄又下意識地拉出了方婷送他的那掛銀鎖。
可問題是方婷為什麼會離開,她究竟又去了哪裡?
「好漂亮的銀鎖,不會是那個方婷送你的定情信物吧?」桃絲的語調有些不陰不陽。
江雄笑了笑沒有作答,只是將銀鎖又小心地塞回了領口裡。
「唉——有些東西不能只看外表美麗,你得弄清它的實質才好!」桃絲竟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來。
江雄坐直了身體,一臉正色地說道:「桃絲,謝謝你的提醒。不過……不過我不相信她在欺騙我,就算她真在騙我,我也認了!」
「如果她騙你丟了性命,你也認?」桃絲問。
「認。」江雄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麼?!」桃絲的聲調都變了。
「因為……」江雄看了眼桃絲。儘管不習慣這樣表態,可他還是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因為,因為……因為我真的愛上她了。」
「是嗎——?」桃絲的臉色有些變,突然間手足無措起來,目光也開始搖擺不定,聲音越來越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桃絲的臉也開始一陣紅,一陣白。
「沒,沒有,桃絲,我從沒這樣認為!」江雄緊忙解釋。
「可你就是這樣認為的!」桃絲霍地站了起來。她已紫漲了臉,胸口激烈地起伏著,一把抓起手提袋,向門口衝去。
「桃絲!」江雄一把拉住了桃絲的手腕。
「放——手!」桃絲拚命想抽回手,可哪裡掙得脫?桃絲索性一低頭咬住了江雄的手。
江雄疼得臉都變了。可他卻不放手,只是艱難地對桃絲說道:「你要走可以,可走之前我希望你聽我解釋。」
桃絲鬆了口。平穩了一下呼吸,說道:「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必須要實話實說。——你先鬆開我!」
「好。」江雄鬆開了桃絲的手腕。
「我就想知道,在你眼裡……我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不許說一句假話。」桃絲安靜了下來,她站在江雄身後,雙手扶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扶著肩頭的手暖暖的,讓江雄感覺很親切,他的語調也變得柔和起來:「你是個非常奇特的女子。桃絲,我很喜歡你的性格,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怎麼說呢?你很美麗,也很……也很性感,你活得很真實,沒有半點矯揉造作,和你在一起會讓人感到很愉快,也很放鬆……」
「可我沒感覺你放鬆呀,相反我感覺你現在很緊張。」桃絲輕輕地捏著江雄僵硬的肌肉。
「我……」江雄想迴避桃絲的親近,可他又怕傷了她的自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桃絲站得更靠近了,她雙手捧住江雄的面頰。「這樣是不是可以更放鬆一點?」桃絲貼著江雄耳邊,輕輕地說。香氣哈在江雄臉上,酥酥的,痒痒的……
「桃絲,不行,我們不能這樣!」江雄大喊一聲。猛然站起身,掙脫了桃絲那溫暖迷人的懷抱,他曲著雙臂撐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桃絲猛然呆住了。她扶著椅背站在江雄身後,感到渾身有些綿軟無力,此時的她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沮喪。她緩緩地低下了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卻仍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為什麼……」她的聲音更像是自言自語。
「我……」江雄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他轉過身,立在桃絲身側,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是因為那個方婷么?」桃絲仍低著頭。
「桃絲……你知道我喜歡方婷,如果我們……這也是對你最大的不尊重。」
「看來,是我太不自重了……」桃絲的聲音也越發無力。
「別這樣說,桃絲,以前……我們彼此都不了解,所以……」江雄不知該怎樣組織語言,只能照實說,「現在,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能再做不尊重你的事。」
「如果沒有方婷,你也只當我是朋友嗎?」桃絲抬起頭,面色緩和了些。
「是。」江雄點點頭,繼續說道,「因為和你發生感情是件很可怕的事。」
「為什麼?」桃絲不解地問。
江雄報澀地笑了笑:「因為你又漂亮,又迷人,而且還——很性感,只要是正常的男人見了你——都會有非分之想。可你的性格又是那麼奔放不羈,是那種……完全不守婦道的人,和你在一起,實在沒有安全感……」
「難道和你在一起就有安全感了嗎?」桃絲直視著江雄,「難道你我不是一類人嗎?」
江雄的嘴張了張,一時間無言以對。
「那你又裝什麼正人君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桃絲撇撇嘴,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可我現在真的做不到,因為你是個值得我認真對待的人。」江雄非常嚴肅地說道。
「是嗎?」桃絲看著江雄的眼睛。
「桃絲,十多年來我從未交過朋友——別問我原因,我不方便解釋——你是第一個我想當朋友交往的人。實際上在我心裡,你已經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江雄十分誠懇地說道。
「是嗎……」桃絲不禁生出幾分感動。「那方婷呢,難道也是你十多年來唯一付出真情的女孩?」桃絲又問道。
「是。」江雄老老實實回答道。
「你確定?」桃絲又看著江雄的眼睛。
「以前不是很確定,但今晚……真的確定了。」江雄此時的內心已經很坦然。雖然沒能夠坐懷不亂,但他畢竟闖過了這道最難逾越的美人關,他突然感覺有說不出的輕鬆。
桃絲點點頭:「我和這個方婷接觸過,憑我的直覺,她應該不是那種以騙錢為生的女人。我祝你們幸福——當然,如果你們有機會在一起的話。不過,我也要提醒你,千萬不要輕信任何人,哪怕你親眼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好了,從今以後我就交你這個朋友了。」桃絲替江雄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領口,將露出的銀鎖又放了進去。
江雄點點頭。他取出紙筆,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遞給桃絲:「這是我的電話,有需要你就隨時打給我。如果今後再有人找你麻煩,你就告訴他們,『老虎』是你的朋友!」
桃絲瞪大眼睛看著江雄。少頃,她說道:「能作為朋友擁抱你一次嗎?」
江雄沒料到桃絲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他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不知該如何表態。
桃絲也不等同意,已經緊緊抱住了江雄。
被軟玉溫香的身體緊緊貼著,江雄有些眩暈,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思維混亂了,不知是該推開桃絲,還是該有所回應。他強忍著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最後他覺得作為朋友擁抱一下也沒什麼,於是他也抱住了桃絲。
突然,桃絲狠狠一口咬在了江雄臉上,手臂卻在他身上越箍越緊。
江雄疼的什麼想法也沒有了。他保持著僵直的姿勢,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因為一旦強行掙脫,他臉上的肉就會被生生撕扯下一塊。不過他知道桃絲能控制住分寸,下口雖重,卻並沒有咬傷他。
但桃絲無法控制的是那滿身的滾燙……
終於,桃絲放過了江雄。她摸了摸江雄臉上的牙印,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和沸騰的血液。她的臉上泛著潮紅,起伏的胸口發散著青春的悸動,可眼神中流露的卻只是深深的失落。
「抱歉,有些失態。」桃絲努力作出一個笑容。她整整自己的衣衫,又接著說道:「別害怕,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如果我能見到方婷,我會告訴她,這個男人儘管不是什麼好男人,面對女人的誘惑——意志也不算是很堅定,不過,為了一份無法確定的愛能堅守到這種程度,應該也算是很難得了。老實說——我都有些喜歡你了……一個女人若把自己的一生交給你,也許不是個好的選擇;可被你這傢伙愛著的女人,她也不算枉度此生。江雄,先走了……保重!」
十一
回到吉運賓館,夜已經很深了。
江雄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滿腦子都是方婷的身影,他多希望方婷就在自己的身邊,能與她相擁纏繞,共枕而眠。
江雄的身體里燃燒著熾熱的火。他當然明白這火焰是被誰點燃的,他此時也正為此而羞愧著。有一點他不能否認,他開始喜愛並接受桃絲,他喜歡桃絲的活潑開朗,喜歡桃絲的率真直接。當然他也深深地明白,這種喜歡並不是愛。可就是在今晚,這個桃絲挑起了他本能的慾望,以至於差點讓他繳械投降。他慶幸自己挺過了那艱難的時刻,如果當時任慾望去放縱,那他今後就再也無顏面對方婷了,他將再度回歸從前的生活,在醉生夢死,色慾糜爛中永難超生了。
江雄非常怨恨自己,那薄弱的意志怎麼就那麼經不起挑逗;他又有些怨恨方婷,如果她在自己身邊,自己又怎麼會對別的女人產生慾望?
想起方婷,江雄的心裡便有了一種甘甜如蜜的感覺。方婷的一切都是那麼完美,她的清純,她的嬌柔,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動人心魄。與她相擁纏綿時,絕不是簡單的生理宣洩,而是濃情至深時靈與肉的相融。
可是,此時的情形卻非常的糟糕,他的身體已被最原始的慾望點燃,燒得他心猿意馬,只想有一種最簡單直白的排解方式。
江雄翻身下床,走進盥洗室,接了滿滿一浴缸冷水。他現在只能藉助外力來使自己冷靜了。
水沒過了身體,毛孔驟然收縮,江雄打了個冷戰,沸騰的血液降低了溫度,那滿身的衝動也終於開始逐漸退潮了。
恢復了冷靜的江雄開始自責,雖然他的身體沒有背叛方婷,可他的心裡卻幾次都蠢蠢欲動了。他也開始憎恨自己,做了十年的殺手,他的身體也骯髒地放蕩了十年,他不僅是一個劊子手,他還是一個渾身腥臭的淫棍,像他這樣的壞蛋,又怎麼配擁有方婷這樣聖潔無暇的女人呢?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終於籠罩了身體,江雄離開了盥洗室,將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交給了寬大舒適的床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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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雄一覺醒來,發現天已經亮了,初升的朝陽透過潔凈的玻璃窗,將光芒溫暖地灑進了房間里。這晨光似乎預示著某種希望,一種暖暖的,異樣的感覺在江雄心裡萌動著,彷彿置身於春風桃李之中。他一動也不想動,生怕輕微的動作就會嚇走這溫馨甜蜜的,夢一般的感覺……
那透過窗口的光越發明亮,江雄的心中不禁產生了疑問,這厚重的窗帘怎麼會是拉開的呢?他明明記得回房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嚴了窗帘,而這一晚睡得很死,中間又沒有起夜,那麼這窗帘又是被誰拉開的呢?
江雄的視線離開了窗口,轉回頭猛吃一驚——床邊坐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