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怎麼還敢到處跑,知道現在滿城都在找你嗎?
「應該立即調監控,還原事件的整個過程。」李漢光明顯不接受這個結論。
「我看過監控,只有停機坪那段『老虎』獨自出現在畫面中,其它沒發現任何問題。」沈嘉霓立即介面道。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知到當晚與雷震天的私情,因此查監控時,除了她和雷震天之外,沒讓其他人參與。
「石屋周圍我沒看到有攝像監控裝置。這麼重要的地方,為什麼?」李漢光繼續問道。
「這裡是茂密的雨林,裝太多的攝像頭毫無意義,所以只在營區範圍和停機坪周圍有監控。至於石屋,只是偶爾一用的地方,因此從沒考慮過裝監控。」雷震天解釋道。
「還有一件事必須要查明白……」
「好了,」沈嘉霓打斷了李漢光,「一切已經很清楚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十八
傍晚,沈嘉霓住所。
「夫人,您為什麼不讓我說,有很多疑點都沒搞清楚!」李漢光憤憤然說道。
「什麼疑點?」沈嘉霓一臉平靜。
「就算是阿榮做的案,可那些爆炸裝置他又是從哪搞來的呢?」
「你事先查過他的隨身物品嗎,你怎麼就能確定不是他自己帶來的?」沈嘉霓冷冷地反問道。
「這次圍捕行動是絕密的,除我之外,沒有人知道圍捕的對象是誰,更不可能知道最終關押的目的地。他又怎麼可能事先就做好如此周密的安排呢?」李漢光分析道。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個阿榮。你的分析也許有道理,但從邏輯上說,這個阿榮也有可能正好隨身帶有這些物品,所以當他看到機會時,就冒險去做了。好了,這件事就是這樣了。」
「我只想說,這件事如果是雷震天安排人去做的話,一切就很好解釋了。」李漢光繼續爭辯道。
沈嘉霓略怔了怔。李漢光只懷疑是雷震天安排,而沒有說是雷震天親自做,莫非他已經掌握了事發時雷震天與她的私情?
「就算是雷震天安排的,你又能怎麼樣?」沈嘉霓雙眉一立,目光直逼李漢光。
「我……」李漢光一時無語。
「你才帶了幾個人,也要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我看監控時手心裡都攥著一把汗。就算真看到是訓練營的人乾的,也只能假裝沒看見,否則你我根本無法活著離開這裡。」沈嘉霓壓低聲音說道。
李漢光恍然大悟,不覺用欽佩的眼神看了沈嘉霓一眼。
「你剛才說,『老虎』拿走了那個守衛的電話?」沈嘉霓問道。
「應該是,不過這裡除了海事衛星電話外,普通電話根本沒有信號。」李漢光答道。
「明白了,明天直升機一到我們就離開這裡。」
沈嘉霓眼中掠過一片陰雲。就目前而言,能否拿回組織名冊已經不是第一要務,最讓她焦心的,莫過於那段自述犯案經過的影音資料了。
第九章
一
「婷子,你跟了我應該也有十多年了吧?」沈嘉霓望著坐在床邊的方婷,一臉慈祥地問道。
方婷目光獃滯地望著前方,似乎什麼都沒聽見。
沈嘉霓眉頭略皺了皺。依然用輕柔的語調,飽含深情地說道:「那時候演藝公司安排我去孤兒院做慈善,當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的心都要化掉了,多麼楚楚可憐的一個小女孩啊!」
方婷的目光出現了短時間的偏移,呼吸的節奏也同時出現了輕微的變化。但只是轉瞬之間,便又恢復到了之前木然石化的樣子。
沈嘉霓看在眼裡,心理開始有了底氣:「你知道的,我是一個不幸的女人,當初李萬霖那個混蛋就是因為我不能生養而嫌棄我。我沒有自己的骨肉,所以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記得當年我把你和桃絲帶回家的時候,你才差不多十歲左右吧?」
方婷的目光開始亂了,情緒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好了,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我之間說話也沒有必要拐彎抹角了,我想告訴你的是,前天晚上,江雄逃走了。」沈嘉霓的目光直視著方婷的眼睛。
方婷猛地抬起了頭,眼神里閃過了一道欣喜的光。
沈嘉霓心中不快。但她還是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知道你很喜歡他,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我倒是願意成全你們。」
方婷眼中的光隨即黯淡了下來,她繼續又回到了原先那個泥塑木雕的狀態。
方婷的自閉狀態讓沈嘉霓有些惱怒。她加快了語速說道:「我撥通電話,你告訴他,只要他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我就送你和他相聚,什麼條件任他開,方式、地點也都可以由他來定。」
方婷輕蔑地冷笑了一下,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婷子,你可不要固執,我安排的事你已經給我搞砸了兩次,如果按規矩辦,結果怎樣你應該很清楚。我對你也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組織名冊我們可以先不談,可那段影音是必須要銷毀的,因為那關係著我的身家性命!什麼事大家都可以商量著來。只要你說服江雄把東西給我,我保證讓他帶著你遠走高飛,需要什麼你們儘管開口,我會保證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怎麼樣,我們好歹如母女般相處了那麼久,就算是我求你了。」沈嘉霓言辭懇切地說道。
「我還能相信你嗎?你見我落入了警方手裡,竟然讓李漢光那個混蛋來醫院滅口,那時候你怎麼不念母女情義了?」方婷悲憤地說道。
「婷子,我不想解釋什麼,這都是李漢光那個笨蛋擅自作的主張。我們相處了十多年,我對你怎樣你應該很清楚,我怎麼會忍心派人殺你?不信,你可以問問你那些姐妹,我可是再三要求依蓮娜不惜一切代價要儘快救你出來!」沈嘉霓整個臉上都寫滿了無辜。
方婷臉色緩和了許多。思忖片刻,她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試試看。」
沈嘉霓緊蹙的眉頭總算舒展開。她長出了一口氣,在手機上不緊不慢地按下了一組數字。電話很快進入了接通狀態,可電話那頭卻遲遲無人接聽。沈嘉霓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仔細核對了一下輸入的號碼后,再次撥打了那個電話。
反覆撥打了五遍之後,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了一個低沉而冷淡的聲音:「那位?」
沈嘉霓立即分辨出了那是江雄的聲音,雖是意料之中,但人和想要的東西確定有了著落,還是不免讓她有些興奮。她強壓著情緒,也用低沉的聲音回答道:「是江雄吧?你應該能聽出我是誰,也應該知道我給你去這個電話的用意。現在方婷就在我的身邊,她有話和你說。」說著,沈嘉霓把手機遞給了方婷。
方婷先是遲疑了一下,繼而目光開始轉為堅定。她接過了電話:「是阿雄嗎?」可話一出口,握電話的手已經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
「阿婷,是我。你還好嗎,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江雄的聲調已經情不自禁地柔軟了起來。
「我很好。你有沒有受傷?」方婷急切地回問道。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你什麼都不要想,養好身體,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江雄壓低聲音說道。
「聽著,你手裡的那段證據非常重要,足以讓她坐牢甚至丟掉性命,她現在讓我轉告你,她可以不惜任何代價得到它。所以,」方婷開始加快語速,「你千萬別管我,也千萬別和她做任何交易,東西一旦到了她的手裡,我們只能是死路一條!聽我的,把東西交給警方……」方婷越說越快。可還沒等她說完,臉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虛弱的她栽倒在床下,手機也甩了出去。
「你想死啊!」沈嘉霓聲嘶力竭地嚎叫一聲,朝方婷的頭部重重地踢了一腳。
血從方婷的嘴角流出,方婷一口吐在地上,然後頑強地昂起頭,怒視著眼前這個發瘋的女人。
「我養了你那麼久,你竟然串通那個野男人來要我的命!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我對你的好處你都忘乾淨了嗎,難道你的良心都讓狗給吃了嗎?」
沈嘉霓氣沖沖地走到牆角,彎腰撿起手機,卻發現手機屏幕已經摔裂,桌面全黑無法通話了。沈嘉霓不停地咒罵著,臉色鐵青地走出了房間。
「你們給我牢牢看住她,出半點差池小心你們的性命!」沈嘉霓摔上門,對著門口的守衛吼叫道。
沈嘉霓又來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推開門,問李漢光道:「怎麼樣,阿光,能不能查到『老虎』的通話位置?」
「請稍等,他們正在查。」李漢光忙低聲回答道。
兩名技術人員頭也不回,盯著電腦屏幕緊張地操作著。
沈嘉霓努力平復著情緒,此時她也無可奈何,只能耐著性子等待結果。
「有了,」戴眼鏡的技術人員說道,「目標在『華人之城』!但這個傢伙很狡猾,剛才的通話是在移動的交通工具上進行的,因為你們通話的時間雖然很短,但卻跨越了兩個基站。」
沈嘉霓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對李漢光命令道:「立即做好準備,我們去『華人之城』!」
二
在一處相對安靜的街角,江雄下了計程車。之所以說是相對安靜,是因為數百米外仍是一個燈紅酒綠的世界。而更遠一些的地方,高高矗立的雙子座摩天樓的尖頂,如同兩柄巨大的神劍,帶著耀目的光輝,直直插向深邃的夜空。
江雄走進了一條小街。街道很窄,兩側基本都是一些層數不高的老舊房屋。此時已是深夜,儘管幾條街外的紅塵喧囂還未退去,而這條小街卻明顯孤寂了很多,路上的行人已經非常稀少,偶爾才會有車輛從這條狹窄的街道上駛過。
江雄來到一座門頭上懸著『旌勝印刷』牌匾的文印店門前。這個店鋪早已關門,只是二樓還有微弱的光從窗帘的縫隙透出來。看看四下無人,江雄按下了門鈴。
片刻之後,江雄聽到了微弱的腳步聲,但腳步聲在門前便終止了,接下來便再無動靜。
江雄再次按下了門鈴。
隨即,門裡面傳出說話聲:「抱歉,已經打烊了。」
江雄再度觀察了一下周圍,然後屈起手指開始敲門。三短、兩長、三短,這是與店家私下交易時的敲門暗號。
店鋪翻板門上的內開小門很快打開,開門的正是江雄要找的人——一個四十上下頭頂微禿的中年男人,也正是這家店的店主。這人見是江雄,立刻大驚失色,一秒的遲疑過後,此人伸頭看看門外,然後一把將江雄拉進了房中。
「怎麼是你?」店主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快跟我來。」說完,帶著江雄來到了那間並不陌生的地下密室里。
「事情很急,我想請你……」
還未等江雄說完,店主已經急急打斷了他:「你怎麼還敢到處跑,知道現在滿城都在找你嗎?」
江雄立即聯想到了載他前來的那個計程車司機,見他上車后,也是一副暗暗吃驚的樣子,而且一路上你不問他不答,完全與計程車司機話多健談的職業習慣不符。想到這裡,江雄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看,現在這裡的每個兄弟都有你的相片!」說著,店主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中赫然是江雄的頭像!
江雄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看來曾叔的舊勢力不僅無處不在,而且已經完全掌控在沈嘉霓等人的手中了。